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混乱的警校生活（1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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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ck Tock Tick Tock，钟声被放大。”
卡塞尔学院，英灵殿会议厅。
校董会的人不会允许校方这么一直插科打诨下去。就连前天晚上在英灵殿前典籍之井烈焰冲天的这种爆炸事故也阻拦不了他们立即召开第二次听证会的决心。
并且由于不少人见证了按理本该重病在床的狮心会会长在烈焰喷发的那一刻以雄鹰般矫健的姿态一跃而下两层楼跟着紧急出动的医疗人员一起去抢救受伤的学生，于是副校长不得不识趣地当众宣布楚子航将正式出席这一次的听证会。
这次陪审的学生们不再穿着墨绿礼服，狮心会成员们连夜赶制了胸口印有“导航社”字样深红制服，全体佩戴上白色饰巾。学生会则相反，他们全体穿上了黑色校服，佩戴黑色饰巾。
双方一进门就默契地分别占据会场的左侧跟右侧，俨然是两只对抗中的军队，空气中仿佛有一阵看不见的硝烟正逐渐弥漫开来。而领导这两只军队的正是狮心会副会长兰斯洛特和学生会主席恺撒?加图索，与兰斯洛特同为狮心会副会长的盛泽铭在前行时无声落后他半步，神色淡然，而另一位副会长苏茜则不知所踪。
只是不少人直到现在才发现另一位外出的副会长原来早已回到校园，尽管盛泽铭无意在这种场合下出风头，却到底还是明里暗里为他吸引来不少关注的视线。
被投注了不少视线的副会长本人只想吐槽他们狮心会的应援配色究竟是哪个小天才想出来的主意。
知道的是狮心会在为他们的会长大人应援，不知道的还以为这群人是准备去参加什么婚礼现场。
站在台上的所罗门王低沉的声音传来，他合上了手中沉重的法典，那是每个新生入学前都要签字认证的约束誓言，古老的《亚伯拉罕血统契》，“……此刻我们之间的契约终结，我们的刀剑将指向那堕入深渊的人。”
盛泽铭回神，同所有人一起手按左胸，表示对这一崇高法典的尊崇。
门就在这沉肃的时刻被推开了。
穿着一身深红礼裙的陈墨瞳大咧咧地闯进来，外面明媚的阳光从她身后投入阴霾的会议厅，映得她耳边的四叶草坠子银光四射，也照亮了会场里那些色调沉重的木栏和座椅，令它们发出灿烂的暗金色。
这一刻，全场人都不禁向这位红发巫女侧目而去。
诺诺满不在乎地径直走向路明非，抬脚踹了踹这只呆愣中的小白兔：“那边去点儿，给我让个位置。”
红发巫女陈墨瞳姗姗来迟，居然直接选择坐在了狮心会这边，而身为学生会会长和她男朋友的恺撒却只是冷冷地回头看了她一眼，什么话都没有说。
所有人哗然。
“第一场听证会的时候我们已经举出足够的证据说明，被学院重点培养的‘A’级学生楚子航呈现出明显的暴力倾向，这是其血统危险的明显征兆！”调查组组长安德鲁起身，好似一名资深的诉讼律师，上来就抛出强有力的结论。
但很可惜，以芬格尔为首的新闻组学生们以他们高超的胡搅蛮缠的洗煤球手段让他的证据效力断崖式下跌。
“尊敬的调查组，我必须说明，根据我和院系主任们的讨论，我们可能不能采纳外界新闻媒体的报导，新闻媒体不是可靠的信息来源，记者太喜欢误导大众了。如果你们准备质疑楚子航的血统和校方管理学生的梦里，那么我们需要你们举出更有力的例子。”所罗门王转向安德鲁。
“这还不够么？”安德鲁从帕西手里接过另一份文件，“根据诺玛的记录，楚子航在13次行动中有13次被记过，每一次都是脱离计划独自行动。一个学生，每一次行动都违背了学院为他制定的计划，能说明什么？说明他根本不可控制！”
场面有些安静，副校长有些挠头。这个确实是强有力的证据，虽然细节被抹去了，但是楚子航在所有任务中都脱离计划独自行动这一点是无法否认的，13次行动13次记过也是记录在案的。
“我可以发言么？”路明非缩着脑袋举手。
“可以，但是要跟我们的议题有关。”所罗门王说。“我只是想说，他的第13次任务是和我一起完成的，他没有脱离计划，是我脱离了计划，他是为了支援我。我可以作证。”路明非说。
“可笑！”安德鲁对于这不请自来的证人勃然大怒，“你根本没有执行能力，行动的当日你根本没有出现在计划书里！”
“高手总是隐藏在计划书之外……”路明非说，“所以你明白了，我没有出现在计划书里，而我又参加了行动，所以是我脱离了计划。”
“你要清楚你现在的履历还是清白的，如果这样你将会有你的第一次记过。”所罗门王说。
“清楚，等我攒到12次记过，我也会站到那个木笼子里去呗。”路明非决定豁出去了。
沉默了几秒钟之后，掌声如雷，狮心会会员们的情绪涨到了顶峰。又一个对于学院不利的证据被拦腰阻击。
形式逐渐朝着向调查组不利的方向而去，安德鲁看着沆瀣一气的卡塞尔成员，脸色逐渐狰狞，“那么，接下来，我将提交一项非常关键而又绝对有力的证据！”他环视全场，“楚子航的血样！”
帕西拎起冰冻箱走到会议厅中央，在一张现桌上方下一块石英玻璃，“下面我们将提供的证据是一项实验，他有相当的危险性，所以请不要靠近我。众所周知龙血对人类的血液有很强的侵蚀效果，这种效果有时候可以强化人类的体格，就像是神话里英雄以龙血沐浴而获得坚硬不可摧毁的身体，但是绝大多数时候，龙血对于人类是剧毒。高危血统的混血种，他们的血液和龙血有相似的特征，不可控制的、灼热的恶之血，会和人类血液发生剧烈的反应。”
院系主任中基因生物学系的主任首先点头，这是写入教科书的知识，只是很少有人能够获得新鲜龙血和人类血液来做实验。帕西举起那支真空管，“我用这支真空管从楚子航那里采到了血样，之后立刻封闭，一直在低温中保存，至今没有打开。楚子航，是不是这样？”
“是的。”楚子航低声说。
审判台上展开了一场当庭实验，中间的空地上被调查组放上了一张实验台，上面有着一面石英玻璃，玻璃中间有个弧形的凹槽，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两滴血沿着凹槽缓缓地相互接近。两滴血微微黏在一起，当它们将要接触上的前一刻，帕西忽然往后一闪，一瞬间石英玻璃上炸开了鲜艳的红色，像是肆意泼洒的墨，又像是凌空盛开的花，或者喷射的红色泉水，那反应的激烈程度就像是钠被投如了水中，它溅出的液体细丝在桌面上留下一道道漆黑的痕迹。所有人都惊讶地站了起来。
英灵殿会议厅，听证会的气氛完全僵死了。
帕西一言不发地走回桌边，留下了那张几乎被血样烧焦的试验台。
已经不必用言语来说明这份血样是危险的了，它根本就是王水那样的东西！
“异议！”不等夏弥开口，盛泽铭直接站起身来，“狮心会方面提出异议。”
“有什么好异议的！你们狮心会会长血样的危险性是全场所有人有目共睹的！”安德鲁脸色铁青。
“肃静！”所罗门王落槌，“狮心会副会长，你方有什么异议？”
“我方会长一直重伤躺在校医室中，”盛泽铭面不改色地开口道，“他的证词只能确保这管血在离开他病房前无人打开，却不能保证离开病房后没人调换，为确保公正，我方申请当场抽血！”
“那是因为他被换血了，人体需要一个月才能自己生成全部的血液，只要以对待重症病人的办法把他全身的血洗一遍，证据就能完全被抹掉！”安德鲁大声说。
“如果他浑身的血都是这样的，那么换血过程中和正常血液接触就会爆炸吧？那他怎么能坐在这里？”诺诺站了起来。
狮心会的学生们怔了一下，重新振奋起来，掌声雷动。他们忽然意识到自己并未输掉这场听证会，虽然那个实验的视觉效果那么震撼，但是还不是100%的铁证，而且调查团举出的证据目前只此一条对他们自己有利。
“那好，还要证据么？”安德鲁拍案而起，“那么人证好了！问问同学，楚子航确实是个可以信赖的同学么？他在学院的这几年，真的如副校长先生说的那样……是个三好学生么？”他猛地伸手指向恺撒，“我希望诸位终生教授采纳学生会主席，优秀的A级学生恺撒·加图索的证词！”
会议厅里归于绝对的沉寂。虽然事先人人都猜到恺撒必然会站在楚子航的对立面，但是在不利的血样试验之后再来一条不利的人证……
盛泽铭勾起嘴角，在这么紧张的时刻他还有心思转头朝身后的路明非眨了眨眼。
几天前，狮心会馆。
“亲爱的小姐，偷偷摸摸地过来带走这些珍贵的羊皮卷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盛泽铭将手搭在黑发女孩的肩膀，轻声道：“你说对吗？苏茜小姐。”
苏茜转身冷冷地看着他，“真少见啊，我还以为你回来后就一直不打算出现了。”
“怎么会呢，”盛泽铭不受她目光影响，“会长被指控这么危险的罪名，作为副会长的我当然不会袖手旁观。”
“那就让开！”苏茜坚定地说，“这是我和恺撒的交易，我要百分百确保他无事。要是出了事情，就是我个人的行为，与狮心会无关。”
“我并不打算阻止你，”盛泽铭抽走了苏茜手中的信封袋，往里面塞了几张打印纸，“相反，我还打算做个共犯。”
“——单是会馆里关于[爆血]的影印件还不够，这些资料的内容危险性太高，我来为你多加一份筹码。”盛泽铭微笑道。
苏茜犹豫地看着他，没去问“为什么”，劈手拿回纸袋，匆匆消失在了夜色下。
只余下一句微不可闻的谢谢散在空气中。
时间回到现在，恺撒整了整衣领，缓缓起身，向着终身教授们微微躬身，又向辩论的双方点头致意，好似一位即将开始唱歌的演员，“先生女士们，我，恺撒·加图索，以家族的姓氏为誓，我在这里说的一切都是真的。楚子航，是我们学院最优秀的学生，我们每个人的好同学，我们都深深地被他的人格魅力吸引，他儒雅、温和、博学、乐于助人，他是一切美德的优雅化身……”
在那美好的男中音里，安德鲁只觉得自己的世界在崩塌。怎么回事？不是用家族的姓氏发誓了么？怎么还能说出这种堪称厚颜无耻的谎话来？什么一切美德的优雅化身？这是楚子航么？这是成了佛陀后的释迦摩尼吧？
“恺撒并不太在乎他的姓氏，就像他根本不在乎家族一样。”帕西凑近他耳边。
路明非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等到明白过来恺撒并不是在说反话，也没有任何转折之后，满场掌声仿佛能掀掉屋顶，恺撒开始动情地讲到他和楚子航一起做论文的故事，那种互相帮助，什么深夜解下长衣搭在图书馆桌上睡着的同学的肩上，什么一同夹着帆船横渡大湖，畅谈屠龙壮志……用得着这么情深万种么？所有同学都颠倒了，恺撒·加图索的一生里从未那么有过幽默感……狮心会和学生会的阵营开始互相交换座位，黑色和深红色杂坐。
他们不再是对手，在调查团的面前他们成了朋友。
就在恺撒起身的时候，诺诺也起身，过去站在了他身边，在发表那番深情的演讲之前恺撒和诺诺各自眯起一只眼相对而笑。一场早已准备好的阴谋终于水落石出。
但今晚注定不管哪一方都无法一帆风顺，会议厅的大门在这时被猛地撞开了，执行部的年轻人冲了进来。
“听证会时间不得闯入！”所罗门王大声说。
“猎人市场……最新悬赏！”年轻人粗重地喘息着，“名为Fenrisulfr的龙……在中国北京苏醒……招募猎人杀死他……悬赏金额一亿……一亿美金！”
全场死寂！所罗门王呆了许久，跌坐回椅子里。这真的是颗核弹，信息的核弹，有人把这样的信息放在猎人市场那种公开网站里，混血种守卫了几千年的龙族的秘密就要泄漏。游荡于那个网站中的绝不只是混血种。
楚子航忽然举起了手，声音贯穿全场：“诸位教授，听证会不能有结论的话，我希望以行动证明自己。这样的情形下，我们势必会向中国派出专员，我曾经和路明非在中国共同执行任务，这一次，我申请和他一起前往中国。我的所作所为，将证明我的血统。”
深夜，校长办公室。
刚接待完三位学员的办公桌上还冒着大吉岭红茶的氤氲热气，盛泽铭踱步踩上柔软的手工地毯，不等昂热开口就毫不客气地坐在了他对面的那张椅子上。
“我亲爱的学生，做事太急躁可不是什么好习惯。”昂热喝了一口红茶，慢悠悠道。
“我亲爱的老师，给二年级还在上课的学生布置这么多任务也不是什么好习惯。”盛泽铭一口气将摆在他面前的茶喝光了。
昂热将摆在办公桌上的笔记本电脑掉了个个儿，让屏幕朝向盛泽铭。
上面显示的是经历过今晚高频率访问崩掉服务器后又重新被修复好的猎人市场论坛。
由于网络刚修复，最新的帖子下面还没有回复，显得有些冷清。
“这是最新出现在猎人市场的悬赏，”昂热十指交叉搭在下巴下，“芬里尔的悬赏出现后我们的好姑娘诺玛接管了对这个网站的监控，经分析这很可能跟之前让你追查的那组药剂有关，学生里有能力出这个任务的人大部分已经出动前往中国，所以这次依旧需要你去完成这个任务。”
“知道了。”盛泽铭在电脑上输入自己的账号密码登录网站，干脆利落地接下了这个悬赏，随后离开。
“因为这次的任务由你一个人完成，装备部专门为你制定了武器，记得去拿。”校长带着笑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这跟说专门给你做了一堆炸弹有什么区别？盛泽铭的背影不易察觉地一僵。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混乱的警校生活（1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