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拉姆游记》汉方三调

315、他的一生（完） “赫洛

　　“赫洛德？”

　　“赫洛德…”

　　“赫洛德。”

　　看着卡梅伦的反应，赫洛德表情复杂，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虽然他从来没有隐藏这一点，但……因为这个小事被猜出来后真是荒诞啊。

　　“我已经好久没回家了，好不容易才找到了回来的路……”

　　赫洛德试图装可怜，说完后低头沉默不语，等待着卡梅伦的反应。

　　“你为什么……变成这样了？”

　　如他所料，卡梅伦并没有对他回尼厄这件事有什么意见，他转而关心起了另一件事情，比如他的……外貌。

　　“这是易容吗？还是戏法？”，卡梅伦若有所思，“还是说你已经这么……老了？可是明明才过去一年。”

　　“不，仔细想想，我真的是这么觉得的吗？也许里面和外面的时间并不一致……”

　　“一年？”，赫洛德目瞪口呆，觉得他们之间一定有什么误会，“卡梅伦，你到底多少岁了？我今年已经……四十多岁了。”

　　“十九。”，卡梅伦认真的回答，表情不似说谎，“我今年已经十九岁了。”

　　“怎么会……”

　　还不等赫洛德惊讶，这个梦境突然发生了异常，原本灰蒙蒙的天空突然变得绚丽多彩了起来，数不尽的星星和洁白的月亮如同画卷一样铺开。

　　“这是……”

　　卡梅伦愣住了，蓝色的眼瞳里倒映出美丽的星河和纯白的月亮，他似乎愣住了，久久才感慨。

　　“原来……现在是晚上吗？”

　　“好美。”

　　赫洛德沉默了，还不等他说些什么，世界突然停止了，小溪里奔腾的流水，远处掉落的树叶，还有正在仰望星空的卡梅伦都安静了下来。

　　他们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一样，完完全全的停住了。

　　“这是怎么回事？”

　　还不等赫洛德疑惑，墨涅斯的声音突兀的在他耳边响起。

　　【别担心，这只是暂时的，过一会就会恢复了。】

　　“墨涅斯？！”，赫洛德惊喜的喊道。

　　【对啊，是我，哈哈。没想到你已经完成了任务，那么遵守承诺，我也会给予你需要的东西。】

　　赫洛德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

　　【永远留在这个梦境中的机会。】

　　【你不会因为梦境结束，或者是被赫玛拉发现而被排斥出这个梦境，你会与你的家人一样，永远永远的留在这里。】

　　【只不过……】

　　“只不过……”，赫洛德严肃起来，“还有什么要求吗？”

　　【你要帮助我们侵蚀这个梦境。而放下种子，就是侵蚀的第一步。】

　　“你们之前没有说这些。”，赫洛德有些愤怒，“梦境被你们侵蚀后我们会变成什么样？”

　　【这我就不知道了，没有谁能随意揣测主的心意。】

　　【种子会落入水里，最终发芽，长大，在那，海里会长出宫殿，宫殿里，有三个神奇的宝物，每个宝物都能帮助你在梦境中获得非比寻常的能力。】

　　“我要那些东西干什么。”，赫洛德冷冷的说，“谁知道梦境被你们侵蚀后会变成什么样？”

　　墨涅斯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继续说起了另一个事情，那是他的告诫，是绝对不能去违法的事情。

　　【千万，千万不能告诉这个梦境中任何一个人他们已经死了的事实，他们会接受不了的。】

　　【这个梦境已经固定了，不会再改变了，如果赫玛拉重置梦境，只能让过往的岁月消失。】

　　“所以卡梅伦才是十九岁……”，赫洛德沉默了，“如果继续下去，会是……”

　　【十八，十七，十六，十五……或许他不会出生也说不定，毕竟梦境的主角从来不是你们，而是赫玛拉的孩子们。】

　　【据我所知，她最年轻的孩子们，那些幼龙，也有起码五十岁左右了。】

　　【好了，话回正题。我们现在要让你能够完全骗过赫玛拉的眼睛，永远永远的留在这里。】

　　“隐形衣不能骗过吗？”，赫洛德疑惑的问，“还要做些什么别的吗？”

　　【……你还想一直穿着我的翅膀？】，墨涅斯的声音似乎有些不耐烦了，【隐形衣能骗过赫玛拉，骗的了你的家人吗？】

　　【脱了它。】

　　赫洛德看了看在一旁的卡梅伦，认真的摇了摇头，虽然不是很相信墨涅斯，但他只能将隐形衣脱下了。

　　随后，他面前突然出现一堆叶子，那叶子像一只只张开的绿色手掌，边缘带着锯齿和深浅不一的裂片。

　　他认识这种叶子。

　　这是葡萄的叶子。

　　赫洛德听从墨涅斯的指令，将隐形衣团成一团，放进了叶子堆里，连一个衣角都没有露出来。

　　叶子滚动着，叶堆内部发着光，等到一切结束后，他伸出手，把里面的东西拿了出来。

　　他呼吸一滞，将那东西高高的举起，那是一个金杯，杯口有他手掌那么大，杯壁镶嵌在红色的宝石会密密麻麻的钻石和珍珠。

　　【啊～圣杯。】

　　墨涅斯的声音似乎有了一丝酸意。

　　【我的主居然将这东西给了你。】

　　“不是你给的？”，赫洛德将圣杯捧在手心，“我可没见到过你的主，连一只蛾都没见到。”

　　【我只是一个传话的。】，墨涅斯的声音很是低沉，【我的主也不长我们这个样子，祂并不是一只蛾。】

　　【看看天上，祂正在看着你。】

　　赫洛德抬起头，除了满天的星星，天上只有一轮月亮，白色的，美丽而圣洁。

　　【蛾追逐着月亮，跟着月光确定方向，我们追随着月，哪怕那只是个幻影。】

　　【我的主，正是那月亮。】

　　“月亮是活的？！”，赫洛德跌坐在地上，他惊恐的看着天空，像是看着一个怪物。

　　“如果月亮是活的，那太阳，星星，还有其他什么的……”

　　【用圣杯在河中取水吧。】

　　墨涅斯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赫洛德的猜测，他像没听见那样，继续的教导着赫洛德应该怎么才能骗过赫玛拉的眼睛。

　　【划破你的手，把你的血滴进去。】

　　【再将你兄弟的血滴进去。】

　　赫洛德站了起来，照着墨涅斯的话做，他像一个提线木偶一样，除了照做没有别的办法。

　　两滴血在圣杯中的水中扩散，交融，随后圣杯中的水沸腾的起来，两滴血融在一起，整杯水变得血红。

　　更让赫洛德心惊的是，那一杯血红的液体散发出诱人的香气，那香气似乎有魔力一样，吸引他将它一口喝下。

　　墨涅斯的声音如同有魔力一般在他耳边低语。

　　【尝一尝吧，仅一小口你就会明白。】

　　【它的力量会有多么惊人！】

　　【这酒如此香醇，喝下它，你可以实现你的愿望——永远留在这个梦境里，谁也无法改变。】

　　【这是给你的奖励。】

　　【你完成了任务，而我回报给你奖励。】

　　赫洛德举起圣杯，一口接着一口将它里面的液体喝下，这似乎是上好的美酒，如此香醇，如此——美味。

　　随着他的动作，赫洛德脸上的疤痕，眼角的细纹在慢慢的消失，岁月的痕迹在他身上逆转，一根根皱纹消失了，手掌重新变得有力。

　　白色的鬓角从根部开始渗出金色，像是阳光照耀在了他身上，缓缓蔓延，短发变作长发，身上的伤痕也在消失。

　　当他喝完最后一滴后，赫洛德看向水面，倒映在水面的不是四十多岁的面容，而是更年轻的，一切尚未发生之前的。

　　是十九岁的赫洛德，脸上没有疤痕，身上满是阳光和朝气。

　　他返老还童了。

　　圣杯落在地上消失了。

　　赫洛德跪在地上愣愣的看着自己的双手，有力的，年轻的，是他曾经拥有过的岁月又回来了。

　　“赫洛德？”，卡梅伦突然出声，他愣愣的看着面前和自己一样的面容，“你怎么……你刚才？”

　　“卡梅伦。”，赫洛德突然冲过来抱住了他，“我找了好久好久，差点找不到回家的路，可是现在——”

　　“卡梅伦！我终于回家了！”

　　卡梅伦紧紧回抱住他，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却感觉到很悲伤又很快乐。

　　“欢迎回家！”

　　在梦境外面，墨涅斯坐在地上，看着地上那具身体停止了呼吸，玛瓦提凑过来闻了闻，最终走开了。

　　那只是一具空壳，没有灵魂的空壳，只是，就算是具空壳，他也是笑着的。

　　“饮下圣杯的水可以让你返老还童，而血液交融在水中，可以将你们的命运绑在一起。”

　　“真是幸运又可怜啊。”

　　墨涅斯感慨道。

　　“过去已去，未来未至，唯有现在才是真实的。”

　　而在梦境中，先知德尔塔的眼睛透过石像兽的眼睛看到了一切，她抬头看了看 重新有了白天和夜晚的天空，再次说出了第一则预言。

　　【重要的身体缺失了一部分，当一切完美圆满之时，双生子会带来希望与毁灭，当种子被送入海洋，圣杯之水被饮下，一切终成定局】

　　“预言……实现了啊。”

　　如果故事定格在这里，倒也是个完美的结局，但是时间不为个人的意志而改变，后来的后来，发生了什么事呢？

　　【当岁月永久定格之际，真相会坦白在眼前，一颗心脏无法共存于两具身体，在那无处不在的视线下，你将做出二选一的选择】

　　赫洛德向卡梅伦坦白他已死去，并且都在梦境中的事实，导致了卡梅伦自杀，在自杀前，为了防止牵连赫洛德，他将宝球送给了赫洛德。

　　【异乡的旅人带来了变数，分离的三者终要归一，纯白的乐园将要建起，你带上了最后的冠冕，走向那命定的未来……】

　　艾普罗斯一行人来到了梦境中，卡梅伦集齐了三个圣物，成为了白皇帝，梦境被完全侵蚀了，这持续万年的梦境也破碎了……

　　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赫洛德感觉自己昏昏沉沉，头痛的要命，碎片般的记忆在他脑中不断浮现破碎。

　　【我这是死了吗？是……卡梅伦杀了我？】

　　他感觉自己似乎在动，被人抱着走，摇摇晃晃的，赫洛德用力的想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白色。

　　【我被死亡的使者带走了吗？这个使者好……像人？】

　　“你醒了呀。”

　　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一张非常漂亮的脸，赫洛德感保证，他从来没见过这么美丽的人。

　　他……应该是他吧？

　　他有着一头银白的长发，半透明如同月光一样的轻纱笼罩在他头上，身上穿着白色的，松松垮垮的，似乎是某种特殊的祭祀般的服饰。

　　赫洛德只感觉手脚没力，他勉强低头看了看，发现这个人居然有四只手，而这四只手全部在抱他。

　　再仔细看看这张漂亮的脸，似乎和墨涅斯也有一部分相似，说不定这是另一只‘蛾’。

　　“你是蛾吗？”

　　“我不是。”，他说，“你是想找墨涅斯吗？可是他已经死了，之后是我陪在你身边。”

　　“墨涅斯是怎么死的？”，赫洛德问，“我现在是什么情况？怎么动不了。”

　　“你现在是灵魂。”，他说，“你是担心我做不好吗？不用担心，墨涅斯被我吃了，他的记忆和力量我都有，赫洛德，是吗？”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恩底弥翁，是梦境的管理者。赫玛拉的梦境已经被完全侵蚀了，这里以后就是我们的乐园了。”

　　“刚刚是我送你的礼物。”，恩底弥翁笑起来很纯洁，很干净，“让你重新回顾自己的人生，感觉怎么样？”

　　“不怎么样。”，赫洛德没好气的说，“能不能放我下来，我想自己走。”

　　“我想你似乎误会了什么。”，恩底弥翁依然在笑着，“我放下你，你也走不了啊，看看你自己吧。”

　　他挥手变出一个镜子，赫洛德看见了自己的模样，一个白色的灵魂小球。

　　那好像确实是不能走。

　　“我们继续来玩吧。”，恩底弥翁似乎意犹未尽，“这次你想要什么样的梦境？你带着记忆重生，你是独生子，还是卡梅伦是十三国的王子的梦境？”

　　“你可以放我走吗？”，赫洛德并不想做什么奇奇怪怪的梦境，他认真的问。

　　“不能。”，恩底弥翁说，他说这话的时候都没什么威慑力，看起来像一只软绵绵的绵羊那样，“你是主给我的礼物。”

　　“我们会一直呆在这个梦境，永远，永远……”

　　“它虽然现在什么都没有，可是我主已经有计划了，它会被改造成一个乐园，供人玩乐的游乐场。”

　　“名字也取好了，叫做——”

　　“幻梦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