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曾祖母》岚若芷凝

1、我的曾祖母 我的曾祖母

　　我的曾祖母
　　不知怎么的，忽而想起我的曾祖母。于是脑子里便浮现出一些零碎的片段，尽是有关新年的。因为我与曾祖母并不住在一起，所以是不长见的，只有每年春节母亲带我回去，才得以见上一面。虽不常见，但我却还是喜欢的。
　　听母亲说，曾祖母年轻时在她们镇上是个小有名气的美人。在二十岁时嫁给了一个小商贩，也就是我的曾祖父，生下了三个儿女。但好运终究没交到底，没几年，曾祖父被山贼拿去了性命。青年丧父，然却不在嫁。不管是为夫守节，还是旧社会里一女不能侍二夫的恶习，我仍是钦佩她的。因为从她那里，我能看见古代传统女子的秀骨。岁月最终没有辱没了她，即便现在我对上她的那双眸子，却依稀可见坚强、快活的光芒。
　　我对她的敬佩是诚然有的，对于这样的一个女子，我不得不佩服。岁月与她的磨练，只更添了她丰盈润泽的光彩。但我却更多的是怀有一份感激，她恩惠了我的母亲。母亲常说，若没有她，自己也许更本活不下来，也不会有我。母亲是不愿回忆童年的，却也多半愿意说下去。
　　母亲小时，外公就与外婆离婚了，母亲变跟着外公。后来外公后另娶了一个后母。而后母对母亲是不好的，后来又生了三个儿子，态度就更差了。在屋里几乎是横着走的，外公也甚是对她点头哈腰。由于后母喜爱打麻将，窝在麻将桌边，一待就是整天。因此家里的活全由母亲包干，外带还要照顾她的三个儿子。有时是输了钱，心里不甚爽快，憋着气，见着了母亲便是打骂。而外公居然也奇迹似的看顺了眼，闷不做声。曾祖母瞧见了，也不多于他们吵闹，只管跟外公要人，就说要带母亲去她那里住些时日，算是陪陪她。外公不好说什么，只得同意了。就这样，母亲素爱是过上了童年里一段最美好的日子，虽然清苦，却也仿佛到了天堂一般。
　　曾祖母在蔬菜公司上班，每天天刚亮，就要跳着蔬菜去市集上卖，而母亲也跟着。等到卖剩下的菜再拉回蔬菜公司，算完今天的帐，剩余的蔬菜虽不能免费拿走，可也已十分便宜的价格卖给曾祖母了。于是回去时，母亲总是欢呼雀跃的，因为曾祖母会拿它们做可口的蔬菜煎饼。母亲说，她现在的厨艺很大部分得益于曾祖母。因此，从那时候开始，我就一直盼着能亲自尝尝曾祖母所做的菜，然终究没能如愿。
　　那段时日，外公不曾来过，仿佛从未有过这样一个人，销声匿迹了般。因而母亲的学费更是无从提起。曾祖母是个要强的女人，若要她去索学费，又怎能放得下面子来。于是咬咬牙，省吃俭用，节衣缩食，偷偷地攒足每个学年的学费，带到学年开始，给母亲带了去。每到这里，我亦觉得她如慈母般照顾着母亲，感激之情破不能自已。然而她也有严厉的一面。
　　初到她家，母亲洗衣不甚干净，因此受了教。每每洗不洁净，曾祖母便会让母亲重洗过，知道洗尽为止，而她也只在旁边直直地看。慢慢地，母亲也就养成了做事一丝不苟的习性。
　　日子虽然美好，却也快过去。曾祖母与母亲终究还是分开了。母亲最终又回到了那个家。没过多久，母亲便下放了。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竟以这样的方式告别了那个家，一别就是七年。而外公也从来没有来过，甚至连一封书信也没有。仿若父女情早已在这场浩渺的时光之战中陨没了身影。但值得欣慰的是曾祖母是来过的，一连来了好几次，每次都给母亲拿来亲手做的各色点心或自家中的蔬菜。然而后几年因行动不便就不常来了，可还是托人带些土特产和小糕点个母亲。母亲说，她就是靠着这份深切的情熬过了那七年的岁月。
　　这是我母亲的回忆，虽说予我听，而我是不能全然体味。若硬说能感同身受，会让人笑话了去。所以我仅当旁听者，不言语。然心中却生出了感激与敬佩，不为别的，只因她曾关心温暖过我的母亲，在那些亲情菲薄的流年里，为母亲点亮一盏爱的明灯。
　　再到现在，母亲每每回去曾祖母那儿的时候，与她总有说不完的家常，只因有一份浓得化不开的情在心中微漾着。
　　写到这里，我渐渐清晰了做此篇的缘由，那突然的想念是自己心中所思隐约形成的结果，也是必然的因果。是的，我想是这样，一定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