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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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饺子店许念慈买了包烟，钻进了小卖部旁边的巷子里，蹲在巷尾，脑海里又响起许正说的话。自己有时候也想过，到底什么时候才会原谅他？可是每次他提起陈秋的时候，仿佛和她共度的十多年时光，对他许正来说好像只是一段不重要的过往。有时做梦许念慈都会梦到那天晚上陈秋在她耳边说的话。
“阿慈，妈妈不在的日子里你要好好活下去。”
可是妈妈，你也觉得很难不是吗？不然你怎么会把自己从那么高的地方扔下来呢？
许念慈的出生对她的父母来说就是个意外，原本不打算要女儿的家庭因为许念慈的出生闹得鸡飞狗跳。后来许正开始酗酒，每次喝酒回来总会打骂陈秋，许念慈对妈妈的最后印象停在八岁那年，许正那天又喝了好多酒。
“叫你他娘的肚子不争气，生了他妈个小贱人出来！害得老子在外面没面子。”
那时许念慈不懂“小贱人”这个词的意思，但印象中爸爸好像从来没有叫过她的名字，在她那为数不多的童年记忆里，爸爸总是很凶，爸爸总是打骂妈妈，妈妈总是在深夜哭，第二天手上总是有许多伤痕，爸爸好像很讨厌自己。那天晚上陈秋和她说了好多话，她说没有妈妈的日子里也要好好生活，她说世上总会有人爱你，最后只留下一句话：
“阿慈，要记住妈妈永远爱你。”
可是陈秋走了，这世界上永远爱她的人走了，没有人会永远爱她了。再见到陈秋，就是在灵堂上，警察说陈秋是自杀身亡。照片上的妈妈在笑，那是她那么多年以来第一次看到妈妈笑的那么开心。看着许正在灵堂前哭的接不上气，许念慈一滴眼泪也掉不出来。对陈秋来说，这应该是种解脱吧。
后来，许正打骂的对象就成了她，要不是因为她，陈秋就不会自杀，要不是因为她，许正就不会在亲戚面前丢脸，要不是因为她.......好像所有的错误都是因为她。后来没过多久，许正和一个有钱女人结婚了，酗酒的毛病也改了，他说他对不起许念慈，对不起陈秋，他发誓会改掉他的坏毛病。可是妈妈还躺在地下，他就这样迫不及待的另娶他人，许念慈要怎么相信他，又怎么原谅？
许念慈掸了掸身上的灰，看了看时间还早。火星明灭间，烟在文弱纤细的指尖里燃烧，她慢慢吐出一圈烟雾。至少现在，她没有资格替陈秋说原谅。
远处一群人乌泱泱进了小巷子，许念慈蹲在巷尾打量他们。仔细看林逸尘和史聪也在这群人里面，还有几个班里面叫不上名字的人，在最前面的是个小姑娘，一头卷发披散在肩上，浓妆艳抹，一股子劣质香水的味道在巷子里飘散开来，尽显风尘，但又穿着校服，十分蹩脚。
林逸尘冷眼看着前面的人，看了看时间“要打就赶快，我等着回去午休。”
女生站到了他们中间，“马滔哥，我觉得有什么话还是说清楚了，毕竟我和逸哥也是熟人了，您看坤哥那事儿确实不地道，要不算了？”
那个叫马滔的人没说话，史聪开口，“你他妈怎么还有脸找过来？”
那女生挡在了林逸尘前面，“是我觉得你们之间有些误会，马滔是我哥，想着说开了比较好，所以才约你们过来的，史聪你别生气。”
许念慈越看越觉得有意思，林逸尘居然要靠女人保护，这场面一看就是大哥为了争夺女人的戏码。手机也不看了，干脆站起来看戏。
林逸尘没说话，眼神更冷了。对面的男生好像说了句什么，一群人全部转头看着许念慈。午紫戚斜眼看了她一眼，“看你妈呢！滚！”
许念慈眉眼弯弯，笑起来人畜无害，“我不打扰你们，你们继续，我抽完就走。”
“你抽鞭炮呢，你妈死了吗，草。没看见说事儿呢么？赶紧给老子滚！”
许念慈盯着她，没了耐心，扔了烟头一字一字道，“老子抽 你妈 ！”最讨厌有人问候她父母，尤其是母亲。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许念慈气笑了，走近她贴近耳朵声音冰冷道：“小姐姐耳朵是聋了吗？我说，我抽你妈呢。”
午紫戚抬手就准备打人，“操，妈的臭婊子！”
许念慈没打算接她这巴掌，刚往后撤了一步，午紫戚的手指甲就擦着她的脖子划过，一层皮被尖锐的指甲带走，她忍着疼，朝林逸尘扬了扬下巴，“你男朋友？”
“关你什么事儿？”
关系挺不简单？但对不起了大红人，虽然打狗也要看主人，但我实在忍不了这口气。对准她的脸抬手结结实实打了一巴掌，“啪！”响声在安静巷子的回荡。周围的男生都惊呆了，原来女生打架是这个样子，都盯着许念慈看，这小姑娘挺刚啊。
“草！”
午紫戚像疯狗一样朝许念慈扑过来，许念慈卷了卷袖子正准备上，林逸尘直接挡在了她们中间，逮住许念慈的手腕把她拉出人群。在巷口低头盯着她，言语间不带情绪。
“快回去，下午不上课了？”
许念慈甩开他，“你管得着吗？”
那女的也没追上来，估计也是被那群男生拉住了，想着刚来学校第一天不想惹麻烦把事情闹大了，于是狠狠瞪了林逸尘一眼，走出了巷子。林逸尘莫名其妙，自己明明是在帮她，怎么反而被骂了，这女的什么毛病。
刚刚不觉得，刚出巷子没过一会脖子上的伤口开始火辣辣的痛，这女的指甲有毒吧，上学还留那么长的指甲。烦死了，本来就烦，出了这么一件事就更烦了，加上林逸尘那个狗还帮着那个女的拉住她，要不是他拉着，这口气她绝对当场就出了。越想越气，干脆掏出手机和老汪请假说下午她回去市里拿转学的材料，去网吧打游戏也不想看见林逸尘这个狗。
刚回学校，午休还没过许念慈的大名响彻整个高二，据说是打了高二的午紫戚。午紫戚在高二可是出了名的难缠，家里有点小钱，惹了事家里用钱就摆平了，典型的大小姐脾气，谁也不敢惹，再加上级里也有些小跟班于是就更横了，在高年级更是攀附了不少“亲戚”，动不动就要“教育”别人。高二的女生虽然讨厌她，但很少有人敢去招惹她，两年来许念慈是第一个。
史聪躺在下床，踢了踢林逸尘的床板，“逸哥，你说咱们猫姐是不是真生气了啊？”
林逸尘无语，谁知道她生哪门子的气，万一午紫戚和她真动手了她那小身板受伤的肯定是她许念慈，帮她还生气，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没好气道，“不知道。”
“我还是第一次见女人打架，不过猫姐真是牛，打架也真是狠，很少有人敢和五子棋正面刚。那午休午紫戚不会去找猫姐麻烦吧，那就没人保护她了，要不我去女生宿舍楼下等着她？”
宿舍里另一个人坐了起来：“猫姐是谁啊？就是今天中午他们说打了四班午紫戚的那个许念慈？”
林逸尘把枕头扔了下去，越想越烦，“少废话，睡不睡啊你们，不睡别影响老子。”
史聪真是服了，这一天天的怎么火气都那么大，他不也是担心许念慈受伤，不然也不会把她拉走，嘴硬什么。
下午上课铃响了许念慈也没来，林逸尘进教室看到空着的座位也不知道怎么的，就感觉胸口堵着一股子气，一下午都不想理人。史聪好几次找他说话都被凶了回去，于是百无聊赖的趴在桌子上迷迷瞪瞪睡了两节课，醒过来的时候已经第四节课了。自习课，各自干自己想干的事，声音不要太大就行，上课铃刚响，许念慈捧着杯奶茶迎着众人的目光进了教室，打了一下午游戏，心情舒畅多了，顺便给绒绒和大聪明提了两杯奶茶。
“喏，绒绒，我不知道你喜欢喝什么就给你点了四季奶青，加了两份珍珠。”把另一杯递给了史聪，“给你的。”
史聪乐呵呵的接过，“哟，猫姐心情不错嘛。怎么还给我带了。”
她就是心情好，就顺手多买了两杯，“买一送一！我心情好就给你们带回来了。”
“那买一送一是不是应该还有一杯啊，是给咱们小林爷的嘛？”史聪贱兮兮的。
许念慈瞥旁边一眼，看到他就来气，“没有。”
“为啥？”
“我看学校门口的狗比起林逸尘更可爱，就倒给狗喝了。”
林逸尘的脸更臭了。
给狗喝也不给你！
林逸尘一下午没怎么说话，史聪醒了看他心情不好也没敢怎么逗他，许念慈倒好，这小祖宗回来就给他点炮，一点儿也没怕他炸了。说不上来为什么，许念慈虽然对史聪客客气气的,有时也开开玩笑，但总感觉有种莫名说不上来的疏离感。
“安静点，上自习呢，某些同学别一回来就影响别人。”林逸尘看着书头也没抬。没错，某些同学说的就是她许念慈，回来就回来，不给他带奶茶就算了还喂狗？毒妇！
许念慈暗爽，谁让他护着别班的人，身为班长，害得她脖子被挠一道口子，她在社会姐那里受的气自然是要气还给林逸尘的。
林逸尘侧着身子看书，余光扫到旁边许念慈的身上。中午没注意，小姑娘脖子上被抓了挺长一道口子，就趴在桌子上和温绒聊天。
“你中午没回来我帮你占了一个床位，你脖子受伤了？听史聪说和午紫戚打起来了？”温绒转过身假装和许念慈讨论题目。
许念慈趴在桌子上点点头，手上的笔在指缝间来回穿梭，“午紫戚？噢！那个疯女人？”又撕开奶茶的杯口把里面的珍珠全部喝干净，嘴里嚼着珍珠还不忘嘟囔，“没打起来，要不是某些狗护着，我也不能吃了这个亏。”说完又恶狠狠的瞪了林逸尘一眼。
林逸尘歪头看她，“你搞搞清楚，我要是不拉着你，受伤的可就不止脖子了，别忘恩负义好吧。”
“谁吃亏还不一定呢，”许念慈不屑，“再说了，你怎么知道我打不过她。”他明明就是心疼他的小女朋友，居然还在这里自我感动，狗男人就是爱找借口。
林逸尘白她一眼，不想和她较劲，简直就是无理取闹。
“许念慈！门口有人找！”第一排的男生朝后面吼道。
许念慈以为是转学材料的事，想都没想就走出了教室，一出教室门就看到午紫戚那张大脸，真是无语，转头就准备回教室，不想被午紫戚抓住了手腕，许念慈被她指甲掐的生疼。
“干什么？”
“你说干什么，原来你就是文一班新来的转学生啊。我说是谁呢，那么大胆子，打我一巴掌？这账是不是得好好算算啊，小姐姐？”
许念慈没找她就不错了她是怎么有脸找上门的，“你搞搞清楚，是你打人未遂反被打。要是我都没脸找上门，你怎么敢的啊？”
“你别给脸不要脸。”
许念慈干脆靠到墙上，吊儿郎当的，“我听听，你怎么给我脸。你直说吧，想怎么办。”
许念慈也不是第一次碰见这种刺儿头，以前在S市上学的时候，她因为性格原因不怎么和班里面的人交流，尤其是女生，但也因为这个原因许念慈被以前班里面的女生孤立，加上学习还不错的原因，总有人给她扣上班主任“走狗”的称呼。
一开始她也和那些人争论，后来干脆不争了。有些事情，光靠一张嘴是说不清的，当别人给你扣上一顶不属于你的帽子的时候，她们就打心底认定了你就是这种人，再怎么解释她们不会接受你，永远不会。
刚开始那些女生只是在背后议论，随着许念慈的不做声，他们觉得找到了个软柿子，开始越来越过分，有时候甚至会把她堵进女厕所施暴。许念慈意识到，当你遇到校园暴力的时候，越不反抗她们就越是觉得你好欺负。于是开始学习柔道，一方面是解压，另一方面是为了保护自己。她不会欺负别人，但别人也不能在她这里讨到什么便宜。
“你跪下来，和我道个歉，我就原谅你。”午紫戚趾高气昂，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许念慈觉得她恶心讨厌极了。现在的这副嘴脸像极了初中那年把她堵在厕所施暴的女生们，你越是软弱，她们越是过分。感觉就像是嘴里被强塞了一把蛆，逼着你咽下去。
许念慈冷笑一声，“你做梦呢吧？这是学校，我没打你已经很给你面子了。”
在学校，午紫戚不好动手，但许念慈总有出校门的时候吧，这口气她非出不可，握着许念慈手腕的手指更紧了。
许念慈把午紫戚的手指一个个从她手腕上剥离，听着午紫戚痛的惨叫，不仅没停下来，反而似目眦尽裂般的瞪着午紫戚，和平时乖巧听话的样子完全不一样，充满了暴戾。林逸尘透过窗子看着这个小姑娘，听到她冷冷的说了句：
“你要不服就打死我吧，我等着。”说完头也不回的进了教室，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被威胁，她许念慈从来没怕过谁。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