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岸风》何以舟

9、走人 齐政和

　　齐政和沈将没上去帮忙，闻尘那方的人同样没有动作，双方诡异地达成了某种平衡，你不动我不动，默契地站在一边凝望，又似乎是在看戏。
　　“陆枫，两个多月过去了，你的球技还是没什么进展。”闻尘带球从陆枫身旁擦过，手一勾，进了一球。
　　“呵，是不如您。两个月您光顾着打球了吧。”为了拦球陆枫蹦了老高，球没拦住，差点还把脚崴了。
　　落地时，他故作不经意地瞥了一眼分数牌，20：20，平手。
　　“怎么会，两个月如果只练球岂不是浪费时间。”闻尘拿过一旁的毛巾擦汗，慢慢悠悠地走到陆枫身边哥俩好地搂着他的肩膀，“学习更重要不是？”
　　“是，你说得对。”陆枫嗤笑，抢过对方的毛巾用比较干净的那一面擦脸。
　　“你还真是不嫌弃。”闻尘哈哈大笑。
　　“要是嫌弃早该把你甩一边了。”陆枫哼了一声，白眼都快翻上天了。
　　沈将看着两人勾肩搭背地走过来，表情跟遭雷劈了似的：“齐政老弟，他俩到底是怎么一个状况。”
　　“闹着玩呗。”齐政摇摇头，把自己都逗笑了，“学生时代，你当真有那种你死我活不相往来的套路啊。”
　　“那确实。”沈将递过去一瓶水，被闻尘眼疾手快地拿了。
　　“谢了。”闻尘一到别人跟前就撒了手，好像多跟陆枫搭一秒他就不干净了一样。
　　“那是给我的水。”陆枫见闻尘喝得痛快，心里别提有多不爽了。
　　“怎的，上面写你名儿了？”闻尘十分欠揍地挑了下眉。
　　“你丫是不是找打呢。”陆枫撸着袖子就上去了，猛地把闻尘的发带往下一勒。
　　闻尘正喝着水，躲也没法躲，对方这一动作差点没把人直接送走。
　　“靠！”水流顺着脖子淌到了身上，晕开不小的一片水渍。闻尘瞪着陆枫，怒火从眼里喷了出来，“你要死是吧，实在不行改天打一架！”
　　“改什么天，现在就走！谁不走谁孙子！”陆枫不甘示弱道。
　　“额，老弟，现在咱要拉架不？”原本快要熄灭的火苗突然膨胀，愈演愈烈。沈将是个直肠子的人，实在没能力分辨出两人到底是在闹儿呢还是真要打起来了。
　　“拉吧。”齐政面不改色道，“不然等会就要去教导主任办公室打篮球了。”

　　随着下课铃响，看球的人稀稀拉拉全走了，体育馆逐渐变得冷清且寂静，仅有几人支撑这勉强的生气。
　　阎琰勾着闻尘的脖子往外走，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走在身后的陆枫一行人：“我说，你俩这到底什么情况。之前跟仇人似的，现在……”
　　“现在就是仇人。”闻尘没好气道。
　　“嘿，你跟我发什么火啊，又不是我招的你。”阎琰有些不乐意。
　　“得得得，等会请你喝水，赔不是。”闻尘甩着发带，水珠接连不断地往下掉，拉出挺长的一条水链。
　　“一瓶不够啊，至少两瓶。”阎琰晃着手指比了个二。
　　“行，二B。”闻尘笑道。

　　“哎，简言呢？”陆枫搭着齐政的肩前后看着，也没看到自己想看的人。
　　“急什么，晚上回家不是让你看个够。”齐政翻了个白眼，嫌弃地拍开陆枫的爪子，“夏也跟程倩不也没来，没见你这么挂记。”
　　“他俩……”陆枫拖长了声音，想着什么话能够反驳，但齐政完全不给他这个机会。
　　“都这样了，不在一块儿是不是说不过去？”齐政瞥他。
　　“嘿！”陆枫提高了音量，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玩篮球的沈将，见对方没什么反应，他才压低了声音，“声音能不能小点，你是想替我连柜子都拆了吗？”
　　“乐意至极。”齐政笑弯了眼。
　　陆枫瞥他，赏了一个堪称完美的白眼。
　　“唉你们说啥呢，还背着我。”沈将幽怨地看着两人越靠越紧的背影，连忙挤了进去。
　　“没说啥。”齐政说。
　　“说我之前理科班那个妹子，肤白貌美大长腿，你听吗？”陆枫笑着。
　　“听听听！”这个年纪的男生不可能对妹子不感兴趣，一听有妹子，沈将脸上的疲惫一扫而空，笑哈哈地搂着陆枫的肩膀，“多白多美多长腿？”
　　“收收你的花痴样成吗？”齐政眼里大写的嫌弃，忙不迭后退一步，急于拉开跟他的距离。
　　“这个年纪…我不喝烟不抽酒，喜欢美女怎么啦？”沈将不服气地瞪眼。
　　陆枫嘴角抽了抽，偏过头看着一脸“正气”的沈将，愈发肯定这娃子指定是只好点色。
　　“对对对，你说的都对。”齐政扶额，不得不肯定沈将的说法来找寻一点心理安慰：好点色没什么，抽酒喝烟真是要不得。
　　沈将一脸得意，丝毫没觉得有什么不对。那边才拉到齐政的认同，这边他又问起了陆枫美女的事儿：“所以陆哥，什么美女，哪个班的，能介绍给我认识不？”
　　“能，当然能。”陆枫转头看他，心里滋生了些坏点子，“那我有什么好处吗？”
　　“给你带一个星期早饭。”沈将咬牙，为了妹子的微信他忍了。
　　“啊，没诚意。”齐政在一旁添油加醋。
　　“那你们想怎么着啊！”沈将一脸颓样，很是苦恼。
　　“给我俩洗一周袜子吧。”齐政思考道。
　　“啊？”沈将啧了下嘴。到底是男人最了解男人，就沈将连自己的袜子都受不了了。
　　“行不行啊。”陆枫添了一把火，眉飞色舞地哄骗着纯情小男生，“我还可以帮你约出来一起吃个饭。”
　　“吃饭？！”沈将眉头一跳，咬咬牙答应了，“那行，你先跟我说哪个班的成吗？”
　　“成，当然成。”陆枫眼皮一撩，嘴巴一咧，明明是帅哥直击，却看得沈将毛骨悚然。没一会儿，他便听到陆枫说：“理A班。姓阎的，之前女装过。”
　　一听这话，沈将定在了原地，如一尊逼真的大理石雕像。他嗫嚅了几下，最后大吼出声：“陆哥你欺骗我感情！”
　　“猜猜我觉得此刻的沈将像什么？”陆枫冲齐政挑眉。
　　“我猜我猜的和你想我猜的肯定一样。”齐政笑笑，做了个预备跑的姿势，“咱俩一起说？”
　　“行。”陆枫动了动脚踝，幸亏没崴。
　　“游戏中恼羞成怒的大BOSS！”两人异口同声。
　　“哈哈哈哈！”
　　“齐政陆枫，你们还笑！”沈将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丢下球就去追笑得张狂的二人。
　　“乐还不给乐了吗？”陆枫边跑边回头调侃，直到有一次沈将快抓着他后背了，他才认真跑起来。
　　已是傍晚时分，夕阳还悬在天边，抚育了一群火烧云。
　　奔跑着的风吹拂在少年们的脸庞，湿透了的衣衫也浇灭不了他们热情似火的心房。
　　跑着累了就走，走累了就坐地上歇歇，没人催促他们急于做什么，这大概就是独属于少年们的快乐。
　　“你们怎么…那那么能跑。”沈将踉踉跄跄地跑到陆枫身边坐下，此刻还喘不上来气，干脆胳膊一伸直愣愣地躺着。
　　“你要是不跑，我们也就不追了。”齐政也累的够呛，说话颠三倒四的。
　　“得了你们啊，抓紧歇歇，歇完回寝室冲凉去。”陆枫体能不差，但也罩不住没歇地使。他站起身蹬蹬腿，麻了，于是他叹了口气，又坐下了，等腿上这股麻劲儿过去。
　　“那用不用先去超市溜溜啊，不然回去吃啥？”齐政偏头搭在陆枫的肩膀上，有气无力地说道。
　　陆枫还没想到这茬，听齐政问了才考虑起晚饭的着落。没等他想完，沈将就开口了：“我那有几桶泡面，还有一包火腿肠，够咱分了。”
　　“够意思啊，兄弟。”陆枫跟他碰拳。
　　沈将软绵绵地起身跟他对了一下，又立马躺着了：“不用谢，记得下回给我介绍个货真价实的美女。”
　　“没问题。”齐政跟着躺下，侧过头看向沈将，无比认真地问道，“程倩你觉得咋样？”
　　“咳！咳咳咳！”一听这名字，沈将就呛得直摆手，无能狂怒，“我要的是女的！”
　　“哈哈哈哈！”此话一出，齐政和陆枫又笑开了，他俩对视一眼，默契地无声继续笑。
　　沈将幽幽地斜眼看着两人，无奈地叹了口气。

　　许是少年人的笑声惊醒了天边的夕阳，这位小姑娘终于记得自己的岗位，顺着天际线出溜一下滑回了窝。
　　陆枫揉揉眼，从地上起来，腿不麻了，气不喘了，一回神又是血气方刚帅小伙了。
　　“走了，六点了。”陆枫把地上的挎包拎起来，长腿一迈朝着寝室的方位走去。
　　“六点了啊。”沈将似感慨，从草地上爬起来的时候还迷迷瞪瞪的，“那天怎么还亮着呢？”
　　“光的散射。”齐政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他。
　　“哦，哦。”沈将估计真傻了个彻底，被齐政怼了也没骂回去，靠着人家肩膀晃悠着往回走。
　　下午五点十五放学一直到六点五十上课，时间挺久的，所以不少人都往寝室回。附中向来恪守“校德”，严格遵守时间表，这倒是赢来学生一众好评。
　　陆枫三人晃晃悠悠回来，在走廊碰上不少熟人，都一一打了招呼。
　　“哟，还挺精神的。”
　　闻尘他们住三楼，这时候恰巧碰上他洗完澡往寝室走。
　　“呵，我就说遇到闻尘就直接过了嘛。”陆枫冷笑道。
　　齐政摇摇头，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转弯了，上四楼。”
　　沈将是完全靠着齐政的，他朝哪儿走全凭齐政往哪拐，这时候他是无条件向着齐政的，便附和道：“走吧陆哥，爬四楼够累的了。”
　　二打一，打不过。
　　在两人的啰啰嗦嗦下，陆枫只能冲着闻尘那张俊脸虚晃一拳泄愤，然后哒哒哒转身上楼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