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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零 我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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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出生在一个离海咫尺的小城市,小城比较贫瘠,唯一比较多的是人。
我出生的时候据说我妈难产——这个“据说”来自二十二年后我爸之口——神奇的是,我妈对此并不在意。总而言之,据以上论据,我的出生并不算太顺遂。
事实上,这个不太顺遂,一直延续了下去。
科学表明,人类幼崽在2岁之前没有记忆,然而不知道是记忆力不好还是太没心没肺,我对小学之前的记忆都没什么太深的印象。只记得潮湿阴暗的小屋和摇来摇去的床单。
据我妈的可靠记忆,我的奶奶是一个重男轻女的典型农村妇女,具体表现为堂弟吃鸡蛋我旁观,堂弟吃糖葫芦我吃山楂,也因此,她和奶奶关系一直不好。在这一点上,我其实无条件站我妈,毕竟我这位名义上的奶奶,是我接触到小说文化后坚定不移认为自己是女主的可靠证据——极品到幼崽有病不给治的,我目前也只在小说里观瞻过。
言归正传,以上这些都只是为了表明一件事:由于我关于童年的记忆已经遗失了,所以以下记录来自于我妈云女士。
我在刚上幼儿园的时候,幼儿园还没有那么普及,在我家从平房换成楼房的时候,离我家最近的幼儿园在隔壁再隔壁的四楼靠西的一户人家。大概是哭的过于撕心裂肺,我对于这一段记忆居然还有模糊的印象。当时真可谓狂魔乱舞,一群家长领着自家幼崽登门,家长们在和老师沟通,剩下的小萝卜头们瞪着幼崽特有的大眼睛面面相觑,此时的幼崽们还天真的认为这只是一次普通的会面。然而直到家长们悄悄挪到门口时,第一个“智者”出现了。
这位“智者”的身份已不可考,但其嘹亮的嗓门让人印象深刻。得益于“智者”看破表象,其他幼崽顿时明白自己被欺骗了,于是拿出自己吃奶的力气进行多重唱。家长们逃跑失败,只能折回安抚自家幼崽。
只能说家长们对于幼崽还是有办法的,最后除了少数幼崽哭岔了嗓子被领回家外,其他幼崽只能偃旗息鼓,以期来日再战。
我模糊的记忆告诉我,我在这一局面中也担任了重要角色,毕竟当时的我也只是一个离不开妈妈的小萝卜头,水淹幼儿园,人人有责。
楼上的幼儿园只存在了很短一段时间,之后就挪到了小区南区的一处二层小楼。幼儿园的日子是很轻松的,我还记得我学到的第一个新鲜事物是一首歌,叫采茶曲。不知道是老师对我们太有信心,还是让幼崽们唱清楚歌词太困难,我们学的第一首歌是曲谱。这首曲谱给我带来了来自所有家庭成员的一致好评,也让我对幼儿园的印象由强迫我离开妈妈的魔窟变成有小朋友陪我玩、给我带来表扬的地方。我从此不再抵触去幼儿园,甚至到了风雨无阻的地步。
然而好景不长。
在确定了我对幼儿园不再抵触之后,云女士十分放心且迅速的找到了工作,照看我的工作被交到了爸爸手里。关于我爸爸文先生,他实在不能算不是个好男人。毕竟现今都是一众丧偶式育儿的爸爸,和这些人相比,会不睡觉陪我玩床单荡秋千,会给我洗尿布的爸爸确实是个好爸爸。然而不幸的是,文先生当爸爸的经验不足四年,而他恰好又不是个仔细的人,这一系列的原因最终导致我从一个漂亮讨喜的小姑娘变成了一个“拾荒者”。
不必怀疑,以上所有都未经过艺术加工,纯属字面意思。据云女士绘声绘色的形容,我当时上身穿一件套头衫,下身穿一条云女士练手的绿色毛裤,头发被拜托给老师,颇有狮子王的风范,而幼儿园的滑梯对我的吸引力又远远大过了一个还未觉醒性别意识的小姑娘爱美的心理。于是在云女士下班回家接我的时候,她大概是怀疑过自家幼崽被调包的可能性的。
这也是后来云女士决心回归家庭的原因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