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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挑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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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是怎样出包厢的裴知愿不记得了,他彻底醉得神智不清了,他依稀记得自己趴在许迎川后背,嘴里念叨着醉话,话里的内容是什么他也记不清了。
裴知愿睁开眼睛时,外面天光大亮,而他浑身吓出了冷汗。
在他的梦里,他表白了!还跟许迎川接吻了!!由于梦里的内容太真了,他快怀疑昨晚的事是不是真实发生了。
他抓乱了头发,那些事跟录像带似的在脑子里放映,一帧又一帧的闪过,裴知愿还在怀疑真实性,刚庆幸是不是就是梦时候,就被嘴角的痛意刺激清醒了。
他懵了。
裴知愿一骨碌滚到卫生间,镜子里的自己是酒后的苍白面色,嘴角更是破了一块。
吻完的最后许迎川在他嘴角处咬了一口,记忆全都上涌,告诉他这件事真真实实发生过了。
“咔擦”的一声,好像有一道闪电往他身上一劈两半,他彻底完了。
不是,他怎么昨天喝了那么多,还觉得酒是个好东西?他是不是有病?
手机铃声在床上响起来,裴知愿完全看不下去自己的脸了,逃也似的走到床边,捞起手机关了闹钟。
随后他就看到了许迎川之前早早就发来的消息。
裴知愿跟扔炸弹似的丢回了床上。
一直到了晚上裴知愿都没再理过许迎川。
颇有一副占完人的便宜就提裤子走人一样的渣。
明明是许迎川先......亲的。
裴知愿试图安慰自己,很快又泄了底气。
但也确实是他先表的白,也是他喝醉了不省人事,想要证明什么主动捅破这窗纸的,抓着许迎川说了那么多话......
是不是他错在先啊……
裴知愿忽然内疚起来,他抓起一天都没碰过的手机,手不可控制地颤抖,解了锁点进那个小红点。
对方撤回了一条消息
五分钟以后......
霜降:你昨晚喝多了。
霜降:如果头晕的话喝点酸奶或者蜂蜜水。
这样显得他更加不做人了。
裴知愿捂着脑袋,昨晚的画面一次又一次的钻进他脑袋里,痛苦得不行。
楼下传来铁栅门被推开的声音,裴知愿腾起身子,走过去往窗外下看,白瑞回来了,在枝叶稀疏的院子里穿过。
裴知愿往卧室门口走,没想到刚摸上把手,白瑞的声音就从楼下喊了起来:“裴知愿!你小子睡一天了起没起!你胆儿大了居然敢喝醉回家。”
裴知愿那只手立马就缩了回来,不带一丝犹豫的,但自己如果不出声白瑞肯定以为他还在睡,拖鞋踩在楼梯的声音一次比一次重,裴知愿扳下把手开了门。
“妈。”裴知愿喊了一声。
白瑞跑了上来,看到裴知愿精神不错松了一口气,靠在扶手边上大喘气:“哟,舍得起床了?”
裴知愿嘀咕道:“早就起了,在房里待着呢。”
“你可把我吓得够呛裴知愿,”白瑞指着裴知愿,准备好好教训一番,叨了起来,“胆儿真肥了是吗?你还记不记得昨天的事儿,昨晚许迎川把你送回来,好心喂你喝蜂蜜水你吐人家一身,你好好的喝那么多酒干什么,明明不能喝逞什么能。”
裴知愿在白瑞话中瞪大了眼睛:“啊?!我吐了?”
还吐人家身上了?
白瑞白了他一眼:“多亏了这孩子帮我把你安顿好,不然我得累死。”
裴知愿忽然想起许迎川的那句“你喝醉了”这一刻他感觉许迎川分明在给他台阶下,而他却一天都不带理对方的。
他就是个大傻子!裴知愿吐槽完自己想也没想就冲向楼下。
白瑞哪知道这孩子中什么邪了,她还没缓过来裴知愿就杀疯了一样跑了,白瑞扶着扶手大喊:“裴知愿!你喝酒我还没找你算账呢!外面要下雨了你去哪?”
“给人道歉!”裴知愿哪听得进那么多,拖鞋也没换抽空回了一嘴就抓起钥匙开了门,直奔院子门口,骑上小电驴冲了出去。
过了晚高峰的路况还好,裴知愿一拧车把手差点直奔40迈,比他平常慢悠悠的23迈简直堪比飞车。
“嘀嗒。”豆大的雨滴砸在显示屏上,裴知愿抬头看了眼深墨色的天空,上面吊着大片大片的浓厚的云。说时迟那时快,大雨说下就下,没给人缓过来的机会,就被淋了一身。
裴知愿此时的迈比往常快了一倍,平时十几分钟的路程,他硬是拧了五分钟,就到了小区大门。
雨下大了,看着眼前的收缩拦车杆,裴知愿懊恼了起来,他不明白为什么一定要选择立马出来,被拦在门外狼狈的淋一场雨吗?
他没有理由让许迎川出来接他,他们是什么关系?人家凭什么?
浑身湿透的裴知愿抹了把脸,调转车头打算找个地方等雨小了再回去。
“哎!那不是小裴吗?”有人突然大叫了起来。
紧接着一个年迈的大叔从保安室里出来,穿着保安制服,打着伞,手举着手电筒,看身形,裴知愿想起来这是跟许迎川关系不错的安保大爷。
裴知愿好几次来都会跟他打招呼,自然而然混了个眼熟。
没想到是他今晚值班。
“你这孩子怎么不打伞啊,小川呢?”大爷小跑到裴知愿边上,大伞足以把两人都遮得严严实实。
裴知愿下意识去摸手机,没想到摸了个空。被他丢在床旮旯的那部手机!出门太急忘拿了!
裴知愿没忍住打了个寒噤,他浑身上下没一处干的地方,大爷恨铁不成钢似的,没忍住拿手电拍了他一下:“这么大的雨你不会躲吗?许迎川呢?”
“我......”裴知愿的嘴巴颤抖着,本来的红润唇色也透着点紫。
“拿着!”大爷把手电拍裴知愿怀里,掏出自己那个已经掉了漆的老人机,找了通讯簿里的人,拨了过去。
“嘟——”对面响了好久,就快要挂断的时候被接了起来,老人机的扩音器不容小觑,裴知愿清清楚楚地听见许迎川的声音从那块小小的电子产品出现。
“喂,陈叔,怎么了?”
裴知愿低下了脑袋,窘迫的同时又有些期待。
“你人到哪了?”大爷一上来举着手机大喊,生怕许迎川听不见,“小裴这傻小子在大门口淋了好久的雨,你快点出来接他!”
“裴知愿?”许迎川语气里透着不可思议。
“昂呀!你没告诉他你要来啊?”大爷的后半句是问裴知愿的。
“陈叔,你先把他带进去,我在外面,很快就回来。”许迎川那边传来稀稀拉拉收拾包装的声音,还有一句听不清的话语,电话一瞬间挂断。
电话挂断的那瞬间,裴知愿没由来的想跑。
太难看了。
可是他好像走不了了。
大爷好像看不出对方的窘迫一样,把门打开了,还递了一把伞给他。
“......谢谢。”裴知愿接过伞,心一横,把车停在划分好的停车位上,就这样打着伞步行走到许迎川家门口。
雨比刚才下得还要大,本来没怎么被雨水涉及的裤腿,裴知愿仅仅走了一小段距离,就被砸在地上的水花溅湿了小腿。
他抄了个近道才走到许迎川家门口,就在他以为要在门口多站几分钟的时候,马路的尽头从拐角跑来了一个人。
雨大得看不清人脸,但裴知愿看到了那道身形,非常熟悉的轮廓就那样出现在雨夜中。
好像夜里的大雨也没那么冷了,裴知愿是这样想的。他清楚的感受到身体某一处地方被温热的气息包裹。
许迎川跑了过来,一下子冲进了屋檐下,抬手解开密码锁。
“我等雨停就走......”裴知愿看着他话也不说动作倒是一气呵成,然后话也没说完就被拉进了屋子里。
许迎川开了这一层楼所有的灯,空调开到让人很快就能暖和的温度。
浴室一下子亮起浴霸的暖光,许迎川从浴室里出来。
裴知愿浑身都冷,鸡皮疙瘩还浮在皮肤上,尽管空调已经开到最暖和的温度了,可他还是冷的不行。
还未等他说什么,许迎川把他推进了浴室:“换洗衣服我给你挂着了,先去洗澡。”
“哦……”裴知愿现在什么话也说不出来,明明有很多话想要说的。
站在花洒下,热温一点点浸入肌肤里,身体逐渐回暖,整个浴室里热气弥漫,雾蒙蒙的。
从浴室里出来,随之而来的是飘来一股淡淡的果香,跟许迎川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仔细一闻又消失了,裴知愿抬手闻了一下袖子,不是。
又倒着退回浴室,也不是。
那是哪来的。
无果,放弃了。
“许迎川,吹风机在哪?”裴知愿扶着头上的毛巾,一路走到客厅,没想到看到许迎川手里正拿着。
好像一开始就在等着一样。
裴知愿不太确定,觉得是自己多想了,走过去伸手正要拿过,却被许迎川往一旁躲开了。
许迎川举了举吹风机:“我帮你吹。”
“......”不太好吧。
裴知愿一下子别扭起来,脸上莫名烧得慌,两手直接搭在毛巾上,心说这头发不吹也罢。
心里是这么想的,在行为上许迎川在沙发后面按了他肩膀一下,他就乖乖地坐在了沙发上,自觉地把毛巾取了下来。
“呜——”吹风机按钮打开,客厅里某个尴尬的氛围一下子缓和了起来。裴知愿垂着脑袋,清晰的感知到头顶的那只手,这里拨一下那里翻一下。
从许迎川的视角来看,裴知愿乖乖地不动,垂着脑袋任由他在脑袋上胡作非为,感觉像在撸小动物一样,体验感好得不行。
被人呼脑袋的感觉好像还不错,裴知愿差点舒服得想叹气,总想要说点什么:“那个,我睡到了下午才醒。”
他说谎了,他不想让许迎川知道为什么不回消息的原因。
许迎川手上动作不带停,翻了一下发根继续吹:“嗯。”
“你的消息我看了,没想到退出去回来就忘了。”裴知愿想了一下,这理由不错,随即说,“叫什么,对!意念回复!”
裴知愿一下子仰起了头,看向许迎川,眨了眨眼,希望能从中看出他的真诚。
这一仰头,两人的目光就这样对上了,原来一开始许迎川就没在他身上移开过视线。许迎川轻轻眨了一下眼睛,从对方的嘴唇瞥开了视线,而喉结明显地上下滚动。
被烫了一下,裴知愿正发愣呢,缩了一下身子,许迎川这才惊醒,嘴里说着“对不起”,吹风机换成冷风对着刚才被烫的地方。
“没事没事。”裴知愿不安分地偏了偏脑袋,许迎川掰了一下这才扭转回去。
吹了没一会,许迎川关了吹风机,放在桌子上。两手长长的搭在沙发背上,也不说话。
裴知愿摸了摸被吹干的头发,觉得许迎川是不是有什么心事,仰起头靠在沙发背,两人一正一反、一上一下注视着对方。
裴知愿:“怎么了?”
“我是在想,裴知愿。”许迎川想要伸手去触碰他的脸,但忍住了,说,“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一句话挑明了所有裴知愿压在心底不愿意说出口的东西,他想过既然昨晚捅破了那层薄纸,就应该要想到有这么一件事要面对。
“......你让我想想。”裴知愿立起身子,选择背对着许迎川。
其实他都明白,许迎川的那句“你喝醉了”,给的不止是一个台阶,他完全可以当作是喝醉了的、意志不定的冲动举动,要是不愿意,随时可以脱身离开。
这些他都知道。
“没关系,是我的错,我不应该这么问你。”许迎川望着眼前的背影,难受得厉害。
如果他没有意志不坚定地主动去破坏两人最完美的安全距离,事态发展会不会不像现在这样难看?
裴知愿捏了一下拳头,像是下定决心,转身跪在沙发上,由下而上的直视对方说:“我昨晚说的都是真心话,还有跟你,接吻......我都是真心的。”
“许迎川,我喜欢你,也是真心的。”
表白得太直接,许迎川闭上眼睛,像是如释重负般吐了一口气,再睁开眼,对方眼神里的真挚躲都躲不掉。
有些不可忽略的冲动即将呼之欲出。
“裴知愿,我可以亲你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