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无语》夏真

1、重生

　　白，唯一可以形容眼前这幅场景的颜色。但是，已经没有可以形容这世界的颜色了，因为黑色在这个世界也太明亮了。
　　雪地上，一双红扑扑的小脚丫艰难的移动着，这是一位少女。眼泪，已经哭干了，眼睛像凹陷下去的水坑。谁知道，在三天之前它还是那双充满着幸福，期待着妈妈给她带来葡萄干面包的眼睛。
　　“给我一点吃的吧，一杯水也好。”少女挨家挨户的祈求着，带着那颤抖的声音，那麻木的灵魂，那已经疲倦了的心。没有人给她一丁点儿吃的，相反的，还有些人防她像是防一只带来瘟疫的狗。因为这个小镇上的人都说少女的母亲因为偷了别人的面包被发现而活活打死，临死前还挂念着她的女儿，想必女儿也不会比母亲好多少。
　　当然，少女什么都不相信，现在，她只希望母亲能回到她身边。有一天，她还像往常一样挨家挨户乞讨着食物，却偶然发现路边有一便士。少女穿过马路想去捡那一便士。这时，一辆马车驶来，只是“砰”的一下，少女就结束了她那天真又年轻的生命。“真希望雪一直下呀，因为这是多么纯白的雪呀••••••”在将要坠入地狱那一刻，她笑着伸出手，这样说着，但是这句话，是不完整的吧。
　　真的，从那天晚上起雪就一直下。雪下的很大，很美，一夜，就完美无瑕的淹没了整座城镇。可悲的人们，他们还在有暖炉的房子里睡着，连自己怎么死都不知道。
　　第二天，这个城镇里来了一群人，是来收拾这里残局的人吧。雪，很深，人们一直用铲子拼命的挖，挖出了一具具冰凉的尸体，连同他们的心，也都是冰凉冰凉的，毫无温暖。拥有的冰凉的心的人，挖着和他们一样有着冰凉的心的，但是心已经不再跳动的人们。但是，也有例外的。
　　“一便士？”谢斯塔奇怪的推推眼镜，没有犹豫，又接着拿起铲子挖了下去，但是，接踵而至的确是令人惨不忍睹的一幕。一个少女的手，它只离那一便士差一寸左右。接下来便是一席淡蓝色卷曲的长发，其中，也有和血液粘在一起，黏稠的分不开的。骨头在腰际与下半身分离。少女的眼神空灵，琉璃色的眼珠如黑洞般，什么东西不幸跌下去都会消踪灭迹的吧。即使是一个看上去令人畏惧的少女，白瓷般的皮肤也让人忍不住想要亲吻。
　　或许她很美，但是她很悲惨，她拥有致命的诱惑力，谢斯塔张大了嘴巴，想大喊却又发不出声音来。是的，他也逃不过被当做俘虏的命运，他被她吸引了，她鲜血的香醇，眼神的空洞，绯红的双唇，就连死的样子，也充满残缺的美，如死去的蝴蝶似地无力的垂下翅膀。她给他的感觉好像一个人，一个曾经得到过的然而很快就失去的人。和眼前的这位少女一样，香消玉殒了。
　　是的，他想要得到她，就像一个男人忍受不住雪茄与啤酒的诱惑一样，粗粗的把女孩重新埋入雪地，因为他知道，一旦少女的尸体被挖掘出来，就表明她要和其他尸体一起被抛进乱葬岗里。
　　“嘿，小伙子们，听我说，这块地我都仔细检查过了，你们不用再挖了。”谢斯塔对正在干着活的工人们说。
　　“是的，托兰西教授。”工人们齐声回应着。

　　夜幕降临，月亮散发着死寂的光，谢斯塔的心中似乎也覆盖上一层白霜。马路上一个人也没有，静谧的很。
　　雪已经快要融化，再加上工人们刚刚还扫去了一些。谢斯塔轻轻拨开雪，白天令他依依不舍的面孔又出现在他眼前，还是一样美得令人窒息，没有一双能发现美的眼睛，又怎么能这么热衷于美的享受？
　　雪地上发出“嘎啦嘎啦”的声音，那是谢斯塔把这件残缺的艺术品带回家的声音。

作者有话说

　　写的有些短，但是我认为这样写下去应该可以·····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