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周绻 吃完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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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晚饭，向母上简略报告了一周的快（艰）乐（难）生（求）活（生），王玿玥便拎着刚到的快递回窝。
这可是她的秘密武器！
关上房门，王玿玥从书包里一本一本地把书和本子拿出、码好，准备好笔仿佛下一秒就可以开始学习。
然后王玿玥缓缓地——摸出一个手机。
不会吧不会吧，真的有人周假学习？（已经刷完一套试卷的顾燕城：……）
先给嘎嘎鸭来一个名分吧！
王玿玥还尤其欠地发了个“嘎嘎鸭你好！”。
一石激起千层浪，看到对面愤怒地秒回，龙心大悦，就是还差了点什么……嗯，一个可以精准打击的表情包！
于是王玿玥又纡尊降贵地花了十分钟自制表情包。
成品相当惊艳，一只大白鸭嘎得满屏都是，自带音效。保证能让对面想爬过来打她。
刚要发送，王玿玥转念一想，独乐乐不如众乐乐，索性把被袁某迫害过的人都拉进新群聊。
群聊名：“谁要片鸭”。注意，这里“片”是动词。
召月（群主）：嘎嘎鸭.jpg
77: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此处省略一万字）
77：王！玿！玥！我杀了你！！！
77：我对天发誓，你王玿玥再踏进十八班之日，就是你魂归地府之时！
77：你给我等着！啊啊啊啊……（此处再省略一万字）
嘎嘎鸭：怎么回事，王玿玥你怎么这么狗！！！把我的名字改回来！
嘎嘎鸭：你当我好欺负.jpg
嘎嘎鸭：花儿为什么这样红.jpg
嘎嘎鸭：给你来亿下.jpg
……
嘎嘎鸭：我真得要闹了.jpg
嘎嘎鸭：毁灭吧，烦了.jpg
……
嘎嘎鸭：你不再是我最爱的宝宝了.jpg
……
嘎嘎鸭：女人你不要不识好歹，不然我只好跪下来求你.jpg
……
不能说十分卑微吧，只能算是一点尊严都不留给自己。
周绻一边笑，一边把袁琪琪的表情包挨个盗走。
他挑了些格外好玩的，发了一个给男朋友试水，想等哥哥回消息后再慢慢发。
这样能聊好久。
可是等试卷都写完了，还是没有消息。
周绻花里胡哨的列表里，唯一的置顶毫无动静。
可能这会儿在忙吧。
周绻垂下眼，手指不自觉摩挲着手机壳。最终还是把那些可可爱爱的表情包发了过去。
只是有点点遗憾。
洗完澡，周绻头发还在低着水，就拿起手机，蜷在自己软软的靠椅上。
有消息！
点开一看，原来是空间有人@他。
也说不出有没有失望，周绻习惯性地点开，看到内容后不自觉笑了。
第一条是王玿玥发的，截图中她把“嘎嘎鸭”改成了“善良美丽可爱大方机敏矫健睿智的嘎嘎鸭”，配文：开心吗？
@77
第二条几乎接着上一条发出，是袁琪琪无能狂怒的表情包墙，
配文：这究竟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
逃之夭夭的凶手@召月，冷漠的旁观者@卷卷@顾燕城
周绻忍笑评论：我只是一只无辜的小猫咪.jpg
眼见的袁琪琪就要到达战场，掂量掂量自己的表情包储量，周绻果断跑了。
周绻扯扯兔兔睡衣，手指向下随意滑着，不时有几条戳中笑点，他都发个几条评论。
周绻微侧过身，以一种极其不健康的姿势窝在抱枕里，然后满意地继续浏览。
周绻就是那种，网上朋友一堆，现实无人相随，全靠网线苟活的社恐。
没关系没关系，他网上朋友多。
然而无论网上如何云集响应，关上手机，他又好像什么也没有。
这时，一条说说，顶着周绻不能再熟悉的头像，毫无商量地闯进眼帘。
周绻记得很清楚，就在上一条，是一个女生发的分手感言，顺便吐槽渣男。
事后想起，也说不清是不吉利还是征兆。
配图是昏暗的天空。
口口口：不知怎么的，开始频繁地在这段感情里感到厌烦，……本来就是想着试一试，我不明白，为什么非要那么认真，增加双方的疲惫呢……可能还是难以接受吧……就当是一种经历了——
洋洋洒洒的长篇大论，看得周绻眼睛发疼。
“啪——”是手机从指间滑落，最终拥抱大地的声音。
屏幕如蛛网般裂开，屏保却非要支离破碎地出现，那是两个人的合照。
多么讽刺啊，周绻，你看到了吗，他说，只是想试一试，他怪你态度太认真，他说，难以接受……
原来在他看来，这段感情就像那张屏保一样，勉勉强强，支离破碎。
一瞬间，无数的诘问在唇齿间要涌出，
如果只是想试一试，为什么不说清楚？
难以接受，又为什么向我告白？
我认真地接受了，又凭什么责怪我？
试一试就不会伤害人了吗？试完才发现难以接受还是本就难以接受只是想和我玩一玩？试完才发现难以接受为什么不一开始就想清楚？本就难以接受又是谁告诉你我可以玩一玩……
然而当周绻再捡起手机时，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平静地捡起手机，去客厅要杯水。
他端着半杯凉水，轻轻靠在冰凉的大理石台面，小口小口地喝着。
周绻很清楚，那个人为什么敢这样做。
因为怪异的性取向，因为软弱缺爱的性格，因为习惯性付出的陋习，因为周绻既不会拒绝别人，也不会开导自己，他只会默默退开，然后让伤口自愈。
那个人清楚，周绻更清楚。
结局也不算难以接受，毕竟周绻从一开始就如此假设过。
不知是一语成谶，还是未雨绸缪。
从一开始，他就知道，不会有人喜欢这么糟糕的自己。
但哪怕有一点点的爱，也能引得他飞蛾扑火。
他就是这样的人啊。
喝完水，周绻离开空无一人的餐厅，走过惨白的客厅，回到卧室。
他拿起那本已经快写满的恋爱日记，几百的牛皮本，直接扔进垃圾桶。再转身给手机充上电，然后坐回那个毛茸茸的靠椅，放空双目。
裂屏的手机却怎么也充不满电。
斑斑驳驳的水痕，开始出现在睡衣上。那个可笑的兔头变得深深浅浅。
现实中的失落与痛苦趁着夜色涌出，虚拟的世界却再也不肯接纳他。
他被孤立在了现实的世界，在这个小小的椅子上。
血水从伤口汩汩流出。
有陈年的，有新添的。
周绻永远也学不会舔舐伤痕。
周绻永远在等一个可以帮他愈伤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周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