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拉姆游记》汉方三调

354、失落的黄金之城（七） 但等了

　　但等了好一会儿，什么也没有发生。

　　卡梅伦有些尴尬的转过头，假装欣赏那些神态各异的金像，似乎想要研究些什么。

　　舒陵也跟着他一起看向金像，这些形态各异的金像，还有它们脸上的表情，大部分是惊恐的。

　　“它们，都是由活人变成的吗？”

　　“恐怕是的。”，卡梅伦说，他顺着金像的视线，发现他们很多都看向了天上，但是那里什么都没有。

　　但是，这些金像都在惊恐的看着天上，像是在逃离着什么，他们在逃离什么呢？将他们变成金子的罪魁祸首吗？

　　这些金像中，人们的神态各异，有人捂着脸似乎在哭泣，有人抱着孩子，有人缩成一团，还有人在逃跑，惊恐是大部分金像的表情。

　　在无法抵御的灾难面前，人是无力的，渺小的。

　　他们死之前会想什么，为什么会突然这样，他们又做错了什么？

　　卡梅伦不知道，但这场景似曾相识，那些被故意遗忘的记忆又一次从深处翻了出来。

　　那是在尼厄毁灭前。

　　他们眼睁睁的看着至高的天空之城，从天际坠落，落到了平原上，为所有生命带来死亡。

　　而在那之前，他，尼厄的所有人都看见那些可怕的巨龙在不远处缠斗，尖利像哭嚎一样的音乐一直在耳边响起，就像死亡前的哀歌那样。

　　人们似乎知道死期将至，一切都变得异常了起来。

　　有人失控地咒骂一切，仿佛能将内心的不安全部倾诉出来那样，有人在快速奔跑，像是要逃离这场注定的灾难。

　　可是，比起那些，比死亡到来之前，爱先到来，卡梅伦在死前看到的更多是爱。

　　原本吵架的夫妻互相哭泣着抱在一起，诉说着对彼此的爱意，叛逆的孩子跪下诉说着自己的不安。

　　就连卡梅伦自己，也只是想回到宫殿里，和自己的家人在一起，当然，如果赫洛德当时也在就好了。

　　想到这里，卡梅伦的回忆突然中断了，他笑了笑，下意识反驳了自己。

　　不，不能这样想。

　　如果当时赫洛德也在的话，那他也会和所有人一起死，他当时不在才好呢，就不会和所有人一起死了。

　　可还是有些遗憾呢，只可惜，死的时候，没有见到赫洛德……

　　这大概就是卡梅伦死前的想法。

　　“卡梅伦…”

　　舒陵的叫声把他从回忆中拉回了现实，她担心的看着他，就好像他做了什么伤害自己一样的事情。

　　“你还好吗？”，舒陵小心翼翼的问。

　　“我很好。”，卡梅伦笑了，“只是看到这些金像，我就想到了以前，尼厄也是被坠落的耶斯给砸了的，如果当时时间内够定格，那尼厄的人一定像这些人一样吧。”

　　“这很好玩，不是吗？”

　　舒陵似乎完全没被逗笑，她平静的看着卡梅伦，担心的问，“你是不是……非常伤心，因为这让你，呃，想起了你的过去？”

　　“不会啊。”，卡梅伦还在笑，“你看我都在笑，我只是想起了之前的事情，觉得这样的巧合很好玩而已。”

　　“可是……”，舒陵似乎并不相信他的话，“你哭了。”

　　“我哭了？”

　　卡梅伦奇怪的反问她，他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湿湿的，有一道泪痕。一滴泪顺着他的脸颊流下来，落到了尘土中。

　　“……”

　　他沉默了，似乎不能理解发生了什么事。

　　“我为什么会哭？”，卡梅伦非常疑惑，“我并不觉得悲伤和难过，可我哭了，这是为什么？”

　　“我为什么哭，我不应该哭的，可我还是哭了。”

　　舒陵惊讶的看着卡梅伦说出一些莫名其妙的话后就看着上面，一直看着，似乎要通过那些厚厚的沙砾看见什么，接着他笑了。

　　他说，：“其实我早就想死了，有时候我希望自己从未降生。”

　　随后，卡梅伦举起剑，手腕一转，剑尖直指自己的心脏，就像下一秒就要完全刺穿自己的胸膛那样。

　　但他在最后一刻突然停下了，接着像得了疯病一样喃喃自语。

　　“不，不行，不能是现在，现在不行。”

　　随后，他身上那种让人害怕的感觉消失了，看似是恢复了正常，舒陵害怕的靠近，又一次问他。

　　“卡梅伦，你真的还好吗？”

　　“我很好。”，卡梅伦笑着看她，“非常好，甚至……好的有点过头了。”

　　卡梅伦刚刚意识到了什么，那就是自己自从从梦境中出来后就开始过分淡漠的感情，原本他以为只是正常现象，可刚刚那一次，他突然意识到，这是异常的。

　　没有谁会对发生了那么大变故后还能保持淡漠，除非这件事本身就不正常。

　　而这，想都不用想，肯定是月神的力量，是祂诅咒了自己，如果不是刚才情感共鸣太强烈，他根本不会想起那件事。

　　那个，离奇古怪的……梦境。

　　两道不同的身影和同样的声音在回忆中出现，卡梅伦想了起来，想起了他自己的目的与使命。

　　要杀了赫玛拉，将那些被她吞噬的灵魂彻底解放。

　　但其实，被冰封住感情的卡梅伦，并不像之前那么憎恨赫玛拉，实际上，他大部分的感情都被埋入了厚厚的冰层内。

　　剩下了唯只剩于……意识到发生什么后，从心底翻涌起的，对于月神的发自内心产生的浓浓的爱意。

　　不过梦境中月神是不是有两个？

　　卡梅伦思考了一秒后，随后放弃了思考。这爱意是多么强烈美好，使他非常想高歌一首，但他最终只是在心底悄悄哼起歌谣。

　　月亮啊，月亮，您是如此仁慈，使我二度重生，再次获得了生命。

　　您冰封了我的感情，使我无需再受痛苦与悲伤，我敬仰您，爱戴您，如同过去我爱自己的王国。

　　如果可以的话，我愿意献出我的一切，生命，灵魂，□□——因为这些，都是您赐予的。

　　这样的感情是突如其来，十分异常的，但卡梅伦却不觉得突兀，仿佛这是天生自带的感情。

　　就像孩子总会无条件爱着将自己诞生在这个世界上的母亲那样。

　　舒陵只看见卡梅伦这段时间又哭又笑，心情似乎不太稳定，正当她思考要不要把卡梅伦送去弗拉德推荐的心理医生那里时，卡梅伦看上去却十分开心。

　　这样突如其来的情绪转变十分的异常，舒陵一时间也没法找出原因和规律，但卡梅伦确实无疑是开心的。

　　他开心就好……了吧？

　　“卡梅伦，我们现在要去哪里？”，舒陵压下心底莫名的不安，追上去问，“我们要像宝石说的那样去收集它的身体吗？”

　　“嗯？可以啊。”，卡梅伦似乎心不在焉，“我们先去天空塔，在路上收集一下身体碎片也行。”

　　一路上路过的房子都是那种石砖房，从房子的布局也可以依稀看出当年这个城市生活的情况，以及……

　　死亡。

　　“我好像看出来他们是怎么没的了。”

　　熟练的打败城中游荡的怪物后，卡梅伦拿起了罪魁祸首，是黄金的心脏，这估计也是哈尔西恩身体的一部分。

　　舒陵看着周围那些四散而逃的金像，叹了一口气。说出了她自己推测出，目前最接近现实的真相。

　　“因为那些身体碎片。”

　　舒陵说着看向高塔，推测道，“哈尔西恩想要杀了他弟弟奥布利维恩，但却被他弟弟反杀，身体被分成了很多块，四散到了整个阿阿鲁。”

　　“而那些被变成黄金的身体部位，看样子就是让人们变成金像的罪魁祸首。”

　　卡梅伦点头赞同她，“是的，根据现在的情况，这是最有可能发生的事实，但是还是有些事情解释不通。”

　　“比如，据宝石所说，阿阿鲁是奥布利维恩的领地，他为什么要动手摧毁自己的领地？”

　　“我们正在所掌握的真相都是我们自己推测出来的，甚至我们了解的大概情况，都是从那颗宝石嘴里说出来的。”

　　“我觉得它不可信。”，舒陵说。

　　“我也这么认为。”，卡梅伦很是赞同。

　　在去天空塔的路上，他们顺路捣毁了好几处地方，拿到了哈尔西恩的身体碎片，那些身体碎片似乎在对外散发着力量，使得每一处地方都有主动聚集过来的动物。

　　足足有两人大的蜥蜴，非常巨大的蛇，非常非常多的毒蜘蛛，两人都打沉默了。

　　在不知道把第几个身体碎片拿到手，看着那么一堆金光闪闪的身体部位，卡梅伦疑惑的问。

　　“不是，他当年到底被分成了几块？”

　　“不知道。”，舒陵一个个点，“头，心，身体，左脚，右翅膀……我们好像还有好多。”

　　“算了，我们先去天空塔吧。”，卡梅伦苦中作乐的幻想，“也许站的高一点，就能更容易被发现，艾普罗斯和弗拉德不在，也许他们早逃出去在想办法救我们呢。”

　　这样想着，两人又燃起了希望。

　　可没多久，他们就在天空塔门口和艾普罗斯和弗拉德相遇了。

　　“……”
　　“……”

　　卡梅伦看着明显刚刚从天空塔出来的艾普罗斯和弗拉德，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里面有没有出去的通道？”

　　“没有。”，艾普罗斯看上去很是失望，“里面只有一堆看不懂的壁画和一堆看不懂字的纸。”

　　不过，艾普罗斯立刻就发现了卡梅伦带着的那些黄金的身体部位，他眼前一亮，连忙凑了过去。

　　“这些黄金看上去好值钱，是你们拿的吗？”

　　“呃……”，卡梅伦低下头看着那些，“是重要的东西，不可以拿来换钱的，我们捡到一个会说话的宝石，他说让我们收集他的身体部位。”

　　“你们捡的宝石……”，弗拉德开口问，“是叫奥布利维恩吗？这片领土的主人？”

　　“不是。”，卡梅伦下意识否认了，“他说他叫哈尔西恩。”

　　“……”

　　弗拉德没有说话，摸着下巴思考着，如果根据他刚刚从塔里看见了资料来看，这就有意思了啊。

　　不过……

　　“卡梅伦。”，艾普罗斯敏锐的察觉到了些许异常，“我怎么觉得你似乎有哪里不对了。”

　　“可能是气质。”，卡梅伦回答说，“我刚刚想明白了一些事情，这可能会让我变得有点不一样了。”

　　“这样啊……”

　　艾普罗斯觉得有些奇怪，可又说不出来。最终，他只能把那点心里的不适归为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