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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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太乌十二年夏，天下大旱，万亩良田，颗粒无收。
纵横弟子随师赴魏，以期卧居中都之国可救黔首。
我随我师入魏廷，然景王继位自三十二年前起，天下四荒所遇天灾无数，且日益加重，此所谓大凶之年。
天灾人祸，缚住了一个年轻帝王的腿，让他动弹不得。
吾师感念其少年帝王，幼冲继位，心怀大志，天虽降灾，而民不饥，户有屋。
故携师门入宫，而我则游学京畿，后奉诏入宫，叩见魏王。
魏王面善，我感其有好生之德，兼肉食者之威，此一为治乱之君。
我侍立殿下，早已不再年轻的王坐于椅上，十二垂帷掩住了他的双眼，以及眼中的情绪，余下的，只有被分割的一切。
他向我问询治世，教民，攻伐，帝王之术，我答其问，辩其言，述以旧例。
“谨庠序之教，申孝悌之义。若有初犯魏法者，再申；若有再犯者，为蒙昧混沌也，唯束之以法。”
“先生所言却为魏国所需，然秦亡于苛政，儒学太为仁爱，皆非现魏国所需。虽可为后人奠基，然今魏国势弱，狼窥虎视，此何解？”
“王应知，一国之政，在于法，立于民。法不可俱，而典法者可俱。秦之亡者，在于苛政厉法，亦在于国君无道。民不知法，故犯之。法之其后，犯，则为恶也。教化不堪，则为不教也！教之无道，其何以行之哉？是天下有道邪！”
“若为君言，教化之行，庠序之举，可知天下之民。以得王道。不毂今闻之，然周王齐楚，有教化，而民不忠不义，不仁不爱，不诚不信，则不？”
“民得教化，盖择本心，生有善恶，然初为鸿蒙，是以无七情六欲，知善行措。而周王无道，齐楚掠民，故失民心。不得民心，则无望黔首知善行乐，懂礼爱人。且仓庾实则知礼乐，布裘暖而知荣辱。王故知此，则易知教化之数，变化无穷，大道唯一。国君根本，而天下黎民崇王也！”
百字辩言，以此赢得了这位君主的赏识。
但我身居庙堂之上，看似登高极位，实则如履薄冰。一旦行差踏错，便如坠万丈深渊，此生不复。
我择了明主，却未栖良枝。
太子不仁，群臣猜忌，我本为太子之师，后唯我功大，以至功高震主，兔死狗烹，不过如此。
有所价者，皆完矣。有所成者，皆弃矣。
其间认识了一位好友，现今打算离国，狼狈不堪，许是不亏。
4.
“先生，先生！大父……大父亡了……”
我打翻了洗笔，染淡了的墨盘亘在绢布上。
“大父何在！”
随我一同长大的忠仆哭倒在地，说：
“公子忠遇山贼，车匹人马，无一存活。”
我呕出了一口血，抓紧了他的衣袖，问：
“柏舟，阿父阿母还有我的姊姊呢？”
柏舟挽着我的手，撑着我的身子，大喊快请疫医，我制止了他：
“我无事，我的亲眷呢？”
“先生，舟无能。”
我闭上了眼，山贼，好一个在魏国境内的山贼，来往富商不抢，抢一无钱财的官爵之家，屠人全族，不图暴利，唯图报复？
“查。”
“诺。”
我放下笔，拿起被淡墨浸湿的绢布，上面有我大父对我的关切之言，也有阿姊对我的问询之语，还有父母将来之佳音。
现今，往事皆空，断然不复。
“舟，取布来！”
太乌十六年春，班荆作《祭亲文》，言语悲切，字字伤人，时年，与王生龌蹉，离魏，终生未返。
——《论古述今·班荆传》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