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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雁西 ...

  •   扶风将军府
      “阿姐,我来看你了。”瑾旻携礼来拜访靖鸾。
      瑾雁西刚从西北归来,右臂受伤略有些严重:“嗯,怎的今日有空?阿爹没叫你去练功?”
      瑾旻哀嚎:“姐,我求你,别老这样。我好不容易可以休养休养。”
      “将不可一日不练武。”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
      “你知道啥?说着还不听。又欠揍了?”
      “别,我回去就练。”瑾旻最怕自家姐姐“亲自上阵”。
      “阿爹说你找我有事,我就过来了。”
      “这次听你的副将说两月前你右腕被中伤,如今可好些了?”瑾雁西询问。
      “还好,军医及时包扎,只是两月都不能动。”
      瑾旻默了默,说道:“阿姐,你应该找一个夫婿了,你这样,也不是办法。”
      “是阿爹阿娘又让你来说服我了吧。我说过,我已经嫁了,我是有夫之妇。”瑾雁西双眸暗了下去。
      “姐姐,子扶哥哥早就在十四年前就死了,你不能再这样为着一个死去多年的人耗着了。”瑾旻不忍看自家长姐为着一个“死人”而耗着。
      “你别劝我了,我生是轩辕子扶的妻,死也是他的妻。纵使我未和他完婚,但已算轩辕家的未亡人。”瑾雁西满目悲戚。
      瑾旻很后悔自己挑起这一话题,再次让自家阿姐难过。默了默,转移话题道:“罢了,阿姐,你这可有新制的桃花茶。”
      “夏至,去给少爷包几包桃花茶带回去。”靖鸾吩咐身旁的侍女。
      “又想喝桃花茶了?”
      “嗯。这桃花茶就属阿姐这里最好。”
      “我品不来多么上好的茶,但这一小盏桃花茶就足矣。”瑾旻看着木几上的小瓷杯。
      “你近来怎的天天不在府里好好养伤,听阿爹说你老往城西跑,怎么回事?”
      “啊!有这回事?”瑾旻有些心虚。
      “到底干什么去了?”
      “呃,我有个朋友从璇玑山过来调养身体。”
      “璇玑山?我记得整个璇玑山都属于那无极阁的地盘,莫非你的朋友是无极阁阁主?”
      瑾旻惊得跳起来:“你怎么知道?”
      “你上次中毒箭,军医说你祛毒后至少得三月才能恢复正常,可你却半月便恢复正常。试问天下谁能做到,只有他无极阁阁主。而且你在返回玉定前半月你消失了好几天。”
      “败给你了,我避开所有人,还是被发现了。”瑾旻脑袋一下便耷拉下来。
      “这无极阁阁主以医术独步天下,以及那超凡的智慧和无人匹敌的武功独占九州风云榜三榜之首。此人却无比低调,极少在江湖上露面,极少有人见过他。你能成为他的朋友,可谓幸运。”
      “啊?哈哈哈,是啊,我能成为扶苏的朋友是很幸运了。”
      “有空带我去拜访他。”瑾雁西一向惜才,想着如果能将月扶苏说服成为自己军队的军师,必是如虎添翼。
      “好。”
      月府竹青屋
      “阁主,瑞王已经开始着手了。”
      “好,看着就行,适当时推瑞王一把。”
      “是。”
      弼升退下。
      过了会儿,未书匆匆跑进:“阁主,瑾旻公子来了。”
      “引进来。”
      “但瑾旻公子带着一名女子。”
      “女子?”
      “瑾旻公子说是自家长姐。”
      月扶苏微微发愣,但很快便恢复平静。
      “引至池中亭,上茶。还有,将我的人皮面具取来。”
      “是。”
      月扶苏闭眼:“该来的还是要面对的。”
      池中亭
      “你可真急躁,我才刚说,你次日便拉着我来,你也不怕打扰人家。”瑾雁西皱眉。
      “不是你说要来的嘛。”
      “罢了,就送几包桃花茶未免太过……”瑾雁西觉得上门礼物太单薄。
      “姐姐,礼轻情意重。”
      “抱歉,让你们久等了。”月扶苏快步进入亭子。
      “没事,我们也刚到。”瑾旻回应。
      “请坐。”
      三人坐下,未书的茶刚好上桌。
      “这是小小礼物,请阁主笑纳。”
      “这是?”
      “我新制的桃花茶。”
      月扶苏一愣。
      “可有什么不妥之处?”瑾雁西注意到月扶苏神情不对。
      “没事,只是没怎么喝过花茶。”
      “哦,那扶苏你可要尝尝我姐姐的桃花茶,独一无二啊。”
      “好的,未书,让云婶做点桃花酥。”
      瑾旻有些疑惑:“月阁主也喜欢吃桃花酥?”
      “瑾旻喜欢,每次来我这儿必吃这个。”
      “云婶的桃花酥是她的拿手点心,桃香浓郁,毫不甜腻。”说罢,瑾旻还咽了咽口水。
      “你可真够贪吃的。”瑾雁西白了他一眼,心里却有些失落。
      “早些时候就闻阁主的医术,多谢阁主治好旻弟的伤。”
      “不必,将军才从西北归来不久吧。听瑾旻说将军右腕重伤,若不嫌弃,在下可以帮将军看看。”
      “那就劳烦扶苏了。”瑾雁西正要回应,便被靖旻抢先一步。
      “那请将军露出手腕,在下看看。”
      “好吧。”
      靖鸾挽起袖子,手腕上露出几道伤口。
      月扶苏皱眉,挥手让未书将药箱取来。
      “幸亏随行军医及时做了包扎,否则这手拖上个几日就废了。”话毕,月扶苏从药箱里取出两个小瓷瓶。
      “这是在下制作的药,一瓶口服,一瓶外用。”月扶苏打开右瓶。“这瓶是外用,现在我为将军清除骨内寒气及毒液,口服这瓶将军每两日一服,外用的每三日劳烦将军上门一趟了。”
      “好的,我记下了。”
      “还有,将军勿以凉水送服。”
      “……”
      亭内空气顿时安静下来,只遗亭外风拂过竹叶的沙沙声。亭内月扶苏左手执瓶,轻轻将瓶中药粉撒在瑾雁西伤上,右手用针轻轻挑去痂,眼神无比凝重。
      瑾雁西微微皱眉,有些难忍疼痛。头偏向了亭外竹林,希望借此减免痛感。
      半个时辰后,月扶苏仔细擦拭针,收回药箱,才用特制的纱布将伤口包扎。
      “好了。将军今日不要碰水,一日便可将纱布取下。切勿急去,缓缓取下。”
      “多谢阁主。”
      “将军是瑾旻的姐姐,在下与瑾旻是好友,于情于理都该帮助。”
      “阁主,桃花酥做好了。”未书端着两盘桃花酥进入亭子。
      “你放在这儿吧。”月扶苏扫了一眼盘中精致的桃花酥,示意未书将其放在瑾雁西前。
      “将军尝尝这桃花酥吧,在下招待不周,以小小这点心作招待。”
      “好的。”瑾旻左手托起一块,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
      “如何?”瑾旻看向自家长姐。
      靖鸾无言,慢慢品着这桃花酥,身体却有些微微发抖。
      待桃花酥彻底咽下,瑾旻缓缓吐出一句:“很好吃。阁主,可否让我见见做这桃花酥的人?”
      “嗯?未书,带将军去见云婶。”月扶苏挥手出声。
      “多谢。”瑾雁西跟着未书离去。
      待瑾雁西走远,瑾旻叹了口气:“这次算是瞒住了。”
      “多谢。”
      膳房
      “云婶,有人找你。”
      “诶,来了。”云婶放下菜刀走出来。
      “未书,你找我什么事?”
      未书向云婶介绍:“这位是今日上门拜访的客人,刚刚尝了桃花酥,觉得味道好,特地来找膳师。”
      “云婶!”瑾雁西很是惊喜。
      “雁西小姐!多年未见。您还好吗?”
      “云婶,我很好,你呢?”
      “还好。”云婶看了眼一旁的未书:“未书,你回去吧。”
      “是。”未书离开。
      未书一走,瑾旻拉着云婶坐下:“云婶,你快和我说说,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子扶哥哥到底是怎么没的?”
      “当年,少爷提前将我们的卖身契还给我们,大多数仆人都走了,只有我们几个老仆人打算留下来,侯府出事的前一天,少爷好像预知到什么,让我们带着夫人离开,没多久就听说老爷和少爷双双在狱中暴毙。第二天,便听说大狱着火,少爷和老爷死无全尸。没过多久我们就被人追杀,夫人为了不拖累我们,独自跳崖。”云婶满眼愤恨。
      平静些许,续道:“后来,我和老头子隐姓埋名。再后来发生了点事,才一起被阁主救回无极阁的。”
      “云婶,你去无极阁多少年了?”
      “十多年。”
      瑾旻有些失望,本以为找到轩辕府的老人就能知道一切,看来自己真是痴心妄想。
      “雁西小姐,桃花酥我因家阁主不能吃,我又做多了点,还有些您要不要?”云婶问。
      “好,谢谢云婶了。”
      “不客气。”云婶转身进膳房。
      是夜
      “阁主,今日扶风将军问云婶了。”
      “可有什么异常?”
      “扶风将军问起当年的事。”
      “云婶那边如何?”
      “没有泄漏阁主身份。”
      “嗯。下去吧。”
      扶风将军府
      “姐姐,你能不能别皱着眉头在我眼前晃来晃去。从扶苏那回来你就这样,饭都不吃。”
      “景之,你是什么时候与月阁主成为朋友的?”
      “姐姐你问这个干什么?”瑾旻停下往嘴里放零嘴的动作。
      “你倒是说啊。”
      “五六年前吧,在定義。”
      “东都?你怎么会去那?”
      “你忘啦,那年我被派去平乱?”
      “是我妄想了。”瑾雁西失望地闭眼,自嘲道。
      “姐姐,你说什么?”
      “没什么,你回去吧,三日后我自己去找月阁主。”
      “哦,那我回去了。”瑾旻起身,准备离去。
      走了几步,忽然想到什么:“不对啊,姐姐,我要住在你这儿。”
      瑾雁西一副洞察真相样,看着自家弟弟:“你怎么又要赖在我这儿,是不是又做啥惹阿爹生气了?”
      “看破不说破,就让我待着吧。”
      瑾旻果断拒绝:“不要,每次你来我这儿回去我也要被阿爹训一番。”
      瑾旻立刻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说好的有难同当有福同享,你这样良心不会痛吗?”
      “不会。”
      “那我也不管,反正我就是赖在这儿了。”瑾旻无赖地躺在地上。
      “你爱赖就赖在这地上,我倒是要睡了。”
      瑾雁西拿靖旻无法,索性直接回房。
      “……”
      初夏的玉定暑气未起,很是适合去城外游玩。瑾旻亦早早下帖子请月扶苏到自家的一个庄子上赏花。
      镇国公夫人良氏母家是琅琊几百年的杏林世家,少时便与各种花草树木打交道。嫁与镇国公靖和墨后,便择城郊的一个庄子种满各种花草。
      近日,庄内三年一开的十里飘香桃花盛开了,引得京中的权贵、平民争相来观赏。因花期仅有半月,更是连连办了半月的赏花宴。
      瑾旻因此特地请月扶苏来赏这奇花。
      一月前病好,但余威仍在,月扶苏仍无法骑马前去。瑾旻便让遣了马车送月扶苏去庄上,约定在庄子前碰面。
      月扶苏到时,瑾旻早已等候多时。待月扶苏下车后,便有家仆进去通报。管事模样的人随即匆匆出来,恭敬见过二人:“见过世子与月公子。”
      “母亲可在?”
      “在。今日安阳公主携茗静郡主在庄东赏花,夫人正与一处。”瑾旻愣住。
      这安阳公主在琅琊国地位非凡,地位与太后近乎齐平,先帝特赦其在之后的帝王面前不必行礼。作为皇帝的长姐,瑾雁西的师父,安阳公主与丈夫云南侯驰骋疆场二十年,为琅琊国开辟了不少疆土。夫妻二人共孕育两儿一女,三个孩子均在军中出生。幺女茗静郡主更是与瑾雁西并称琅琊双巾帼。安阳公主一年有半数时间都在疆场,平时极难见到,若不是此次回京修养恰好遇上好友的赏花宴会,估摸着要到来年的宫中年宴才能得见。
      “你说茗静郡主来了?”月扶苏脸色微微凝重。
      “是的,公子。”
      “你去回禀吧,我稍后进来。”
      “好的。”管事匆匆离去。
      “咋办,茗静那丫头也来了。”瑾旻一副郁闷状。
      “你到现在还怕她?”
      “你也不瞅瞅她,外表看着是多么温婉的女子,怎的一靠近她浑身上下的杀气。”
      月扶苏又好气又好笑:“谁让你小时候骗她说水里有月亮,让她踩到滑石失足落水,还病了半月?人家能不恨你?”
      “小时候顽皮嘛,怎的到现在还这样。”
      “她对你一身杀气算好了,你要幸亏她没用那把青月刀劈了你。”
      “别说我了,走,带你转转去。”
      萦香亭
      “婧宁,阔别数载,咱们终于能见见了。”这位衣着较为简朴,但又不失大家风范的妇人赫然便是镇国公夫人良氏。
      “是啊,好久未见了。北疆不太安宁,直到一月前才平复。这次打算来年底回去了。”回应良氏的便是大名鼎鼎的安阳公主。
      安阳公主右侧是女儿茗静郡主。“宛姨,怎的不见雁西姐姐?”
      “你雁西姐姐右腕受伤,回来大半月也不见好,刚好阿旻的一位朋友来了玉定,把你雁西姐姐的伤给治好了,现下伤将将好,我就让她多修养修养。”良氏笑回。
      “姐姐伤到什么程度,连宛姨都无法治?”
      “倒不是我无法治,只是我的治疗效果太慢,你雁西姐姐这样估摸要三月才能好全。这不,阿旻的朋友约半月便将雁西的手腕彻底治好,且还不留后遗之发。”良氏对月扶苏很是敬佩。
      “怎的有如此厉害的神医?”
      茗静知道瑾雁西的伤非三月不好,故在军中称“三月去”,如今有人竟然在半月便治好,可见其医术的高超。
      此时,管事进入亭内回禀:“夫人,世子与月公子到了。”
      “哎呀,这说人人就到,快将他们带过来。”
      “是。”管事匆匆离去寻人去了。
      “刚说他他就来,你们待会儿可以见见他。”
      “那位神医?”
      “嗯,阿旻怕是在带他来看桃树。咱们稍等片刻。忍冬,你去看看,这桃花酥做好没?”良氏转头吩咐身后婢女。
      “桃花酥?我记得这东西原是子扶哥哥家……”
      茗静话音未落,便知道自己话没说对时候。
      亭内便陷入沉默。
      “唉……”良氏叹气。
      “静宛,我知道你难过。子扶多好的一个孩子,轩辕家多好,可我那昏头的弟弟,唉……”
      “婧宁,就是恨啊,子扶如果没早早去了,雁西也不至于到现在这样。”
      “雁西怎么了?”安阳公主回问。
      “雁西自从子扶去了,便执意说自己是轩辕家的未亡人,是子扶的妻。十三年了,整整十三年了,我和她阿爹劝了她多少回了,她就是不听。”良氏一脸无奈,话毕时摇了摇头,显然是在女儿的亲事上不愿再管了。
      “咱们四个好姐妹如今只剩咱两了。当年云嬗和姽婳先后生下紫涵和子扶。云嬗病故,林晖大哥带着紫涵辞官归隐,再无音讯。姽婳却……唉……”
      “罢了罢了,别聊这些伤心事了。”良氏结束话题。
      这会儿,瑾旻带着月扶苏来到萦香亭。
      “见过宁姨(公主),母亲(夫人)。(郡主)。”
      二人恭敬问礼。
      “来啦,这位便是扶公子吧。”
      良氏笑问。
      “是,在下扶苏。”月扶苏上前一步。
      “多谢神医治好小女的伤。”
      “世子带着将军前来拜访,将军不嫌弃在下拙劣的医术,在下便为将军诊治了一番,夫人不必如此。”月扶苏淡笑。
      “坐吧,瑾旻站着。”
      “为什么?”瑾旻一脸疑惑,不知自家母上怎的突然要自己站着。
      “客人来了,你还一副没大没小的样子,该罚。”
      “那好吧。”瑾旻只得乖乖听从母亲的话。
      良氏转头笑问:“月公子一手好医术,师承何人?”
      月扶苏微微一愣,拱手:“夫人您过奖,在下担不起这样的夸奖。而在下的师父行事不喜张扬,请恕不便告诉。”
      “无碍,我并非深究。”良氏笑笑。
      “公子看起来甚是年轻,今年……?”
      “在下双十有余。因自小身子不太健壮,双亲不敢轻易谈婚论嫁。”
      “哦……将军是怎的治好雁西的,毕竟雁西的伤是‘三月去’。”
      “将军底子好,自然比常人更容易养好。”月扶苏如实回答。
      “的确感谢月公子,本将军若无你的治疗,只怕这手难以在短时间内恢复正常。”瑾雁西爽朗的声音从亭外传来。
      “雁西来了。”良氏起身笑迎。
      月扶苏起身作揖:“见过将军。”
      “公子不必多礼。”
      “谢将军。”
      “今日天甚好,月公子可愿同我一起走走?”瑾雁西邀请。
      “将军已然相邀,在下便应下。”
      “我也要去。哎呦!你干嘛打我。”瑾旻担心月扶苏身份暴露,想要跟去,却被茗静一巴掌拍在后脑。
      茗静努努嘴,骂:“呆子!你凑什么热闹?”
      “我不去就是,那你也用不着打我啊!”
      “不打你你怎么知道。”
      “别闹了,你们陪着母亲和宁姨。”瑾雁西制止。
      “公子请。”
      “将军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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