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动奥特曼之小城管理员模拟器》残翼御风

272、硬通货

　　愣了半晌，百慕拉才回过神来，一把拉住了佐菲。

　　“你……别去了。”

　　百慕拉两步走到佐菲面前，双手按着他的肩膀，低头看着这个原本应该比自己高，但现在因为寄宿于一具人类的躯体之中反而比自己矮了一截的哥哥。

　　“我们没必要两个人都去，总得留一个人在外面。我是下届评审会的轮值主席我肯定要去，你就别去了。”

　　佐菲抬头直视着百慕拉的眼睛，几息之后，他微微一笑，抬手拍了拍按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背。

　　“知道了。”佐菲点头道：“让我再想一想吧。”

　　佐菲的退让叫百慕拉一时间有些无所适从，他犹豫着，手仍旧搭在佐菲肩上，生怕他“想一想”的结果仍旧是去以身犯险。

　　这家伙，前科实在太多，也不怪百慕拉多心。

　　佐菲心里清楚，在这种事上，他的信誉在利匹亚这儿早已破产了，于是他只好苦笑着把弟弟按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拿开。

　　“好了，我带你去核心区域看一下那边的规划吧。”

　　说着，佐菲将手杖挂在了臂弯上，走向墙边的旋转楼梯入口，招呼百慕拉跟上自己。

　　●

　　当天夜里，所有的研究员们都收到了来自小城人工太阳项目总务处的通知，叫他们到食堂里集合开项目启动会。

　　按理说这种大型科研园区内部应该有开大会用的礼堂和会议厅，但小城在“生成”的时候，建造顺序是有先后的，于是，目前能够容纳1500人的室内建筑，有且仅有食堂这一处。

　　在众人接到通知后没多久，食堂里就热闹起来了。

　　那些个研究员们三三俩俩抵达了食堂，就各自找了个座位坐下，三五成群地聊了起来。他们并没有大声喧哗，但毕竟那么多人，哪怕只是打招呼和小声说悄悄话，汇集起来也给食堂闹了个沸反盈天——

　　突然，从某个时间节点开始，声音渐渐消失了，整个食堂都安静了下来，众人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了食堂的大门。

　　一开始只是几个人往那边看了过去，其他研究员发现了他们的动作，也好奇地转头往那边看，食堂里的百多双眼睛，陆陆续续地，都看向了食堂的入口那明净透亮的玻璃大门，看着三个人影出现在门口。

　　其中两人在大门两边站好，走在中间的那人就在所有人的注视之下，迈着稳健的步子走入食堂。他穿着小城市政府安保部队的制服，挟着一身凌厉的气势，与这一食堂的人格格不入。

　　有人认出来了，来人正是小城市政府大楼安保部队的主管先生利匹亚，顿时一头问号，他来做什么，是提前来布置安全保卫工作的吗？哦，也对，人工太阳，如此重要的项目，安保等级也一定高得离谱吧。

　　百慕拉走到分餐的窗口前，立定。那里比用餐区高了一个台阶，姑且可以当个演讲台，众位研究员们似乎也是这么认为的，于是他们都自觉在用餐区落座，无人在分餐窗口附近逗留。

　　来了大约三百多人……

　　百慕拉只粗略往用餐区扫了一眼，就知道明显人没来全，用餐区一共500个餐位，现在也只堪堪坐满了一半，实际上，正如他所想的那样，此时大多人都在人工太阳塔里忙碌，就只是派了个代表来参会。

　　因为塔内的那些精密的仪器和结构，只有在生成的过程中能看到其内部，一旦外壳“构造”完成，就无法观察到里边的结构了，于是那些研究员们都紧张地凑在仪器旁记录、速写，没人敢轻易离开，以免错过了什么关键的信息。

　　那么这些被派来参会的代表……怕不都是团队里没分到什么要紧的活，可有可无的，大概就是那些个交钱进组混资历的“学阀”吧。

　　百慕拉其实也无所谓，只要他们把自己的话带回去就好。

　　他清了清嗓子，然后直接开口自我介绍道：

　　“你们中有一些人应该是认识我的，不过，我还是再做一下自我介绍吧。我是利匹亚，是小城市民警卫队的队长，同时也分管小城市政府大楼的安全保卫工作。”

　　没错，那支还在筹建中的队伍已经正式定名为“市民警卫队”了。毕竟小城不是“国”，原先只是星际移民们的收容所，现在基建水平上来了，但说破天去也只能勉强算是一座城市，而且看管理员的意思，也不打算让小城在这个时间点自成一国，让一些简单的事变复杂，于是利匹亚从善如流，就改“国民”为“市民”了。

　　众人感到了一丝惊异，眼前的这位利匹亚，明明没有戴麦克风，也没有扬声器，就这么直接开口讲话，可他的话音就是带有某种奇妙的穿透力，哪怕是坐在最远端的研究员也能一字一句听得清清楚楚。

　　有些人私下里暗自交换眼神，小城市政府大楼的安全保卫工作变成“分管”的了……利匹亚主管他……升职啦？

　　百慕拉无视了台下研究员们各异的反应，接着说道：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是因为市民警卫队会驻扎在工程园区的外围，确保整个项目安全有序地实施。”

　　“这件事需要我们双方共同努力，配合，维护生产秩序，保障生产安全。”

　　说完这些套话，百慕拉再次扫视下方众人。

　　“我要说的就是这些了，等人工太阳塔开始运作后，会有操作和维护手册发给各位，请注意小城在线APP上的通知推送。”

　　说完，百慕拉转身就要离开。

　　“请等一等！”

　　突然，一个声音在研究员中间响起，一位戴着细边框眼镜，顶着一头如鸟窝般乱糟糟卷发的青年研究员笔直地举起手。

　　百慕拉停下了脚步，看向他。

　　青年有些局促，他放下手，或许是有点激动，或许是因为被太多人注视了，声音里带着微颤：“请问，人工太阳塔的总设计师是哪一位，他进场了吗？”

　　餐厅里顿时安静得落针可闻。

　　现在可是二十一世纪，早已不是像两千年前那样只要抄个结构就能把精密的仪器给仿制出来的时代了。他们想要从小城的人工太阳塔里偷师，想要在地面上也复刻一个可控核聚变堆，可光是描摹下那些看得懂或看不懂的仪器内部结构又有什么用？

　　百慕拉沉默了一会儿，点头回答道：“是的，他已经进场了。”

　　顿时，下边响起了一片细微的动静，大家都骚动了起来。

　　“但是，你们是见不到他的。”

　　百慕拉将早已准备好的冷水给他们兜头浇下。研究员们面上的跃跃欲试瞬间消弭无踪，只剩下了茫然——与愤怒。

　　“这是什么意思？”

　　这样的质问声此起彼伏，众人都惊呆了，他们被耍了？小城问各国要物资的时候，不是说好了会让他们参与到前期建设和后期运作维护的工作中去吗？

　　前期建设他们根本插不了手，就光在那儿盲目地记录那些根本看不懂的复杂设备了，还以为之后可以拿着这些草稿去咨询总设计师呢，怎么又不让他们见总设计师了，这是要藏私吗？

　　百慕拉抬起手，一指身后的方向，在那里，正是建设中的人工太阳塔的所在。见他的动作，研究员们顿时安静了下来。

　　“这些东西，总不能是凭空冒出来的吧。”

　　百慕拉直视着那些或迷茫或焦虑或愤怒的眼睛，说道：“总设计师及其团队，数百、数千年的研究成果，直接被小城‘读取’了，于是就有了这些东西。”

　　“你们已经做了些功课吧，那么你们也应该发现了，建造这座塔的基础理论与地球、或是其他星球上的核聚变科技根本就不是一个路数。”

　　下面的研究员们面面相觑，一些细小的声音在人群中传开了——

　　“确实……看不懂，连材料都看不懂。”

　　“结构很奇怪，从没见过的……”

　　百慕拉就由着他们窃窃私语，直到一刻钟之后，讨论声才渐渐消失，众位研究员们都用求救似的目光看向了站在台上的百慕拉，似乎是在问，我们不会是在做无用功吧？我们的基础理论就错了？几百年来的先期投入全白费了？那我们该怎么办？

　　即使他们知道，拿这种事去问作战部队的长官也不会得到什么答案。

　　然而，这位小城市民警卫队的队长，却给了他们答案。

　　“地球，还有其他的星球，关于核聚变的研究不都只差临门一脚了吗？”

　　“事到如今，要你们推翻核物理学、核化学、材料学、工程学等一系列的基础理论，从头再来，你们能甘心？”

　　闻言，研究员们的眼底里几乎要窜出火苗来了！

　　那可不是就一个核聚变反应堆的事了，而是整条科技树都废了！要从头开始点科技点！无数的先贤与科学家，数百、数千年的科学技术积累全白费了！

　　不能！这怎么能甘心！简直是现在立马死了都合不上眼的不甘心！是卢瑟福、爱因斯坦、玻尔等科学家当场掀开棺材板程度的不甘心！

　　众人的反应皆在百慕拉的意料之中，于是，他顺势往下说道：

　　“既如此，那么，就带着问题去寻找答案吧……你们都是各国核工业的研究员，你们应该都清楚自己那边的项目瓶颈在何处吧？”

　　“你们就带着这些疑问，在小城的人工太阳塔里，寻找各自的答案吧。”

　　说完，百慕拉就走下了台子，往门口走去，只是，在还有三两步就能走出食堂的地方，百慕拉再次停住了脚步。

　　他转过身，脸上泛出一丝微妙的笑意，对众研究员们道：

　　“你们猜，宇宙中的硬通货是什么？”

　　一个小小的声音在研究员中响起：

　　“黄金……应该不是吧。”

　　话音里透着明显的动摇，不等别人反驳，他自己就先否了，毕竟黄金这种东西，在地球上确实是稀有金属，但放眼宇宙，只需一次超新星爆炸就能产生一大堆黄金，而超新星爆炸在宇宙中无时无刻不在发生，于是黄金在宇宙里根本就不算什么稀罕玩意儿。

　　百慕拉也不卖关子了，他此行的目的，就是要告诉这群研究员，特别是地球上的研究员，形势有多严峻。

　　“是能源。”

　　他说：

　　“宇宙范畴内的硬通货，是能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