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拉姆游记》汉方三调

340、夜间密谈 “别这

　　“别这么客气，我就是来和你聊聊天。”，奈菲鲁拉靠在墙上，随意的说，“把我当做你的朋友就行了，是不是，阿布提乌？”

　　那只叫阿布提乌的狼趴在她身边，看上去安心又放松。

　　“……”

　　虽然奈菲鲁拉这么说，但奥马尔可不敢把她的话当真，他摘下头套，露出他年轻的面容。

　　虽然同为‘不死’，也是狼的信徒，但和奈菲鲁拉这个官方的不一样，奥马尔无论是力量，还是实力，甚至是地位都比不上奈菲鲁拉。

　　最明显的，是奥马尔满身缠绕的绷带，而奈菲鲁拉，甚至是狼教的成员，身上却没几处缠绷带的地方，因为他们有完善的后勤保障。

　　比起奥马尔一直站着，略显紧张的动作，奈菲鲁拉就没有这么讲究了，她蹲下一下又一下摸着阿布提乌的毛。

　　而阿布提乌这个叛徒，非常放松的侧躺了下去，甚至还用前爪去扒拉奈菲鲁拉。

　　“听说……他们要在你家住下了？”

　　奈菲鲁拉没抬头看他，这样反而让奥马尔放松了不少，但她的下一句话却让奥马尔如坠冰窟。

　　“而且你好像还坑了他们不少钱啊……三百万，嗯？价格是不是有些高了？”

　　听到这句话，奥马尔感觉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掐住了自己脖子，原本想好反驳的话语卡在喉咙出不来。

　　他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压力，明明按照奈菲鲁拉才是那个蹲下的人，他却感觉她正站着低头看他，就像看一只不懂事的狼崽子。

　　无形的压力让奥马尔喘不过气，如果他还有气的话……在压力的迫使下，他下意识做了个最正确的选择。

　　他单膝下跪，求饶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那样。

　　“非常，非常抱歉，我一时间被猫爪捂了眼睛，做出了这样的契约……”

　　（猫是夜之王的化身，夜之王又是财富之神，所以有关金钱方面会用猫做一些比喻……）

　　“怎么了呀？艾哈迈德先生，我们不是在聊天吗？”

　　奈菲鲁拉转过头不解的看着他，立刻把他扶了起来，甚至还友好的拍了拍他身上可能存在的灰。

　　“没关系，下次不要这样就行了。”，奈菲鲁拉握着他的双手对他笑，“做错了事情能改就行了，你说对吗？”

　　“是的。”，奥马尔不敢看奈菲鲁拉的表情，顺从的低下头去，“我会好好改正。”

　　“这就对了嘛。”，奈菲鲁拉笑的很开心，“毕竟我们图柏就是个热情好客的国家，图柏人也是热情好客的人是吗？”

　　“嗯。”

　　“所以要好好招待我们的客人。”，奈菲鲁拉叹了一口气，“毕竟里面有一位，可是月教的使徒啊，关系到我们两教关系。”

　　奥马尔僵住了。

　　“所以他们还是得在你这住了。”，奈菲鲁拉笑着拍了拍奥马尔的肩膀，“要加油啊，艾哈迈德。”

　　“相信你一定可以招待好我们的客人，这可关乎我们两教关系呢。”

　　“好的。”，奥马尔露出个哭笑不得的表情，像是强行挤出的笑容。

　　“不过啊，我有点奇怪。”

　　奈菲鲁拉伸手拉住了想走的奥马尔，表情疑惑的问，“你家也不像连一只猫也养不起的家庭啊，怎么要这么多钱呢？”

　　（图柏俚语，类比成你家不像没钱的家庭。）

　　“说起来，我之前问过黑夜那边，萨米拉也有在每日领钱啊。怎么你要怎么多？”

　　“说起来……你签这个契约，想要这么大一笔钱的事情……萨米拉.雅斯敏.胡达.巴达维女士知道吗？”

　　“……”

　　奥马尔低下头，语气低沉，看上去心情很是不好，“她不知道，她也不应该知道。”

　　奈菲鲁拉笑着看他。

　　看着奈菲鲁拉这副态度，奥马尔明显知道她，甚至是狼教已经知道了那件事，那就等于咬住了他的喉咙。

　　“既然您已经知道了，那我就直说了，求您不要告诉我的家人。”

　　他深深的拜了下去，背脊弯曲的如同一座山，然后他抬起头，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

　　“我在巴达维家已经生活六十年了，艾哈迈德家的人除了我已经全部死了，我本也想追随她们而去的，可是萨米拉她拉住了我。”

　　说着，奥马尔眼神复杂，像是陷入了回忆，几十年前的回忆。

　　“和艾哈迈德家的一样，巴达维家的也被风暴卷走了不少，但她们还在，她们的家人还在，我却什么也没有了……”

　　“我本来想就这样追随着我的家人而去，但萨米拉劝住了我，泽纳布，苏拉雅她们在看我，躲在萨米拉身后。”

　　“我们的孩子们还未长大，也许，他们其中有几个像你，像巴达维。然后巴达维家族接纳了我，从此他们就是我新的家人……”

　　奈菲鲁拉笑着听着，这时候，只需要扮演一个合格的听众就好了。

　　不过，关于带走艾哈迈德和巴达维的悲剧，她也是知道的，就是那沙漠中日夜不息的狂风形成的风暴。

　　它卷走了房子，卷走了牲畜，卷走了人，狼还有猫，沙子让人迷了眼，不知道风暴将他们带往何方。

　　几十年前的图柏，那可是真正的死亡之地，就像狼教所说的那样，死亡与我们同在，你永远不知道为什么死，什么时候死。

　　今天，明天，几十年后，还是一直都不会死？没有人知道这一点，人们没有未来。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奈菲鲁拉说，“树木与金字塔阻隔了风沙，保护了我们，一切都在好起来。”

　　“是啊，一切都在好起来。”，说到这里，奥马尔笑了笑，“我的孩子们都健康长大了，甚至苏拉雅的两个孩子都上了大学，图柏已经不是之前的图柏了。”

　　说到这里，奥马尔认真的朝奈菲鲁拉鞠了一躬，这是发自内心的感谢。

　　“奈菲鲁拉大人，我看见了，我看见在黄沙中，有人在种树，种很多很多的树，有人在建房子，建坚固的，不会被风沙打倒的房子……”

　　“这都是因为您，因为我们的死亡和黑夜，你们为图柏带来了新生。”

　　奈菲鲁拉错愕的受了这礼，原本一直在笑着的脸终于不笑了，作为告死教的高层，她比任何人都知道为什么会造成今天这种局面。

　　因为四教会和平了，他们没有再继续打了，教会与教会之间互帮互助，一切似乎都好了起来……

　　就连前几天，他们，两个教会的高层还在思考要不要去月教那边谈合作的事情。

　　“我爱萨米拉，可我也爱我的家人们。”，奥马尔说，“我活了这么久，我十分想念她们，我想要‘死亡’。”

　　“不是死而复生，而是彻彻底底的死去，像一个真正的死者那样，灵魂飘起来，被玛瓦提带走。”

　　“你要‘重生’？”，奈菲鲁拉告诫他，“所以你要这么多钱，因为重生需要你自己的躯体，并且还是完整的……这会非常难。”

　　“我知道。”，奥马尔说，“所以我要很多很多的钱，去寻找，赎回我自己的身体。”

　　他伸出手，抚摸着自己的脸，陌生的，青少年的脸，虽然好看，但那不是他自己的脸。

　　“这么多年，我已经忘记了我自己的脸长什么样了。”

　　“但没关系，每次交易都查的到记录。你的全身都可以找回来的，头，身体，四肢……”

　　奈菲鲁拉安慰他，她伸手解下他手腕上的绷带，看见了他手臂上许许多多交错的伤痕。

　　‘不死’是不会流血的，甚至因为已经死亡，伤口也不会愈合，就这么在那里，像一块被剪的破破烂烂的布，所以他们需要经常换身体。

　　头，身体，四肢，只要他们想都可以换掉，就像娃娃一样……但代价是失去痛觉，不需要进食，甚至失去生育的能力，毕竟他们已经是死人了。

　　她这样的官方有后勤保障，可以频繁更换身体，并且进行修复，但像奥马尔这样的野路子可没有这么好的条件了。

　　“这样，我交给你一个任务。”，奈菲鲁拉又把绷带缠上了，“你去监视他们，并且定时给我汇报消息，然后把他们还的三百万捐给教会，报酬嘛……”

　　“我找到然后还给你你的身体怎么样？并且把它修复好，就像新的那样。”

　　“真的吗？”，奥马尔激动了拜下去，“奈菲鲁拉大人，我愿将我的一切都献与您。”

　　转回到饭桌这里，不知道奥马尔出去干嘛了，反正回来的时候他简直是肉眼可见的开心。

　　艾普罗斯知道，一定有什么事情发生了，说不定是狼教派他来监视我们，但似乎除了他，其他的人都不是很关心奥马尔的异常。

　　萨米拉转头看着奥马尔，轻声问他，“怎么了，奥马尔，遇见什么开心的事情了吗？”

　　“我之后跟你说，萨米拉。”，看着年老的妻子，奥马尔眼神柔和的问，“我想要亲吻你，就现在，可以吗？”

　　“可以啊。”，萨米拉抱住了他，“想要亲可以不用问，好久没看见你这么高兴了。”

　　他们两感情可真好。

　　艾普罗斯扫了一眼，发现这个家里没有一个人对这副特殊的场景作出一点反应，看来已经是习惯了……

　　吃完饭，塔米娅带着他们到了睡觉的房间，正如他们所说的那样，东西什么的都一应俱全了。

　　临走前，艾普罗斯特意叫住了塔米娅，一脸为难的问。

　　“塔米娅，我们初来这里身上要没什么钱了，你有什么赚钱的法子吗？要来钱快的。”

　　“来钱快的？”，塔米娅认真的想了想，“有是有，不过那个特别看运气，比如去赌场，或者去冒险者协会看看有没有任务，又或者是……”

　　她似乎非常为难，在纠结要不要说出来。

　　“是什么？”

　　“淘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