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 80后军嫂》80后军嫂

47、团聚（上）

　　林楠忐忑不安地坐在公园的长椅上，苦苦地思考着该怎么向方文海开口道明这一切。
　　唉！方文海，遇到我你可真幸福啊！可我，遇到你之后拥有的却是无穷无尽的纠缠......唉，如果你也爱我就好了，那样的话也不枉我这一番付出！可是，好像再怎么努力我也不可能取代得了笑笑吧！哎呀~~~~~林楠烦躁地甩了甩马尾辫，不想了不想了！一抬头，竟看到了那一身想念已久的橄榄绿！

　　“方文海？！”林楠惊慌地站起来。

　　“怎么？吓着你啦？呵呵，才个把月不见，看到我就这么紧张啦？”方文海此次见到林楠也显得亲近了许多。

　　林楠很不自然地回应道：“哈哈，没有啊，只是刚才想了点儿事儿，走神儿了，哈，走神儿了！”

　　“呵呵呵，老师也有走神儿的时候啊？”方文海笑着坐到长椅上，林楠的小脸立刻涨得通红，两只手紧紧地攥在一起，额头上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就算方文海平时再怎么粗枝大叶，此刻面对林楠前后这么强烈的反差也会有所察觉的。“你怎么了？是不是伯父的病严重了？”

　　“病？什么病？”林楠一脸的纳闷。

　　方文海像是被棍子闷了一下，睁大黑亮的眼睛，情绪略微有些激动，“哎？你上次不是说......”

　　“哦~~~~~~~~~~~~~”林楠看着方文海那张吃惊的脸，呼地就想起自己先前撒的谎了。“对对对，是，我爸的病又~严重了！严重了！”

　　方文海愣了一会儿，眯起眼睛，看着手足无措的林楠，悠悠地开口道：“林楠，你可不怎么会撒谎。”

　　林楠低头不语。

　　“有什么事儿没跟我说实话吧？到底怎么了？”方文海有些急了。

　　林楠微微地抖了一下，小心地擦了擦汗，低声说道：“还是那件事......”

　　方文海双目炯炯，平静地问道：“结婚？”

　　林楠刷地抬起头，目光闪烁地望着方文海，“你同意吗？”

　　“我得听实话。”方文海的目光盯得林楠心里慌乱如麻。

　　“实，实话？”林楠艰难地咽了口吐沫，“咱们找个安静的地方说......行吗？”

　　“行。你说吧，去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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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林家出来，焦阳并没有急着赶回单位，而是绕道去了同仁堂中药房。

　　“喂，钟阅军！把你的药方子发给我。......什么？没带在身上？那你赶紧回宿舍去拿，这样，十分钟后你打给我，电话里说，OK!”

　　挂掉电话，钟阅军怀着一种复杂的心情飞奔回宿舍。心情虽然是复杂的，但脚步确实轻松的，精神也是愉悦的。焦阳的“自来熟”给了他很多的放松，与这样的女孩交谈，免去了很多让他动脑的麻烦，单从这一点上，他是很乐意与焦阳交流的。

　　就这样，焦阳用她的天生善良和仗义之举，在春天快要过去的时候，种下了一颗爱的种子！值得欣喜的是，这颗种子收获的，不仅仅是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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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位看看衣服？”商场里的营业员笑容可掬的与林楠、方文海打招呼。

　　“哦，给他选一套男装。”林楠拉过身边的方文海，“要休闲一点儿的。”

　　方文海忽然就有点儿慌了，冲着林楠直皱眉：“到这儿来干嘛？不谈正事儿你给我买啥衣服？”

　　林楠不理他，迅速将他推进了试衣间，随后，扔进来一件米色立领小衬衫、一套黑色休闲西装和一个手提袋。“想听实话就赶紧换上！把军装叠好了装上。”

　　“你这是干什么？买了我上哪儿穿去呀我，我能出来几回呀？”方文海隔着门大喊。

　　“穿一回也得换，快点吧！”林楠笑嘻嘻地回了一嘴，然后拿着小票交钱去了。

　　站在镜子前的方文海被自己吓了一跳。记忆中自从上了军校就没穿过军装以外的衣服。潮流走得真快呀，没想到现在的便装这么好看了哈？哎呀，多久没有好好地照过镜子啦！呵呵呵，林楠这丫头眼光还不错嘛！......

　　林楠站在方文海身后，呆呆的。

　　那个人真的是文海吗？原来他这么年轻呵，换上这身普通人的衣服，配上他那利落的发型，英气逼人呐！抛开帅气不讲，单凭身上散发出来的那份朝气和精神气儿，就已经诸多女性驻足了。

　　方文海从镜子里看到了身后的林楠，目光温柔地与镜中的她对视，笑了。

　　林楠也笑了，大方地走上前去，不顾方文海目光的惊异，很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伴着众多羡慕赞许的目光，幸福离开。

　　“我们去哪儿？”方文海走在大街上，看着那么多女孩子看自己，身体有些僵硬。

　　“到了。跟我来。”林楠用力地拖着他，走进一家旅馆。

　　拧开房门的那一刻方文海才明白过来。“林楠，你，这是干什么？有什么话不能在外面说非要开房......我对你......我，我没什么想法的。”

　　林楠瞪了他一眼，狠狠地将他拽进房间，用力锁好门。“想什么呢你？！到旅馆来就不能说话啦？外面人那么多，哪有说话的地方？我发现你思想怎么那么俗啊！坐下吧，我还能把你这个训练有素的大连长给吃啦？”

　　林楠倒了杯水给方文海，然后坐到他对面的椅子上，静静的看着他。

　　方文海被林楠看得有点不自在，胸口像按了个大锤，“咚”一下“当”一下地乱敲一气。除了自小一个炕上睡大的笑笑以外，这个山东的硬汉子从来没有这么近距离地与一个女孩子独处过，并且还是一个让自己心动的女孩子。眼见林楠这样望着自己，真的有点慌了。

　　“你，你看着我干嘛？从我认识你你就怪里怪气的。林楠，你到底怎么回事？跟你莫名其妙的就谈上结婚的事儿，我都觉着邪性，伯父的身体到底有没有事儿啊？我可是糊涂着呢还，你最好从头到尾给我讲清楚！”为了掩饰自己的心跳，方文海抓起杯子喝水。

　　“文海，你喜不喜欢我？”

　　“噗——”方文海被呛得举着水杯猛咳，林楠赶紧接过方文海手中的水杯，轻轻地帮他拍背。

　　“咳咳，说什么你？咳，我，咳咳，我......林楠，咳咳咳，”方文海顾不得憋红的脸，伸出粗硬的大手攥住林楠的手制止道：“你什么意思？”

　　林楠望着方文海那张棱角分明的脸，竟有些失神，这才发现他的脸上又多了几处细小的伤口。情不自禁地抚摸着，眼神中溢满了温柔。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淡淡女人香，温润了整个房间。

　　方文海胸口的大锤就突然停止了敲打，静止了。林楠？这一次，没有和笑笑弄混，眼前的女人就是林楠，那个让自己在演习战场上有过想念、有过担忧的女子......

　　方文海努力地克制着自己的男性反应，慢慢地推开她：“林楠，别这样，我，对你我没......”

　　“可是我对你有想法！”林楠低声打断他，负气地坐到床沿上。“我爸身体好得很，无灾无病，我求你结婚不是因为他！”

　　“啥？伯父没病？那你来大队哭得那么委屈干什么？”

　　“......”

　　“说话呀？”

　　“因为我想疼你，像笑笑那样爱你。”林楠低着头细语。但方文海还是听见了！

　　“什么？！！”方文海瞬间变脸，一把扳过林楠的肩膀，“你再说一遍！！”

　　方文海目光如炬，仿佛有着巨大的穿透力，直指她的内心！一开始林楠还努力地告诉自己要坚持住，不要激起他对笑笑的感伤和对自己的排斥。但遗憾的是，在这样犀利透彻的目光下，她一秒钟都没熬过去。随之吐露出来的，除了懦弱的实话，还有一股莫名的委屈和醋意！

　　“是——！我说谎就是想嫁给你！我喜欢你！爱你——！我知道你经历过的一切！你的家，你的父母，你的奶奶，你的笑笑！这些我从一开始就知道！可我还是爱你！我知道你不会喜欢我，所以我说谎话！我以为那样就可以让你慢慢地接受我。因为我没办法不喜欢你更没有办法忘掉你！从你第一次进我家，我就希望你永远是家里的一份子！希望你能允许我像笑笑那样爱你!给你一个家！给你一个永远都不会消失的家！！”林楠闭上眼睛，大滴的眼泪滚落下来，爱恋、紧张、牵绊、委屈......这诸多的情愫交织在一起，使她单薄的心快要爆掉了！

　　方文海松开手，呆呆地望着林楠。

　　望着，望着，就又看到了笑笑......

　　她哭得是那般的委屈......

　　不该让她受委屈的......

　　展开铁拳，那也是一双温暖的大手，轻轻地，轻轻地擦去林楠脸上的泪水。

　　那声音更是万般的温柔。“笑，哥在。不哭，不哭了啊。”

　　林楠透过满眼的雾水，第一次看到方文海那刚毅的脸上盛满了温柔。只可惜，这份温情不属于自己，是笑笑的！

　　“我不是笑笑！笑笑已经不在了！你面对现实好不好？！”林楠推开方文海，“你看清楚，我是林楠！”

　　“林楠？”被唤醒的方文海再次望向林楠。自语道：“对，你是林楠，不是笑笑。呵呵，林楠。”方文海站起身，仰头冲着天花板疯狂地大喊道：“笑笑，是你派林楠来的吗？啊？你不要哥了干啥还找人来？哥那么需要你你为什么要嫁给别人啊！啊？！你现在在天上跟奶奶一起过，幸福啦？我呢？你知道我有多难受？你为什么不要我了？！为什么不要我了?”

　　“文海！你别这样！文海，啊——”林楠试图让方文海停下来，但手刚刚拉到他就被撞到在床上。

　　“笑笑你说话呀！为什么连你也不要我？！为什么？”方文海对林楠的摔倒丝毫不觉。

　　林楠的泪水流得更加汹涌，跑上去从后面死死地抱住方文海，任凭方文海怎样挣脱，始终紧紧地抱着。“文海！别这样，求求你听我说，笑笑没有不要你！她从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你！也没有嫁人！不但没有嫁给别人，她还给你生了个儿子！她始终都是深爱着你的笑笑，你的亲人！！”

　　方文海的身体猛地一震，骤然间停下。像被冻僵了一般，没有半点生息。

　　林楠在他身后抱着他，大口喘着气，不敢有半点的松懈。她强烈地感觉到方文海这一静下来远比激动的时候更可怕。果然——

　　“儿子？！” 方文海低吟一声之后，猛地掰开林楠的手，转过身，两只大手像钢钳一样紧紧箍住林楠的肩膀！“你说什么?！儿子？！”

　　“啊！”林楠痛的说不出话来。两只小手使劲儿地推打着方文海。方文海的这股近乎于悲愤的气场让她害怕，这个人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力气和脾气？自己擅作主张把睿睿接来，他竟是这样要吃人的反应！天啊，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我该怎么办？

　　“告诉我，儿子是怎么回事？！说啊！！”方文海下意识里加大了力道。

　　“放开我你！”林楠感觉整个肩膀都麻木了。她手脚并用地想推开方文海，不料磕到床沿失去了重心，整个人捎带着与她“联体”的方文海一同倒在了床上。

　　“啊！”立刻，林楠大叫出声。方文海那铜铸般硬实的身体真的砸疼她了。

　　但方文海丝毫没有注意到这点，也没有从林楠身上离开的意思。拿出擒敌的专业水平压在林楠的身上，眼睛紧紧地盯着她的泪眼。“儿子是怎么回事？！”

　　林楠泪珠儿大滴大滴地滑落，艰难地从衣服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一段睿睿唱童谣的视频。送到方文海的眼前：

　　睿睿来，给老师和院长再说个儿歌好不好？

　　好。

　　爸爸是太阳，妈妈是月亮，我是爸爸妈妈的小星星；嗯，嗯......

　　怎么了？忘啦？来大家给睿睿点掌声，睿睿再背首古诗好吗？

　　嗯！ 锄禾，日当午，汗滴，和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

　　哇！太棒啦！来！妈妈亲亲！

　　当林楠亲吻小睿睿的画面定格时，方文海终于放开了林楠，一把夺过手机，又看了一遍。看完后静静地坐在那儿，不出声。

　　林楠揉了揉胀痛的肩膀，慢慢地坐起来。“笑笑是被她们公司的老板坑的，为了凑给奶奶治病的钱，做了数目很大的一笔假帐，判了11年，为了让你安心当兵，她才骗你说她要嫁人出国。可她不知道自己怀孕了。睿睿实在监狱里出生的，没有产科医生，笑笑生他的时候大出血，孩子活下来了，她却走了。”林楠从皮包里拿出笑笑的日记。“这个，是笑笑留给你的。”

　　方文海没有任何回应，仍然呆呆地坐着。脑子里闪现的全是笑笑与他新婚前夕的欢喜画面。就差那么段的时间，她们就成家了。

　　林楠见方文海迟迟不做反应，一探身，用力塞到方文海手里。

　　方文海走出回忆，缓慢地低下头，一字一字地看，一字一字地看......慢慢地，他的身体开始抖，愈来愈烈。

　　林楠紧张地探过头来，看到方文海痛苦地张着嘴巴，脸已被憋得通红。一手握着儿子的笑颜，一手紧攥妻子的不舍......男儿的泪水就这么肆无忌惮地留下来，沉重地打湿在笑笑那一行一行的期盼上！这份无声的悲戚远比撕心裂肺要更令人揪心！！林楠的一颗心刷地就碎了，心疼地抱住方文海的同时，泪水再度决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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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志你好！”焦阳笑嘻嘻地老远就跟站岗的哨兵打招呼，但哨兵们却没有丝毫的回应，基本上连个表情都没有。

　　“嘿！同志们好！”焦阳不气馁，又来了一遍。

　　哨兵们仍旧没有表情，倒是从值班室里跑出个老兵来。满脸紧张地冲着焦阳低声喊：“别嚷嚷了，有领导在呢！你找谁呀？”

　　焦阳被老兵训得有点不高兴，但转念一想：不能连累钟阅军。就把火气压住了，冲着老兵一脸灿烂的笑。“送外卖的！”

　　“啥玩意儿？！”老兵眼睛瞪得溜圆，“送外卖？！”

　　“啊！送外卖！”焦阳三步两步蹦到老兵跟前。“让我进去行吗？”

　　“对不起同志，今天我们有领导来检查，不能让你进去。”

　　“哦，那我让他出来，在这儿等会儿他行吧？”

　　“对不起，今天不行。”

　　“嘿？那好吧，请签收一下吧！”将手里沉甸甸的中药汤往桌上一放，从书包里拿出个卷了边儿的小破本儿。

　　“这，给谁的你叫他自己签吧！我们这儿不负责这个！再说我字不好看。哎？这什么东西啊？”老兵推脱的同时仍忍不住好奇。

　　“中药！”焦阳忍住笑又从包包里拿出个给孩子盖小红花的小印张，说道：“好吧，你不签摁手印也行！”

　　“我操，同志你开什么玩笑。我们的指纹是保密的，你是真的送外卖的吗？哪有中药店往外送外卖的呀？”老兵有些急了。

　　“呵呵呵，送外卖的还分行业？喝的水都能送，何况是治病的药？哎呀，算啦，今儿我是头一回来，不熟悉你们这儿的规矩，既然你不管签收，那我回头给客户打电话让他自己来拿吧!”焦阳收好自己的东西，临走前还不忘嘱咐道：“别耽误了啊，客户中午要喝的！保命的！”

　　老兵一脸的不屑，将药袋子拎起来走进值班室。

　　两人都离开之后，面对值班室而站的那名酷酷的哨兵噗嗤笑出了声。

　　与他相对的哨兵问道：“你笑啥？没见过中药店送外卖的吧？”

　　酷酷的哨兵笑道：“放屁送外卖的，这女孩儿就是上次来大队那个美女！跟张喜才那个！”

　　“我靠，不是吧！”对面哨兵快速地一回身，“靠，真的诶，他娘的，就张喜才那鸟货怎么找到这么好的女孩啊?还给他送药？真是一朵鲜花插狗屎上了！”

　　“是牛粪好不好。”酷酷的哨兵给他纠正。

　　“呸！张喜才也就算一狗屎，牛粪还能当柴烧呢！”

　　两个哨兵正笑着，就见钟阅军大步流星地走出来，跟值班员说了两句之后，接过中药，转身快步离去。

　　“我靠！”两个哨兵齐呼：“这哥们还不如张喜才呢！现在的美女都什么眼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