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个转角》苦柑

27、出成绩 一中的

　　一中的成绩不会留着过周假的，用厉主任的话来说就是“怎么也不能让那群小兔崽子放假疯玩儿！”
　　被迫提前知道成绩的一中人：老师，人类何苦为难人类！
　　被迫熬夜改卷儿的老师：不知是该心痛学生还是自己……

　　周三的月考紧赶慢赶在放假前出了成绩。周五下午，学委抱着热乎的成绩单回教室，受到同学们的“热情欢迎”。
　　学委：我这脚不知是该迈还是不该迈，还有，你们这个架势真的很恐怖欸！。

　　乌泱泱的人群中，袁琪琪看着自己还没物理高的数学，再看看加起来都没及格的化学和生物，当场破防。
　　老师，您相信我是认真做了的吗？我自己都不信啊！

　　当然不止是袁琪琪，半个班在都围着数学怀疑人生。
　　“这合理吗？及格的都没有五个？我就说吧，出题的老师只是单纯地想展示自己的水平，和能不能做出来没半毛钱关系！”
　　“我觉得也是，就这分儿，也不怕愤怒的高一人民冲垮数学组办公室……”
　　“说真的，自从初中后我的数学就没有下过八十……”
　　“来个人吧，告诉我这张试卷满分其实是一百。”
　　“放弃吧，人顾神明明白白地在这儿告诉你了，这张魔鬼般的卷子，其实是一百往上的……md，这真不是人能考出来的！”
　　“说什么呢！你咋还把顾神骂进去了！”
　　“哎呀哎呀！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我就是……唉，顾神就是成仙儿了。”

　　一群人围着顾燕城的一百五啧啧称叹，反正大家都不及格，不如一起观摩大佬。

　　胡光耀旁边的男生嚷着，“感谢出题老师让我明白，我考六十是因为我只能考六十，顾神一百五是因为试卷只有一百五！”
　　然后一堆人点头赞同，“是啊，被数学教做人了！”/“顾神真牛逼！”

　　吵死了！胡光耀被搅得心烦。
　　不就是一个满分嘛，我只是参加竞赛错过了，不然……
　　胡光耀一双红眼死死盯着顶头的那个一百五，在心里鄙夷，这么卖力捧顾燕城，看他理你们吗？
　　他故意用力推开前面的人，挤到最前面，站到成绩单前，仿佛自己是万众焦点。
　　胡光耀先是嗤笑一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然后双手抱胸，再歪着头斜眼儿瞥黑板上的成绩单，下一句就是“顾燕城也不过如此”如此云云。
　　目光从厚厚的镜片折射，一寸寸扫过那张打印纸，好像那就是自己战胜顾燕城的铁证。
　　数学，顾燕城，150，哼，也就一般般吧……胡光耀心想。
　　他往下看去：王玿玥，147……什么？147！

　　众目睽睽之下，胡光耀突然伸出手紧紧攥着数学成绩单，A8的纸在他手下扭曲变形，他却毫无所觉，死死盯着，一千度的眼镜都快怼进去了。
　　“王玿玥？这谁！这是谁！”他扭头几乎是吼着问。
　　他手颤得很厉害，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整个人精神都不太对。吓得旁边的人本能地散开。

　　不可能，不可能……这卷子他偷偷做过，145，和A班第一一样。但这个什么王玿玥竟然还比他高！不可能，不可能！除了顾燕城那个怪物，怎么可能有人比他……比他……
　　胡光耀心中的怀疑一浪高过一浪，他不能相信，他那么努力，又那么有天赋，除了顾燕城，还有谁比他厉害！这人听都没听过，肯定是成绩录入出了问题……对！就是这样……

　　一旁的黄家豪把这点侥幸击了个粉碎。
　　“怎么样，我新转来的好兄弟er！专治你这种用鼻子看人的优——等——生——”

　　最开始被胡光耀狠狠推过的小黄拍拍手，得意地说。他神经大条，完全没看出面前的人有什么异常，还沉浸在扬眉吐气的畅快中。谁叫这胡光耀老是高人一等的模样！呵，被我王哥教做人了吧！
　　自从和王玿玥比过排球，黄家豪就开始单方面认小王为兄弟了。而且他自认没人厉害，故尊称一声王哥 。（王玿玥：八王爷，这声哥我担不起。）

　　胡光耀却是被黄家豪语气中的得意狠狠刺激到了，这个数学连他三分之一都没有的人怎么敢！他居然被这样一个人羞辱了！
　　愤怒让血液直往脸上冲，黄家豪惊恐地发现，这个人居然被他气得脸都红了。
　　完了，这要是气出个好歹，那我岂不是要付医药费？

　　然而还没等小黄笨拙的嘴吐出什么安慰，胡光耀就把手上的成绩单撕了个粉碎。
　　他像一头暴怒的野兽，满脸通红，面目狰狞。毫无章法地撕扯手上的东西，撕得满地碎屑还不够，胡光耀用脚疯狂地踩踏，吓得周围形成一圈儿真空地带。

　　胡光耀失去理智般地在“留出”的空地发疯，还不时发出一些无意义又恐怖的嚎叫。
　　离他最近的黄家豪有些气恼地收回手，还打算安慰一下呢。
　　“喂，胡光耀，你搞什么！就算你考的不好，撕什么成绩单，这不自欺欺人！我一个三十分儿的都没说什么……欸？你不是没考吗？撕我们成绩干什么，又不是你没考好……”黄家豪突然止住话头。一是他突然反应过来：成绩单被撕了不正好儿，他这个倒数不就能逃过一劫了！二是，袁琪琪从背后拉了他一下。
　　“别说了，没看他有点儿不对劲儿……”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考的不好”“自欺欺人”“没考好”，黄家豪话中无意识的词语拼凑起来，深深地刺痛了胡光耀脆弱的自尊，他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跳起来，吼叫着，“谁考得不好！你说谁考得不好？”
　　这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恼羞成怒了。

　　“你一个不及格你配吗！我告诉你们啊，我考的好的很！比你们都好！比顾燕城、比那什么王都考得好！”
　　这还涉及拉踩呀。

　　还没完。胡光耀脸红的像在滴血，歇斯底里着：
　　“你们……你们就是嫉妒我……嫉妒我比你们优秀！”
　　喂喂喂，这多少有点被害妄想症了。

　　更绝的还在后面。
　　“我告诉你们，下一次月考我一定是第一！我要超过你们所有人！所有人——！！！”这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简直震耳欲聋，把所有人雷了个外焦里嫩。龙傲天竟在我身边！

　　身为这场少年隐忍打脸伏笔的重头戏的主角，胡光耀大吼完，就撞开人群跑了。
　　是的，他冲着十八班同学莫名其妙地吼了三分钟，就跑了。
　　拎着书包的那种跑。

　　留下一脸懵逼的众人。
　　黄·首当其冲·家·听力已去世·豪：二脸懵逼。
　　十八班·吃瓜吃到自己·同·已幻听·学：三脸懵逼，四脸懵逼，万脸懵逼，名词懵逼，动词懵逼，形容词懵逼，不定式懵逼，函数懵逼，自由落体懵逼，氧化还原懵逼，有丝懵逼，前进曲折螺旋上升式懵逼，奠基成立改善走向高潮懵逼，受地转偏向力懵逼……
　　懵逼：你妈打你，没有道理。

　　十八班同学其实很善良，他们没有怪罪处于“敏感时期”的胡同学，但是……只是……这种龙傲天的台词当场听到也太、太太……为难他们的脚指头了吧！
　　十八班同学：只要我不尴尬……啊呸，哪怕你不尴尬，尴尬也能找上门儿弄死你。
　　谁救这满室寂静中的我们脱离苦海——那必须是吃瓜群众！

　　胡光耀那气震山河的一吼，十里八乡的猹都被引了过来，
　　“咋啦咋啦？我四楼都能听见！”
　　“嘿，我B栋的，也听见了！”
　　“我打扫卫生听高三学姐说的，工具都来不及拿就跑回来了！”
　　十八班教室旁围满了人，还有数不清的好奇宝宝们在路上。

　　猹们闻风而来，吃瓜吃的不亦乐乎，甚至得厉主任用广播喊，才念念不舍地卷起自带的瓜子离开。
　　可见胡光耀的“影响力”。

　　另一边，王玿玥一边安慰怀里的嘎嘎鸭，一边感慨：“大型人类返祖现场啊……”
　　顾燕城皱着眉提醒，“小心为妙，胡……他有点偏激……”说不准会做出什么事来。
　　周绻连忙点头赞同，面色还有一丝暗淡，似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
　　小黄也终于从耳鸣中缓过来，殷勤地说，“对对对，王哥，我一定盯紧他，保障你的人身安全！”
　　袁琪琪和周绻都嫌弃地往旁边站了站。就你？你这个憨憨刚才还直舞到他面前了呢！
　　黄家豪给他们表演了一个猛男嘤嘤嘤，恶心得不行。

　　正闹着呢，王玿玥突然想起自己遗忘的水杯，里面还泡着白桃乌龙。
　　“哎，我去拿杯子，赶这个瓜太急都给忘了！”话音未落，她就风似的冲了出去。

　　这边。看见王玿玥跑远，袁琪琪神神秘秘地向其他三人招手，待三人把脑袋围过来，才压低声音问：“你们给玿儿准备了什么生日礼物啊？”
　　黄家豪直接震惊，“啥？王哥生日，啥时候啊？”
　　袁琪琪给他一个白眼儿，“亏你加了她好友!十一月八号，就下周一……我不想着她刚来十八班嘛，咱这怎么也得给她点儿支持吧？”
　　八王爷深以为然，他点点头，沉声道，“不知道——欸痛痛痛！我这不是还没想嘛！”

　　周绻就靠谱些，“已经准备好了，提前一个星期买的。”
　　这一刻，袁琪琪心中的男性地位终于高了一点点，“不错啊小周同学！不过我是自己做的，嘿嘿嘿，省钱！”
　　然后三人看向一言未发的顾燕城。
　　“顾神，what about yo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