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拉姆游记》汉方三调

359、幻梦 “我是谁？

　　“我是谁？”

　　亚卡莫兹坐在地上，丝毫不觉得恐惧，他拍了拍地面，示意卡梅伦坐下，但卡梅伦完全没听他的，依然用剑指着他。

　　“我是你的同胞，新同事，你就这么跟前辈打招呼的吗？”

　　“我的…同胞？”，卡梅伦愣了一下，扫了一眼一睡不醒的艾普罗斯他们，冷哼一声，“这话应该我说吧，你就这么跟我打招呼的吗？还真是……别致。”

　　亚卡莫兹完全不尴尬，叹了一口气，非常为难的说，“谁让你身边不相干的人太多了呢？说到底，我只是路过偶遇新同事过来看看而已。”

　　“我们两个不都是月神的使徒吗？”

　　“看完了就走。”，卡梅伦非常冷漠无情的宣称，“还是说你想再做些别的什么？”

　　“你说这话真伤人感情。”，亚卡莫兹悲伤的擦着眼泪，“明明我只是和新同事打个招呼顺便确定一下你的成分。”

　　“什么成分？”，卡梅伦的剑依然没有放下，不过两人都不在乎这一点，“当使徒还要什么标准的吗？”

　　“这个是我自己研究发现的。”，亚卡莫兹认真的分析，“据我多年来接触过的同事，也就是使徒，我可以大致分为三类。”

　　“哪三类？”，卡梅伦问。

　　“支持月神的，反对月神的，还有……”，亚卡莫兹还没说完就被卡梅伦打断了。

　　“你不会还会说还有月神本人吧。”，卡梅伦嘴角抽搐，“我还是会看报纸上刊登的笑话集的。”

　　“不，怎么可能呢？”，亚卡莫兹义正言辞的说，“还有就是默默无闻打工的工具人。”

　　“……”

　　卡梅伦沉默了，而亚卡莫兹还在继续说下去，似乎一时半会并不想结束这个话题。

　　“比如某个兢兢业业打工多年的大管家，还有某个定期检查的安全巡查员……”

　　亚卡莫兹越说越上头，激动的说，“针对于他们这种全年打工无休并且工作到死……哦，使徒一般不会死的，总之，针对那种工具人我开发了一个新称呼——牛马。”

　　卡梅伦默默放下了剑，并且鄙夷了一下刚刚还在对着这人警觉的自己。

　　“你知道为什么叫牛马吗？因为据我在这片大地上走过这么多岁月后我发现——”，亚卡莫兹的表情严肃了起来。

　　“发现什么？”，卡梅伦的表情也严肃了起来，一个活了这么久的有着强大力量的存在他发现的，一定是非常惊人的事情。

　　“发现这个世界上，这么多文明，这么多国家，无论隔了多长时间，所用的基本牲畜力资源都是这两样，牛和马。”

　　“……”

　　卡梅伦又沉默了，他再次鄙夷了一下刚才居然真的有在认真听的自己，这人完全不着调啊，月神其他使徒也是这样的吗？

　　“所以，结合我们这样的遭遇和状态。”，亚卡莫兹还在严肃的说，“我认为那种使徒既有牛的老实本分，勤勤恳恳，日复一日的干活，又有马卓越不凡的能力和重要性，所以，我认为那种兢兢业业干活的工具人使徒，应当被称作——牛马。”

　　“所以你是第几种？”，卡梅伦已经坐了下来，好奇的问，“你是支持月神的，反对月神的，还是那个——牛马？”

　　“不，我哪种都不是。”，亚卡莫兹神神秘秘的说，“我是第四种，是由第三种牛马变异而来的，热爱游泳的有鳞生物！”

　　“那不是鱼吗？！”，卡梅伦的注意力完全被带偏了，“你说你其实是一条鱼？”

　　“不，不是鱼。”，亚卡莫兹坚定的说，“是一种和鱼类似的生物，你见过西特莱港口吗？我就是港口那里挂着的鱼！”

　　“我没去过西特莱。”，卡梅伦如实回答，“但听说，那是个临海国家，经常阴雨天，还是月教大本营？”

　　“好像确实是这样的！”，亚卡莫兹不在意的应和着，“我已经好久没去那里了，总之你去那一定要去月亮湾看看港口挂着的那条鱼！那条鱼可以播报天气！”

　　卡梅伦倒吸一口凉气，差点让…不好意思这里的科技水平还没到变暖的程度，“恐怖如斯，鱼还能预测天气！”

　　“是一条鲅鱼，神奇的鲅鱼！”，亚卡莫兹越说越上头，“当你想知道天气如何，看一看月亮湾挂着的鲅鱼就可以了。”

　　卡梅伦认真的点头，一脸学到了的表情。

　　“神奇鲅鱼啊！”，亚卡莫兹虔诚的说道，“当你看见鲅鱼湿了，就代表着有雨，鲅鱼干了就是晴天，鲅鱼开始摇晃，就代表着有风，而鲅鱼没了……还不快跑！”

　　卡梅伦剧烈的咳嗽着，“原来是这种播报天气吗？！！”

　　“咳咳，其实和神奇鲅鱼类似，我是一条有神奇能力的，比一条鱼更高一层的生物。”，亚卡莫兹没想到卡梅伦居然不会开玩笑，“躺平的鱼！”

　　“躺平的鱼……那不是死了吗？”，卡梅伦大为震惊，“而且为什么是更高一层。”

　　“那当然是因为……”，亚卡莫兹一脸严肃的说，“你看，一般的鱼都是在水里游的，而躺平的鱼则是浮在水面上的，这不就是更高一层吗？”

　　“这不还是因为鱼已经死了才会浮起来吗？而且——居然是这种更高一层吗？！！”

　　“不不不。”，亚卡莫兹伸出一根手指摇晃，“都说了有神奇能力的鱼，漂浮在水上不死也是一种能力。”

　　卡梅伦终于发现话题被这个非常散漫随意的家伙越带越偏，直接简单明了的问，“所以你是工具人，只是经常不完成任务的那种？！”

　　“你怎么可以这样说呢？！”，亚卡莫兹震惊的看着他，“这不是不完成，是缓慢的完成，有计划的完成，精益求精的完成，我又不是那种只会享乐的工贼！”

　　接连便是难懂的话，什么“这只是有效率的休息”，什么“劳逸结合才不是错”，引得众人都哄笑起来，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不，这个剧本不对，如果艾普罗斯在的话大概能很快笑出来，但是现在除了卡梅伦之外的人都被亚卡莫兹强行睡着了，只有卡梅伦这个唯一的正经人在。

　　“……”

　　见没人应和他，亚卡莫兹唱起了歌，“该配合我演出的你，视而不见～”

　　卡梅伦已经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多少次无言以对了，他并不想继续谈论这个话题，转而问道，“为什么你会想知道我的成分，知道这些有什么好处么？”

　　“而且……”，卡梅伦整理了一下措辞，“既然你是第三种，你是否也有自己的任务，你的任务是什么？”

　　“为什么？！”，亚卡莫兹看上去委屈又震惊，“当然是为了我的安全。”

　　“安全？！”，卡梅伦的眼神犀利了起来，“难道使徒之间还分不同的派系，并且还会有敌人？”

　　亚卡莫兹并没有正面回答他这个问题，而是诉说着自己的悲惨遭遇，“那一天，我在勤勤恳恳的挖着沙子，执行我的任务……”

　　“突然不知道哪里冒出来一个疯女人把我抓起来打，直接不分青红皂白的就打我，把我打的好惨。”

　　亚卡莫兹大声哭泣着，似乎真的非常委屈，“结果她是我的同事，而且我说出这一点后她不承认，一直打我让我招，可是，可是……”

　　“可是什么？”，卡梅伦问。

　　“可是她也没说要我招什么啊！”，亚卡莫兹哭的更大声了，“她把我抓起来哐哐一顿揍，还一直问我什么莫名其妙的话！比如什么月神在哪里啊，怎么能杀死月神啊！”

　　卡梅伦又一次集中精神，准备听听亚卡莫兹会说什么。

　　“我让她抬头看天上，她又把我打了一顿。”，亚卡莫兹十分难过，“月神不就是在天上嘛，至于怎么杀月神，我怎么知道这种事？！”

　　卡梅伦张开嘴，卡梅伦闭上嘴。

　　“后来，我才知道，这个疯女人非常仇恨月神，因为月神杀了她全家，还把她家活着的都送去当奴隶了。”

　　“这怪不得呢。”，卡梅伦默默评价，“不过这是真的吗？”

　　“我不知道啊。”，亚卡莫兹说，“我只是听说的，反正从那之后我就严格监控我的同事，一旦像你这样靠近我在的地盘就过来查查成分，不然就会像那个辱追一样……”

　　卡梅伦十分想问辱追是什么意思，以及为什么会把那个人认为是辱追，但为了防止亚卡莫兹继续说，所以他又一次闭嘴了。

　　“所以你的任务是什么？”

　　“我的任务。”，亚卡莫兹终于正经了起来，“我的任务是在这片沙漠中收集之前散落的力量碎片，这种碎片通常附着在某种东西上，会让那些东西有着神奇的能力，也可以叫它们神奇宝物。”

　　卡梅伦又想吐槽了，“你是否曾经看过某部三字漫画，里面主角是一个人类和两只熊？”

　　“没看过，怎么了？”，亚卡莫兹疑惑的问。

　　“没怎么。”，卡梅伦欲言又止，“所以故事中的宝珠是神奇宝物吗？那个故事，是真实的吗？”

　　“嗯哼。”，亚卡莫兹看上去很骄傲，“你说呢？你知道这段经历给我带来了什么吗？”

　　卡梅伦默默看向旁边两只一棕一白的两只羊驼，“两只从人变成动物的羊驼，还有一个国家？”

　　“不，当然不是了。”，亚卡莫兹震惊的看着卡梅伦，“你怎么会看重这么肤浅的东西呢？这段经历给我带来的，当然是我已经成为了所有使徒中唯一一个结过婚的人！”

　　“……”

　　“阿拉诺啊，阿拉诺，没有什么能阻止我们在一起。”，亚卡莫兹很是陶醉，“就连你的父母也不能，看呐，他们阻止我们在一起，我就把他们变成羊驼。”

　　两只羊驼缩在一起瑟瑟发抖。

　　“这事……你妻子知道吗？”，卡梅伦整理了一下措辞问。

　　“不，她不知道。”，亚卡莫兹微笑着，“她也永远不会知道，毕竟在她面前，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没有任何法术的那种。”

　　“那她人呢？”，卡梅伦问。

　　“她死了。”，亚卡莫兹遗憾的说，“本来我是想让她重生变为像我这样的存在，但是想了想她估计会生气的打我一顿，所以我就没有那么做，但自从她死后……”

　　原本空无一物的地方突然出现了一只长毛的金色猫咪，亚卡莫兹弹了弹猫咪脖子上挂着的铃铛，铃铛发出了清脆的声音。

　　“我就将整个王国封存了起来，一切都保持在最后的那一刻，这样一切都不会改变了。”

　　“亚卡莫兹，应该不是你的真名吧。”，卡梅伦似乎意识到了什么，“面对你爱的人都一直欺骗，我不信你会对我们说真名。”

　　“是的。”，亚卡莫兹说，“但你不一样，你是我的同事，以及我要声明一点，我当时对阿拉诺确实是报出了我的真名，我的名字是——”

　　“柯恩斯。”

　　“好的，现在我坦诚了我的一切，新同胞。”，亚卡莫兹，不对，柯恩斯凑近看他，“那你的任务呢？是什么？”

　　“杀死赫玛拉！”，卡梅伦直接告诉他了。

　　唔，虽然他也不知道这个算不算任务，当时在梦境中好像月神就没发过什么任务，糊弄一下应该没问题的吧。

　　祂还叫我小王子来着，我不会是靠着月神喜爱成为使徒的吧，就是那种，怎么说……关系户？

　　之前在梦境里权杖它们也说月神喜欢我，完了，越说越像关系户了。

　　“哦，地龙之王啊。”，柯恩斯明显知道内情，露出了一个假笑，“那你加油！”

　　不知不觉间，月亮落下，天色也亮了，太阳就要升起来了，柯恩斯看了看天色，笑着对卡梅伦道别。

　　“看来天色也不早了呢，再见！”

　　“等等。”，卡梅伦想要伸出手挽留，他还有很多很多没问柯恩斯，可是已经来不及了，他已经离开了。

　　而在他身后，大家揉着惺忪的睡眼醒来，特别是舒陵，她下意识环顾四周，希望能看见那个熟悉的声音。

　　“唔……商人先生呢？我好像还没听到故事的结局。”

　　“他已经走了。”，卡梅伦告诉他。

　　“等等，不对劲啊。”，艾普罗斯发现了不对，“那个商人是怎么回事，我们昨天晚上都睡着了吗？说起来，你们谁还记得我们怎么遇见那个商人的。”

　　“……我不知道。”，弗拉德表情变了，“我只记得我们救下了落难的商人，具体怎么救下的，他又出现在哪里，完全记不起来。”

　　“他已经走了。”，艾普罗斯严肃起来，“幸好这样的存在对我们没有敌意，不然的话……”

　　在两个大人说正事的时候，舒陵还在遗憾昨天没有听见的故事结局，也在这个时候，她抬头看——

　　看见一只金色的巨猫走在沙漠中，那猫脖子上挂着一个铃铛，金色的毛发几乎和被太阳染金的云层融为了一体。

　　“啊！”，她指向了那个方向，“那里有一只猫，好像那个故事里说的那样。”

　　艾普罗斯和弗拉德连忙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却只看见美丽的日出以及像火焰一样的太阳。

　　“好美的日出！”

　　“确实很美。”，弗拉德眯起眼睛，似乎用他卓越的视力看见了什么东西，“你说前面是不是图柏？”

　　“好像是！”，艾普罗斯笑了起来，“我们终于可以回去图柏了。”

　　怎么会，什么时候？！

　　卡梅伦脸色一变，明明昨天柯恩斯还说离图柏隔了起码好几天的路程，怎么转瞬间就……

　　他似有所感抬头看去，看见一只金色的猫在天空奔跑，柯恩斯坐在那只猫的背上，冲他打招呼。

　　卡梅伦笑了，有些怅然的叹了一口气。

　　这人看上去不怎么正经，没想到居然还做了一件好事。

　　柯恩斯这个名字的意思是，穿越，漫游，即“跨越天穹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