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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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无人敢踏足的清妤殿，渐渐地也变得门庭若市。
清妤每日归来，都能撞见前来拜访的仙家。
或是带着礼，或是带着人。
这也怪不得那些仙家们趋炎附势。一开始的时候，大家对于清妤还是惧怕大于好奇的，没人知道她为何出现，也开始惶恐这由仙族统治了万年的九重天会因为她的出现而发生什么变故，终日担忧地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而后，她在朝会上又总是一副兴致缺缺的模样，加之从军中传来的种种传闻，或是说她如何的杀伐果决，又或是说她的本事如何高强。
众仙这才逐渐对她放下了防备，觉得她是天道派来只为净化浊气的战神。
不少熟练掌握见风使舵本事的仙家，也就开始蠢蠢欲动。
譬如，在这九重天上没什么本事又没什么背景的毕商仙君。
“神尊在上，在下乃是负责布云施雨的毕商，这是小女沅雅。”
“因小女仰慕神尊威仪，想要在清妤殿谋个侍奉的差事活计，也好跟在神尊身后学上一二，不知神尊意下如何？”
不等清妤说上什么，神凰率先扯着有些嘶哑的嗓子咕咕叫了两声，像是在抗议。
近日来，想要在清妤殿当侍从的仙子仙君没少来，每每有人上门，它就要这么叫上两声。
起初清妤还只是觉得聒噪，等到后来它把嗓子叫哑了之后，就嫌这声音有些刺耳了。
打了个响指封住了它的嘴后，清妤又随手变出了个茶盏，按着神凰的头让它喝水，坏心地使了大力，打湿了它最爱的羽毛。
看着神凰气鼓鼓地拍着翅膀，清妤没良心地笑着。
这副神明浅笑图，看得一旁的毕商仙君和沅雅仙子，皆有些失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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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妤看够了神凰的狼狈模样，嘴角笑意未减，却只浮于表面。
抬眸扫了眼在殿前站得笔直的那父女俩，清妤反问道：“怎么，你们九重天的人，是觉得我手不能动腿不能走，非要让别人伺候才能活得下去吗？”
虽是带着笑，话里却没有任何的笑意，毕商听着，忙不迭地告饶。
“神尊误会在下的意思了，小女只是、只是敬佩神尊，想要在神尊跟前侍奉而已……”
清妤看了一眼站在一旁昂着头，有几分不服气的沅雅，也没跟他绕弯，直言：“侍奉？侍奉什么？怎么侍奉？”
毕商哑然，方才清妤的话拒绝之意太过明显，他也再说不出什么端茶送水的话来。
支支吾吾半天后，他看到了一脸敌意盯着他的神凰，顿时有了个好主意。
“小女、小女可以帮着神尊照料神凰……神凰出身尊贵，非醴泉不饮，非梧桐不栖，想必须得有专人悉心照料才是……”
清妤看着她随手变出来的普通清泉，侧过头看了眼依旧发不出声只得上下乱窜的神凰。
“小小年纪就这么胖了，若是再被人精心伺候着，我怕到时候连飞都飞不起来。”
神凰听了她的话，原地呆愣着，委委屈屈地用嘴啄着茶盏，制造出噪声来泄愤。
毕商以为神凰是在不满清妤的拒绝之意，连忙说起好话来推荐自家女儿：“神尊有所不知，小女沅雅平日里最是细心，又喜爱同各种灵兽打交道，想必能把神凰照看得……”
话还没说完，毕商父女二人就看见一个黑黢黢的身影从清妤的背后蹿了出来，都不等看清那是什么，沅雅就只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压迫之力席卷了全身。
“爹、爹爹……”沅雅吓得尖叫出了声。
毕商侧身一看，才发现这黑色的影子，是清妤从魔界带回来的那只巨蟒。
巨蟒并无杀心，只像是刻意的恐吓，凉如寒冰的鳞甲贴在身上，让沅雅忍不住地打着寒战，闭着眼战战兢兢一副赴死的模样。
“既然仙子颇有慈爱之心，想要来我清妤殿当个饲养仙子，不如连同阿黑一起照料了吧。”清妤轻声道。
在朝露池里泡了许久，阿黑也不再像是清妤一开始带回来的那副只能苟延残喘的模样。
不仅身形比起一开始来更为健硕，它周身的鳞甲光芒更甚，也更显出了它的锋利与坚韧。
然而清妤觉得最明显的变化还不是这些，应是他那愈发清亮的眼眸，那像是能洞悉人心的透彻里藏着让人窒息的压迫。
原本还因着父亲让自己去照料一只畜生而有些忿忿不平的沅雅，同满是蔑视的阿黑目光相撞，顿时又恨又怕。
一想到清妤让她留下来伺候这个浑身泛着寒气的家伙，沅雅吓得挥舞着四肢，大声喊叫：“滚开、滚开啊你这畜生！”
清妤轻嗤一声，道：“这位仙子既然害怕，那倒是我不好强求了，二位请回吧。”
看着仓皇而逃的父女俩，清妤神色恹恹，扬手关上了殿门。
*
“你平日，不像是会去捉弄人的性子。”
清妤仰躺在殿中央，闭着眼似是在养神。
阿黑也学着她的模样，蜷成一团解释道：“殿中，有奇怪的气息。”
“嗯？”清妤不喜不怒，拉长了尾调反问，尽是一副慵懒模样。
“像是……浊气。”
清妤先是一愣，而后也没放在心上，“许是在下界净化浊气的时候不小心沾染上的吧，总归已经被我打散，翻不起什么波澜了。”
阿黑却不以为然：“是那两个人身上的。”
毕商和沅雅？
清妤眯起眸子，思忖着：“他们俩？我看不像。
“这父女二人，一个蹑手蹑脚，一个色厉内荏，看起来都不像是有胆子赶去招惹浊气的模样。”
九重天上的仙家们都将浊气视为洪水猛兽，料想他们这种既无权势傍身，又无修为护体的小仙，是不敢去沾染浊气的。
“会不会是你……”
清妤的疑问还没说出口，就听得阿黑斩钉截铁的否认。
“我和浊气共存了上万年，不会认错的。”
这嗓音飘忽不定，又比它平时的语气多了几分沉稳，一时间竟让清妤觉得那不是从他的口中说出来的一般。
她愣神，侧身看了阿黑一眼，问：“你想起了什么吗？”
阿黑像是大梦初醒一般大喘了一口气，然后才开始回想：“浊气，很多浊气。浊气想要侵蚀她，我拼命护着，牢牢护着……”
那澄澈的眼里弥漫着悲伤，一种看不见尽头和希望的悲伤。
看得清妤心尖急促地跳着，有些呼吸不上来，感觉那股悲伤尽数压在了她的鼻息之间，只得错开了眼神。
她看不明白这样浓烈的悲凄是何意，更不知道这世间为什么会有这样情感，惶惶之间只得避开。
“侵蚀？若是浊气也想要占据它的身体或是意识，这样看来至少可以确定一点，等你找到你要找的那个它之后，不会被我亲手杀掉。”
看着阿黑的疑惑目光，清妤解释道：“我是在充满浊气的地方将你捡回来的，但你的身上并没有浊气，我这才留了你的命。可若是那个它和浊气有什么干系，我不会手下留情。”
“你……不怕我是魔族吗？”过了好半晌，阿黑才低声问道。
手上的日月清辉在穹顶映出了漫天的星辰，在这永昼的九重天变换出了日月交替之景。
清妤仰躺着沐浴在月色之下，点点荧光照着她瓷玉般的面庞，让她少了在战场上的那些凌厉杀意，尽是一副清冷淡雅。
“怕？为何要怕？”
“整个九重天的人都说，魔族嗜血好杀，但我终归没有亲眼所见。若是旁的人说什么我就信什么，免不得太蠢了些。”
“那浊气呢？”
清妤喃喃重复着它的话：“浊气？”
“我不知道。”
“当初天帝让我下界去净化浊气的时候，我没有半点的迟疑，就好像这件事本来就是我该去做的，是刻在我骨子里的一件事一样。”
不是因为天帝伏辰说护佑苍生是神族的使命，而是因为她自己觉得这是她的责任。
她随手一挥，满天星辰流转开来，忽明忽暗地映在她的脸上。
“你好像，不太相信别人。”阿黑说。
清妤沉吟片刻，点了点头，“或许吧。”
她隐隐觉得，她如今这副性子并非是因着刚苏醒而对旁人充满了戒备，而是在不知道多少个万年以前的自己就是这样。
也不知道，那时候的自己，身边有没有可以信任的人呢。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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