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月光大战白月光》长月以往

122、第 122 章 摇风铃

　　凌二带着他，两人一路沿河溯游而上，回到了位于云荒小镇边的金棠河源头处，这里恰巧有一座萧云舟设立的据点。

　　原来刚才三人都是议事到一半跑出来的。

　　凌二本不想带陆小吾参与此等陌生修士云集的会议。奈何把他一个人扔在镇里的客栈，他似乎不太听劝，一会又不知要野到哪里去。索性带着他一起出席了剩余的集议过程，想着顺便吓一吓他的胆子。

　　白天他们与其他几宗派遣的大能商讨出的结果，是打算先捉住一个刚刚死去、魂魄尚存的鬼兵，再根据摇风铃的提示，揪出最初那个大肆召唤的方士，利用鬼魇的快攻之能将其速速解决。

　　这样，只要解决了方士，大概率就能解决掉跟随方士而出现的其他鬼兵。

　　但想要速速捉住那方士——就必须先制作出用以感知方士方位的摇风铃。

　　得益于清静宗的罗盘，白天他们其实已经“活捉”了一个刚刚死去、身上尚且残存魂魄波动的鬼兵。

　　眼下，趁他们三人离开的间隙，众人已为这名捉住的鬼兵制作了引魂幡、又在无人烟处搭建了祭坛和偌大的结界，只等三人归来，便可以着手制作摇风铃了。

　　“尊主，开始吧？”
　　清静宗的修士刚刚布置完了结界，恰巧见着三人带着陆小吾归队，修士于是来到萧云舟面前，目带请示地询问了一声。

　　“嗯，开始吧。”萧云舟看了看四周准备完满的结界和祭坛，默然点了点头。

　　他孤身来到祭坛中间，先是垂头默念了一段咒文，以告慰这鬼兵躯体里的亡魂。随即便退到一边，朝围拢成一圈的修士们挥了挥手。

　　只见一个灰袍修士受他所召，手提着一把小银锤、从人群中间走了出来。

　　那修士来到祭坛前，先是巡视了一圈，确认结界完好无虞，没有逃走的余地。接着便单手提起那鬼兵的胸前衣领，单手倒握银锤，以手柄上的锥尖小心翼翼地沿着鬼兵的头皮划开一圈来。

　　这鬼兵刚死不足七日，地魂尚未离体，虽然没有神智，但依旧能感知躯体的痛苦，即便被数道大符束缚住、被人强行摁在祭台上，依旧拼了命地挣扎起来。他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呼声，躯体也像被砍断一截的冷血动物、艰难而畸形地扭动着。

　　那人划开了鬼兵的头皮，便放下其头颅，令其暂得片刻喘息，接着又一边呢喃着祭拜的咒语，一边垂头向四方拜了拜。

　　拜完了，便回过身来，紧了紧手中银锤，再次提起那鬼兵的脑袋。梆！梆！梆！三下，手法老道地在鬼兵两侧蝶骨和前额上方各敲一锤，精准地沿着头骨的上部、把那鬼兵的脑袋开了瓢。

　　“咚”一声，是整齐的半截头骨勾连着血肉筋脉，孤零零掉在祭台上的声音。

　　到这一步，鬼兵终于不挣扎了，锤修这时候飞快拍出几道黄色符咒，封住鬼兵的颅骨各处，以防止里面的魂魄逃窜出去。

　　——而制作摇风铃，这才是第一步。

　　接下来，才是最重要的一步。这一步，则需要一个修炼风雷属性、不惧邪气入侵的高阶修士，着手抽取和炼制这鬼兵的灵魂。

　　在场之人，萧云舟已是修为最高的雷灵根。平日说是雷灵根，而其所操控的雷也好，电也好，究其根源，都是自风暴中产生，他的雷灵根也是由风灵根变异而来。

　　也因此，风雷属性对他而言不过是基操，他无疑是最适合的炼制人选。

　　只见等灰袍锤修的任务完成后，萧云舟便控制着一丝精细的电弧，缓缓靠近了那祭台上布满黄符的头骨。

　　这一道由无数闪电之力压缩到极致后形成的电弧……经由粘连着血肉的断裂蝶骨，一点点钻入了那头骨中。

　　很快，空气中飘散开阵阵白色轻烟，传来烧灼的气味，许多骨屑在萧云舟手间纷飞了起来、电光似高速旋转的钻头，如花枪刨冰一样打碎了骨头。

　　普通人察觉不到，但在座都是修士，无一不能察觉出，那缕残存的地魂在头骨中游离着、持续发出的痛苦哀嚎声。

　　骨粉碎屑，被点燃的焦黑血管、与漩舞的血水，源源不断被电弧分离开……整个过程极其恶心，头骨被电火烧灼时，甚至冒烟流油……

　　萧云舟是爱干净的人，本不想揽下这些花活，此刻却也不得不忍着新死腐尸的万般恶臭，以电光源源不断地熔炼这头骨。

　　最后，电弧烧干了所有的血肉筋骨，再没有实质的东西可被熔解，那一滩淌在祭台中间，被黄符包裹着的、象征魂火的白色光团，便是头骨主人残留的地魂了。

　　做到这一步，萧云舟先是深呼吸了一下，将那一缕略带杂乱的凡人地魂、经由电弧吸纳，强行收入了自己的识海中。

　　再来，则是最危险的一步。

　　炼制者需携带被炼制的魂魄进入鸿蒙界，利用此界中得天独厚的元魂显化之力，将受炼的那部分先融合，再分化出来。
　　这样，受炼的元魂就可全然为自己所用。

　　说这一步的危险之处，便在于——假如两者的元魂境界相差不大，那么炼制者极有可能被反噬、甚至被夺舍。

　　好在萧云舟壳子底下已是仙君级别的魂魄，而鬼兵不过是普通中州百姓，两者悬殊太大，无需较量，他看起来不过是眨了眨眼的时间，便原地完成了融合再分化的过程。

　　萧云舟出了鸿蒙界，又深吸了一气，随即他一手持风，一手持火，将那魂魄迅速逼出，揉进似白色火焰一样跳动的风团中。

　　随即他挥了挥手，将那风团打散成数十瓣，每一瓣都化作星火似的白色荧光，飞入了身周漂浮而起的、事先准备好的数十枚铜铃法器中。

　　这摇风铃，便算是制作完成了。

　　——以铜铃为承器，亦有通灵之意。

　　摇风铃，摇风铃……陆小吾对这东西自然并不陌生。

　　他那小护法的魂魄，当初就是这么被炼化的。

　　但他也是今日才知道，这叮呤当啷、看着煞是精致漂亮的摇风铃，其炼制的过程，竟然这么残忍。

　　*

　　“好了。”

　　萧云舟摇了摇手中的摇风铃，挥手御风将剩余的十几枚分发了下去。

　　“不融其头骨，便无法炼化其魂魄为咱所用。炼化它只是为了尽快捉住那方士，等将鬼兵击杀，我们再设法将法器中禁锢的魂魄超度即可。”

　　他甫一停下解释，在场拿到了摇风铃的各宗修士便发出一阵惊呼。

　　萧云舟刚才那一手炼化得十分丝滑，举重若轻，看起来——好像世间的风雷之力都能为他所用。

　　在场众人便由此知道，他此身魂魄，与下界之人的区别究竟在哪了。

　　事实是，若论单一五行属性，在场之人，的确没人能强于他的雷灵根。就算在单一属性上能克制他的属性，却也没有他所能使用的风雷属性性质多变，且此种属性一旦得到熟练控制，便可用来改造世间万物。

　　更何况，他如今魂魄，实为仙君。就算外表看起来不过是平常少年，也没人能探查出其真实修为境界。更没人怀疑他的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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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乎所有人都狂欢起来，都在感谢萧云舟此举将造福中州百姓，说他“不愧为下界仙君”：“出手不凡”，必能带领他们“根除此次魔患”云云，反正是捡着什么话好听说什么，俨然将他推举上了高位。

　　唯独陆小吾一人，在看到萧云舟刚开始分解那头骨时，就忍不住弯下腰吐出了黄黄的胆汁。

　　凌二回过头的时候，发现他正擦着嘴边苦涩的黄水，站在篝火照不到的边缘，浑身瑟瑟发抖，还没有回过神来。

　　“怎么了？”凌二关切地走过去。

　　物伤其类，秋鸣也悲。凌二却是无法理解个中细节的。

　　陆小吾只能一边发抖，一边默默地心想着……要是影子还在就好了，可惜他不在。如果他在，自己至少不用像现在这么害怕。

　　他攒紧了拳头，眸中闪烁着一丝恐惧，一丝悲戚，半响没说出话来。

　　凌二小心搂了搂他肩膀，连声安慰，刻意展现殷勤：“ 别怕，有我在，没人敢这么对你。”

　　陆小吾当然也知道他是故意带自己来这儿的，从刚才起他就发现了。
　　或许凌二只是想吓一吓他，好令自己不到处乱跑。

　　因为他这一句的另一重意思是——如果跑出他的管辖范围，自己就不是安全的了。

　　而今夜，凌二还要带他去诛杀那方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