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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天河活人祭 滔天的手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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滔天的手臂肌肉猛地绷紧,瞬间发力将成历按向岩壁,又迅速拔下岩壁上的扇子将尖刀抵上成历的脖子,眼中带了些许不易察觉的不可置信。
“那么密那么深的不同齿列,像是成百上千的人同时将你生啖啊?”成历没有反抗,任由滔天把他按在岩壁之上,喉口一柄致命的杀器。
滔天喉结滚动两下,似是想说什么,可最终也只是松了手,将扇子扔回成历手里。
“现在还是快点出去比较重要吧?”
成历不置可否地收起扇子上的尖刃,抬脚跟着滔天继续往洞穴深处走去。
走了没多久,成历的眼神又不可抑制地滑到那个处于滔天肩窝处的最深的齿印伤疤上。
那么深的伤疤,深到几乎连新生的嫩肉都无法填满的程度,咬他的那人究竟是有多恨他?
滔天神色复杂地走在前面,有些想不通为什么成历能够看见自己身上的伤疤。正想着,头顶突然一片阴影,猝不及防地将自己罩了个严严实实。
“什么……?”滔天将自己头上的东西扯下来一看,竟是成历那件湿了一半的外套。
“我觉得你有点儿冷。”成历笑嘻嘻地扯着袖口,试图用自己手中的那团火焰把衣服烤干。
滔天犹豫了一瞬,乖乖穿上了那件颜色有些过分艳丽的外套。
有细微的风从前方吹来,两人心下了然,怕是快到隧道尽头了。
滔天脚踏出洞口的一瞬,以洞口为中心的两壁突然亮起了火光,而后呈环状迅速蔓延而上,一个个火球从壁笼中飞出,迅速在汇聚入中心的半空轰然相撞,白金色的环一瞬间向四周以圆形扩张而去,最终固定成一个确切的大小缓慢地转动,整个洞穴一瞬间亮如白昼。
两人这才发现,这个巨大的洞穴联通了九个洞口,而他们正是从其中之一走了出来。
视线顺着白金的巨环下移,在看清中央场地的样子后,滔天握着袍边的手猛地收紧。
“祭坛?”成历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白色的圆形祭坛由大理石铺就而成,刻印着复杂的金色纹路,从中心的圆形凹陷向外以辐射状散开,蜿蜒着延伸向九个洞口,从成历和滔天的脚下直伸到隧道的深处,像是某种冷色的熔岩,缓慢而势不可挡地构成宏大的网状结构。
“又……”几近无声的呓语。成历疑惑地转头看向滔天、
滔天神色有些奇异,在白金色圆环的照耀下显得有些苍白,一双瞳仁乌黑发亮,仿佛有一捧火光燃烧,正一眨不眨地盯着祭坛中央的凹陷。
“天河祭礼知道吗?”滔天抬脚踩上祭坛的第一级台阶,九层台阶的第一级瞬间明亮起来,整个洞穴中更加明亮,滔天浑不在意,一步步地跨上祭坛。
“古代每隔十年对天河守护神举行的祭礼,由皇室操持……这儿不可能是那个祭坛。”
成历意识到滔天的意思,看着滔天一步步登上祭坛断然否认。
“真正的祭坛早就在万年前于天河之战中被毁掉了,目前的祭坛为后世重建且位于皇宫,每天沐浴在朗朗乾坤之下,而非这么个洞穴。
“不是那个祭礼,我说的是——”滔天走到祭坛中央垂眼看向那个凹陷,底部是一片的暗红发黑,像是干涸多年的陈旧血迹。他转身看向成历,身上还披着那件火红的外袍,束不紧的领口有些过大了,露出形状突出的锁骨,旁边那块深可见骨的齿印半遮半掩,明明是赤裸双足和小腿,甚至头发还半湿着的狼狈相,却莫名让成历移不开眼。
“——天河活人祭。”
滔天的声音轻轻的,却一字不落地落入成历耳中,下一瞬间,凄厉的鬼哭声划破了洞穴中的宁静。
滔天手中凭空凝出一道血柱,随重力作用落到祭坛的中央凹陷处,很快随着凹陷处填满了所有金色纹路,转瞬没入每个洞口,火光从白金色被血池映成暗红,鬼哭声凄厉不绝,仿佛来自地狱的寒气顺着成历的后背蔓延而上。
“滚回去。”滔天的声音冷下来,另一手猛地插入血池中,成历只听一声厉鬼的尖叫,一团黑雾从滔天的手中逸散,瞬间鬼哭声小了不少。
“我能调动的水系比较特殊,里面总有些东西想要借机跑出来,有点儿麻烦,你帮我看着点。”滔天偏一偏头示意成历到祭坛上来。
成历抿一抿唇,将视线从祭坛的纹路上移开。
站上祭坛的一刻,地面突然开始颤动,四周岩石不断下落,巨大石块砸落而下的声音像是大地沉重的呼吸。那悬在半空的白金巨环落下柔和的光幕,将那些碎石阻挡在光幕之外。成历清晰地感受到地面在不断上升,他向四周看去,白金的光幕已经不仅仅只笼罩在主祭坛之上,而是向四周蔓延而去,形成一个半球形。
成历这才发现,那些血水蔓延到一个小圆桌中央的凹陷处,正慢慢填满——两人一开始进入的地方,竟就是与主祭坛相连的分祭坛。往四周望去,其余八个分祭坛也皆是一般布置,每个祭坛上都倒卧着一具尸体,死状可怖,全身布满暗器,那中央的凹陷正如饿兽一般贪婪地吞食着滔天手下流出的血河。
成历伸手又解决了一个从滔天手下逃脱的小鬼,柱状的什么东西却突然擦过手背,因为速度够快,所以几乎是滚烫的。
“水?”成历疑惑地抬头,却看见白金的光幕突然消失,头顶的岩层猛地破开,巨大的水柱一瞬间倾泻而下。
成历瞳孔骤缩——这儿竟是水底的地下岩层。
水倾泻而下的那一刻,仿佛记忆瞬间重叠,滔天极慢地眨了下眼,而后脱力般径直向着面前的血池倒下。
十二渐渐有些焦躁起来,他盯着水底那片用血画成的阵法,思考是否要将十三十四喊来,自己前去‘门’内看看。
“哗啦——”水中传来声音,十二猛地抬头。
成历一身水迹淋漓,湿淋淋的像个落汤鸡,怀里还抱着个人。那人身上身披成历的外袍,脸色惨白,一副人事不知的模样。乌黑的头发贴在额上,和白得透明的皮肤一起,显得那外袍的一片红色触目惊心。
“神明护佑……”
“……向您献上……”
“……吾等至高的尊崇……”
“——启礼!”
滔天猛地惊醒。
成历坐在床边盯了滔天许久,垂下的眼睫神色莫名。床上的人的衣服已经换回了洗干净血污的布衣,安安静静的仿佛不会呼吸一般。
那种感觉绝不会错的,滔天手中放出血柱的那一刻,诡异却熟悉的气息。而且他口中的“我能掌控的水系”也很奇怪,没有哪个人类会随便说出我对某某水系有掌控权吧?那种权能就好像是……
……神明一般。
突然对上滔天睁开的双眼,成历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只是愣愣地看着,而后极慢地眨了下眼。
“公子,您的茶。”一个稚龄小童端着茶碗摇摇晃晃地走进来,笨拙地摆弄着茶具。滔天偏过头,意外地认出来这就是之前被自己吓哭的那个小孩儿。
小孩儿明显没认出来滔天,摆好茶具后还探头探脑地询问床上的客人有没有大碍,需不需要帮忙叫个郎中。
“你家大人呢?”滔天直起身子,转头看向窗外,“街上的人都往哪儿去?”
小孩儿踮脚看了一眼往某个方向涌去的人潮,挠了挠头说:“听奶奶说,天池下面的祭坛不知道为什么被启动了,现在所有人都赶过去看呢,我还没有束发,是不可以进地下的。
“奶奶说,这是神明的意旨,这两天就要重启祭祀呢。听说是很大的仪式,两位客人到时候可以去看看。“小孩子退到门后,语气里颇有自己未到年龄不能观看的遗憾,而后轻轻合上了门。
门合上的一瞬间,滔天和成历同时出手,扇骨打在血幕上,明明是液体,却在相撞的瞬间发出了金戈相接一般的嗡鸣声。成历迅速收回手,弯身躲过一记手刀,滔天一击不中,手腕在空中迅速转向为擒拿去抓成历的扇子,成历顺势松手,另一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扼住了滔天的脖颈。与此同时,滔天手中扇子上的尖刀也抵上了成历的颈侧。
“你所掌控的水系是哪条河流?”成历的手心微微收紧。
“你的身份也不是除鬼师吧?成公子。”滔天微抬了下颌以保证呼吸通畅。
“那我换一种问法。你是天河的神明吗?”成历声音低沉地扫出来,眼睛逼视着滔天,几乎有蛊惑的意味。
滔天看着成历的眼睛,半晌笑了一下,藏在身后原本掐紧的手慢慢放松了下来。
“我不是天河的神明。”
成历盯着滔天,慢慢松了手,随后滔天手上的尖刀也收了回去,扇子又重新被扔回了成历的手中。
“我以为万年之久,神明从未回应信徒的期待,这世上应满是无神论者了。”滔天在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随着微苦的茶涩味迟钝地在舌尖的味蕾蔓延开来,他微微眯了眯眼,将茶水含在口中慢慢晃动。
“天下之大,总有异类。”成历笑嘻嘻地倚在墙边,看着滔天腮帮子处一点几不可察的鼓起的微小弧度左右晃来晃去,故作优雅地扇出几缕小风,完全无视刚才剑拔弩张的氛围。
滔天将茶水咽下:“我去外面看看。”
成历目送着滔天消失在门外的走廊拐角处,轻轻敲了两下桌子,一个浑身黑衣的鬼魅般的人出现在他的身后——正是十二。
“去禀告父皇,鬼村的失踪案,应该很快就可以告破了。”
成历撑着下巴,眼神漫不经心地游移到村口写着村名的巨大石碑上。
“济平村……济平……不就是祭品村么……”
成历的声音有些低沉,他的眼前一闪而过的,是那个踩着巨浪落下的身影,于自己儿时就不断出现在同一个梦里的神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