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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第 15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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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座还没有死。”
他召来似弦月的巨型弯镰，无形的玄冥之力在他的背后逐一成型。
“你敢拿他开刀。”
他闭目，以本体莅临了鸿蒙界的天问台。
整个天问台的空间，都因为他本尊的莅临，而轻微震颤了起来。
他仰头，往天上七彩的漩涡抡起身后的巨镰枪。一击，两击，三击，接连甩上去。
每一击，都是极为纯粹的时空之力，足以将那些源源不断的虹流斩断开。
彩光进入飞速移动的黑色枪花中，仿佛跌入了无尽深渊，凭空消失不见。
受到一连串冲击后，七彩的漩涡轻微震动了数次。很快，那些不断挤压着凌二的虹流也暂缓了下来。
*
三魂归位，待虹流彻底平息，凌二即刻盘坐在登仙台上，原地吐纳起此界磅礴的灵气。
还好，只要玄冥之心还在，他就能保持快速的恢复能力。
“该你了。”那眼睛缓了缓，转向一旁呆立的萧云舟。
萧云舟垂头，话不多说，伸出手，主动触向延伸而来的虹流。
但他不像无瑕它顾的凌二……刚刚站在一旁，他分明感应到了，有东西在袭击天道的本体……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力量能令那个人震颤、畏惧……
萧云舟默默捏住了拳头。
……成仙还是成神，终究要被桎梏，假如……
打住，不可以再想了。
“咳咳……”洗礼结束，萧云舟收束完漂浮在外的魂魄，深吸一气，睁开了眼，自虹光中走了出来。
“恭祝渊鹤仙君渡劫归来！”
登仙台下，不知何时起，已经围了数名昔日飞时后认识的仙使和同僚大能。
为首的正是他仙宫里值守的小仙童。
“大人！”小仙童眸带喜色，弯下了头顶佩戴的象征高阶仙侍的冠玉，预示这两百年来所有人不管等级还是修为，都精进了不少。
他垂头望去，只见昔日的同僚们在登仙台下站成了一排，一一向他作揖道喜。
“恭贺仙君，喜渡尘劫，成神指日可待啊！”
萧云舟脸色有些恍惚，他一路含笑拜见而下，给每一个前来恭贺的仙友客气回礼。
走到台阶的最后一格，却默然仰头，闭上了眼睛。
“没有，没有回来……”
他深锁起眉头，轻声低喃。
所有仙友都道，他下界是为接引凌二，更为收复地魂。既然完好地从登仙台上下来了，理应如愿以偿。
但洗礼之时，他身周被虹光包围，仙友们看不到，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丢失的那一魂，至今没有回来。……
他轻吐了一口气，还得把这份失落藏好了，不然众仙友还不知要怎么笑他。
他转过身，失魂落魄地看向登仙台上。
凌二尚在沉沉吐息，对台下发生的事情无知无觉。
难道……真的不是他吗？
大仙君眉头深锁，百般疑惑。他双手默然负在背后，就此给自己掐算了一决。
却见那缕丢失的魂魄，身周被滚滚魔气包围，非如天道所言，在佛前修养。
被禁锢了？
……看样子有必要再下去一趟！
他想到这里，回过神来，走回登仙台，且先扶起了刚刚吐息完毕，尚在恢复之中的凌二。
“诸位仙友，二公子有恙，我先带他回殿中休息，告辞！”
他匆忙说完，扶着凌二原地消失，再出现，两人便到了白玉铺就的鸣萧仙宫门外。
“这就是你的仙宫？”
凌二乍一走进仙宫院墙，想起了萧云舟画在他身上的花。
他随意打量了一眼，便推开萧云舟，在偌大漂浮的庭院楼台间盘坐而下，匆匆说道：“阿渊，替我护法。”
说完，他便将神识覆盖开，天道拓宽了他的识海，他便可以将神识延伸到此前查探不到的位置……譬如，许多结界重重的大能仙宫内部。
许久后，凌二再次睁眼。
“没有……怎么还是没有。”
他不死心，正要将神识探入鸿蒙界中，看看这一次会不会有新的发现。
萧云舟也深锁眉头，正打算再骂他一句“找了这么多年，要是想见你，他早就自己出来了”之类的话。
“天尊赐召。”却见头顶上，十多个白衣飘飘的仙使和神将漂浮而至。
为首的仙使率先落下来，对萧云舟作揖一下，方才转向凌二说道：
“东南八万里，天尊已为月汐君备有一座宫殿，请月汐君即刻动身前往。”
“八万里？”凌二尚未表态，萧云舟闻言，却将眉头皱得死紧。“天尊是故意的吧？八万里，距本君的仙宫太远了！月汐君刚入上界，难免四处生疏，还是先留在本君仙宫中修养吧！”
仙使见状，当即小心翼翼地致了个礼，显然不想同时得罪两位飞升的仙君。
“此乃天尊的安排，小仙也无法做主，望仙君不要为难咱们！仙君若有疑虑，可去找大天尊求证。大天尊现下就在仙宫等着月汐君。”
萧云舟皱眉，压抑了怒火，转头来，打算先询问了一下凌二的意思。
“无碍，我自己过去。”凌二站起身，排开他的搀扶，道，“当日我那把秋雨剑破天而去，料想和此事有关，的确需单独详谈！阿渊，你就在这儿等吧！安顿好了，我再传音你前往。”
话说到这里，萧云舟便没办法再指责什么了，只收束双拳，目送凌二出了仙宫玉门。
生杀神格……！也对，神格亘古便有，存在了几万年，还等着他觉醒，料想不会有什么大事！
“大人！”昔日的小仙童这这时也一路自登仙台追赶而来，“大人回来了，恭喜大人！这一次，总算有望突破了。”
萧云舟闻言，却是负手回身，未敢与自己的仙童直视。
……成神，还是好难！
等了两百多年，本想洗礼过后，一切都会顺遂……可天魂未归，凌二也不但没成功觉醒神脉，刚落脚就被天尊带走了……
萧云舟想到这里，强压下担忧，坐在了刚才凌二坐的位置。
难不成带他入上界，是做错了么？
不管怎样，三魂缺一的自己，还无力与众仙为敌。
他心思转了转，当即打算与下界之躯通灵，再入一次朔疆，找感应到的那缕魔气来源，看会不会有新的发现。
*
凌二一路跟随仙使往东南飞去。
表现得轻松，是因为发觉了事情不简单！出了门，他的眉头就没松过。
故意提起那把剑，也只是不想让阿渊徒劳担心罢了！毕竟，以对方目前的力量，是无法帮他对抗天道主的。
刚刚在登仙台上，那些虹流分明是被强行打断了，否则凌二确信，这会儿他还在被吸着呢。
怎么办！下界带来的法器，在天道面前，恐怕不值一提！
凌二皱眉思索了半天——或许，当真只能依靠那把秋雨剑来抵抗上界大能了。
毕竟，他亲眼所见，那是一把破天的剑，飞升最后两道威力威猛的劫雷，是秋雨帮他抵消的。
可是，秋雨此事根本不知道去了哪里。
他在心里第无数次试图召唤他的佩剑。
“秋雨，给我出来。”
没反应。
也许是，呼喊的名字不对？
那就换一个。
“寂兮，给我出来。”他改了口道。
还是没反应。
对了，之前被凌离火上身的时候，他叫它什么来着？
凌二回忆片刻，试着在心底呼喊了一下。
“摩诃？”
嗡嗡——从前面不远的仙宫中，忽然激荡出了一阵白色的柔光。
凌二眉梢微挑，正待进去察看。
“到了，月汐君，前面就是。”仙使忽然凑过来介绍道。
就在自己的仙宫中？这么巧？
凌二带着身后的仙使降落在大殿前，赫然发现一个白衣老道的背影，正站在内殿中等着自己。
而他身旁，正悬浮竖立着自己的秋雨剑。
“这位是……玉清天尊。”仙使再度介绍道。
凌二第一次见玉清天尊，阿渊口中那个地位仅次于天道主，特征与前辈高度吻合的玉清天尊。
……他决定好好看看玉虚天尊真正的样子。
万一他真是自己的前辈呢！
玉虚天尊转过了身来，捋了捋长长的胡须，看到凌二，乍然失笑，“来了，凌小弟。”
算了。
肯定不是。
前辈不会称呼自己凌小弟。也不会蓄这么长的胡子。
“天尊客气。”凌二想到这里，神色晦暗，恭敬地作揖，“叫我凌二就可以了。”
“不不。”天尊走前一步，说道：“本尊也是受托前来，其实是有一位好友要看你。”
凌二皱眉，“好友？在哪里？”殿中没有第三个人了。
“就在你面前。”天尊说道，“你抬头便可见得。”
凌二依言抬头，却见秋雨剑无风自动来到面前，剑上浮现出一个清冷男子的魂魄虚影。
是……剑灵?
“你是……秋雨剑？”
剑灵默然垂头，没管他在问什么，只兀自皱眉看他，没有说话。
“凌离火死了？”看了半天，才开口询问。
“死了。”凌二愣了愣，老实作答，“我出生时祖父便已辞世，据父亲说，其终年大乘大圆满，抱剑郁郁而终……怎么了？”
肉眼可见地，剑灵的眉头皱得更深了。老实说，凌二看他表情，还以为他好歹要说一句”死得好”。
但面前剑灵什么也不说，只眸色深深地专注看着他，仿佛在透过这张极度相似的脸，在看他们口中谈论的人。
凌二想起了当初答应了陆小吾的事，对着面前气质清冷逼仄的眉目，鼓起勇气问道：
“请问前辈，知道祖父和离朱鸟是什么关系吗？他为什么叫离火。”
那身影闻言，从剑中飘出，径直找了就近的桌椅坐下，顿了好久，方才回答。
“离朱是守墓之兽。我死后多年，他求死不得，当年自己把自己封入剑冢中，时日久了，神智消散，魂魄前后化为了离朱兽、夜妖，最后才是你的爷爷凌离火。”
——既然有这么多分身，那看来……祖父的本体十分强大？
凌二顺口安慰，“他能化出这么多分身，就一定还活着，还会回来找你。”
“不会了。”剑灵神色沉郁，轻轻摇头，“他求死数万年，好不容易死成了，不可能再回来了。”
凌二：“……这，节哀。”
剑灵语气平淡，摇头时看不出几分伤心。
凌二其实知道这个家伙就是他的血亲，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喊不出来祖父两个字。
他想起当年在云荒谷地底宫殿里搜罗出来的宝藏，“对了，他留了很多东西。”说完从乾坤袋中倾倒出来，一股脑堆在了剑灵的面前。
东一样，西一样，除了法宝和兵器。藏得最多的，还是精致的手工玩具。一件件细扫过去，凌离火一个人拉扯四个孩子的形象，几乎跃然而出。
剑灵只扫了一眼，便将其统统都收入了识海中，点头说道：
“多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