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拉姆游记》汉方三调

296、他的一生（十九） 临行前

　　临行前，玛狄丝和福珀斯都来送别赫洛德，两人都赠与了赫洛德自己的礼物。

　　福珀斯给了赫洛德一封信，说可以借着这封信去找他的朋友，而他的朋友会有办法让赫洛德入学。

　　而玛狄丝送的东西就有些神秘了，那是一个蓝色的盒子，赫洛德本想打开，但玛狄丝按住了他的手。

　　“现在还不是开启的时候。”

　　看着赫洛德迷茫的表情，玛狄丝给出了她的忠告。

　　“等到绝望在大地上蔓延，再打开盒子，里面的东西会给所有人带来希望。”

　　赫洛德迷茫的看向福珀斯。

　　福珀斯大笑着搂着玛狄丝的腰，自豪的说，“你就听她的话吧，玛狄丝当时可是被选中做圣教的祭司，她本身也有一些预言的才能。”

　　赫洛德恍然大悟，他看着玛狄丝，刚要开口，她已经预料到了回答着问题。

　　“不，我并没有伟大的先知德尔塔那样的能力，比起她来说，我只算了解一些皮毛而已。”

　　“这……好吧。”

　　车队要走了，因为这一次并不是官方的交流，只是福珀斯的车队，所以赫洛德换上了平民的衣服，装作一个普通的游侠。

　　不过，这也意味着，赫洛德已经成了过去，现在还在的，是杜洛，一个普通的游侠。

　　坐在马车上，赫洛德看着福珀斯的信犯了难，这上面唯一有的只是名字，连住址相貌什么都没提供，这真的靠谱吗。

　　【赠与我的友人——帕拉斯】

　　“帕拉斯，挥舞，听起来像一个战士的名字。”，赫洛德仔细思考一番，发现福珀斯连对面是男是女都没告诉自己。

　　“但是帕拉斯这个名字也有着少女和年轻人的意思，所以这个人是男是女？”

　　放下了信，赫洛德拿起了那个蓝色的盒子，盒子不大，只有一个人的手掌那么大，里面的东西……似乎也不是很重。

　　这让赫洛德更好奇里面是什么。

　　“会给所有人带来希望，也许是像我的剑一样特殊的宝物。”

　　“还是……暂时先不打开了。”

　　随着车队穿过一个又一个国家，赫洛德也看见了每一个国家不同的风情样貌，还有……通天般的高塔。

　　看到那高塔，他就想起了龙，那只巨大的飞龙。

　　尼厄是地龙们的地盘，而对于地龙的印象，赫洛德只有恐惧和厌恶，地龙们经常路过尼厄，给尼厄带来了龙灾。

　　泥石流，崩塌，地面塌陷……还有地震。

　　地动的时候，有不少人会被突然出现的裂缝吞吃进去，再也找不到踪迹，很多人都认为他们是被地龙吃掉了。

　　莱辛平原也有少量飞龙，可赫洛德对于飞龙的印象则和那些讨厌的地龙差不多，飞龙经常突然出现光明正大抢走他们的羊。

　　而耶斯管束下的飞龙，则出乎了赫洛德的意料，它们能操纵天气，自由的降雨或刮风，还能让天上艳阳高照。

　　“那样强大的力量，也可以为人所用，为人带来福祉吗？”

　　这是赫洛德看见龙的第一印象，随后他心中燃起来的，是愈演愈烈的嫉妒和不甘。

　　“如此强大的伟力，这就是龙，这就是耶斯，可……”，赫洛德忍不住去想，“既然只需要交上供奉，那为什么受庇佑的不能是尼厄。”

　　即使在十三国内待了才短短几天，但赫洛德已经知晓了耶斯的强盛，哪怕它只是高悬在天上。

　　因为这是所有人的共识，耶斯就是文明，耶斯就是先进，耶斯统治的地方就是人间乐土，就是所有国家都想加入的地方。

　　但，赫洛德知道，这也就是想想而已。

　　尼厄所在的莱辛平原，是地龙们的地盘，虽然不知道那些龙之间会不会交流，但它们确实有着某种默契。

　　耶斯的飞龙不会来到地龙的莱辛平原，而地龙们也不会踏足耶斯统治的十三国。

　　想到这里，赫洛德抬起头看向天空，那厚厚的云层阻隔了他的视线，但他的视线似乎能穿透云层，看到在那天上的城邦。

　　伟大的耶斯。

　　日子一天天过去，没过多久，赫洛德就进入了玛格撒，这个有些特殊的国家。

　　为什么特殊呢，因为玛格撒并不像其他国家那样，是在最开始的时候由耶斯分封的，它是在两百年前，因着当时的王，破格被封的国家。

　　听说是被耶斯的统治者，那位连名字都没有传出来的伟大人物亲自赦封，这是无上的荣耀。

　　初代玛格撒王，伊瓦因.索伦，她做出的贡献，则是她改良并且推广了德尔塔文字。

　　而最最最让赫洛德关注的是，伊瓦因曾经见过先知德尔塔，并且从她那里得到了一个预言。

　　预言和诅咒是双生子，据说伊瓦因到死都还在研究如何避免那个预言的结局到来。

　　这导致了玛格撒对于这些命运类的东西颇为了解，既然是他们，一定可以看清自己身上的诅咒吧。

　　“我不会怕，不会怕那即将到来的命运，也不会逃避命运的到来。”

　　赫洛德下了马车，玛格撒就在这里，就在他的脚下，他看向高塔处，那里有着世界上最好的学校。

　　塔克斯特

　　“可我实在想知道，你到底给我下了什么诅咒。”

　　“至少……让我死也得死个明白吧。”

　　首先，第一步，先找到信的主人，帕拉斯。

　　福珀斯的车队放下他以后就远去了，只留赫洛德一个人呆在原地，他看了又看手上的信，敲响了一扇看上去比较富裕的人家的门。

　　开门的是个青壮年，赫洛德简单扫了一眼，屋里还有个抱着孩子的妇人，讨了口水喝后，他自然的和主人谈论起玛格撒的情况。

　　这还是多亏了卡梅伦，这么多年赫洛德就是看也看会了怎么和平民聊天攀谈。

　　男主人显然以为赫洛德是远道而来的游侠，慕名而来，准备去塔克斯特的图书馆逛一逛。

　　“虽然比不上耶斯那据说集齐了世界上所有的书的格罗尼什图书馆，但玛格撒的图书馆也敢称第二了……”

　　赫洛德眼睛亮了一下。

　　男主人显然发现了这一点，讲的更起劲了，“不止如此，我们的图书馆还是免费开放，无论贫贱富贵，都可以去看书，并且，如果有智慧的人，可以将自己的书放入图书馆，供人观看。”

　　“……”

　　赫洛德艰难的将注意力从图书馆上移开，他连忙问男主人，“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帕拉斯这个名字，我的……”

　　“帕拉斯！”

　　男主人的惊呼打断了他的话。

　　“帕拉斯？”

　　女主人也跟着惊叫了起来。

　　“帕拉斯。”

　　就连怀里的孩子也这么跟着说。

　　赫洛德下意识后退半步，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说错了话，但这家人的反应很快打消了他的疑虑。

　　“你居然不认识她？”

　　“他一定不是十三国的人！外地人？！”

　　男女主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的说。

　　“他需要知道，他需要知道，帕拉斯，明眸的帕拉斯，灰瞳的帕拉斯。”

　　赫洛德社恐突然发作，立刻想要离开，但出口已经被男女主人给拦住了。

　　“她改进了马具和农具。”

　　“培育了神圣的橄榄。”

　　“最最最重要的是，她创建了法律，使它广泛流传，那是被认可的，所有人都要遵守的条约与限制。”

　　“包括那些天上人……”，女主人补充道。

　　“包括那些天上人。”，男主人叹息道，“按照她的功绩，她原本也能成为天上人中的一员的。”

　　“但她没有。”

　　“是的，但她没有。”

　　尽管非常想问有关于天上人的事情，赫洛德还是艰难的从这些赞美的话语中提取着重点。

　　“那么那样伟大的人，我该如何见到她呢？我该去哪里找她？”

　　男女主人对视一眼，齐声说，“当然是通过内心的智慧和直觉了。”

　　赫洛德眼前一黑，这个回答和在黑夜里找鞋子有什么区别，不如直接说靠着智慧和爱，我到底为什么在这里听这些东西。

　　“或者是去塔克斯特，她是那儿的校长和老师，也许那里可以见到她。”

　　“……谢谢。”

　　赫洛德非常不情愿说。

　　这一大堆话只有这最后一句有用，赫洛德现在终于知道了福珀斯为什么没说帕拉斯是谁，以及去哪里找帕拉斯。

　　这在大街上随便找一个人都知道，还有问和找人的必要吗？

　　在谢过这一家人后，赫洛德拿着信，快步向塔克斯特走去，他拿着信，看着上面银弓图案的火漆印，忍不住想象起了这样伟大功绩的人是长什么样。

　　她是一名女性，也许是像玛狄丝那样看上去充满智慧的，也许像母亲那样坚韧不拔，又或是像一个战士那样强壮？

　　但，真正见到帕拉斯的时候，那些形容词都失去了意义。

　　“好高啊……”

　　赫洛德忍不住感叹，她看上去比福珀斯还要高一个头加肩膀，高挑但又不瘦削，一层薄薄的肌肉贴合着身体，但，最引人注目，使人一眼就能看见在意的——

　　是她的眼睛。

　　明眸的帕拉斯，远射的福珀斯，每一个称号的由来都有它的意义。

　　灰蓝色的眼睛。

　　她有着一双灰蓝色的眼睛。

　　很清澈，很冷静，很有穿透力……

　　帕拉斯伸出手，赫洛德下意识把信递给了她，在帕拉斯面前，他和那些塔克斯特的学生没有什么区别。

　　“嗯哼？”，帕拉斯看到那个火漆印明显有些意外，“那个正热烈的追逐着爱情的家伙居然突然长了脑子？”

　　“以及你……你是谁？”

　　她突然抬起头看向赫洛德。

　　“你所求什么？”

　　“我……”，赫洛德突然觉得喉咙一阵干渴，“我是杜洛，无根的旅人，我所前来……是为了一个答案！”

　　“有人，有人用自己的一切对我下了诅咒，我并不惧怕那即将到来的命运，但我……我想知道。”

　　“我想知道我的命运，我想知道诅咒的内容，即使那会让我万劫不复，无法逃避，像绞索上的囚犯。”

　　“说的不错。”，帕拉斯将信放在一边，站了起来，“若你前来是为了找寻良师，我会确保你的时间用的其所。”

　　“我……”，赫洛德知晓帕拉斯是一个怎样的人物，这个无疑是一个天大的诱惑。

　　是要答案，还是要未来？

　　“我只是要一个答案。”，赫洛德做出了决定，“仁慈的帕拉斯，我想知道诅咒的内容。”

　　“那非常抱歉，我并没有在你身上感知到任何诅咒的气息。”

　　“什么，怎么会？”，赫洛德的表情失控了，“他明明就对我下了诅咒，我亲耳听见！”

　　“虽然你做出了选择，但福珀斯的要求我也不能当做没看见。”，帕拉斯说，“之后的日子里，你就当塔克斯特一名普通的学生吧。”

　　“也许那诅咒十分高深，就连我也看不出全貌，等假以时日你超过了我，那也能看清那个所谓的诅咒了吧。”

　　“尤里西斯！”

　　“抱歉了兄弟。”，一个青年走了进来架着赫洛德往外走，“我们校长可是很忙的，我还是她的弟子呢，我得去问问题了。”

　　“等一等。”，赫洛德回头大喊，“如果这样下去，我真的能知道诅咒的内容吗？”

　　“当然。”，帕拉斯笑着看他，“在未来的某一天，你一定会知道这诅咒的全貌的。”

　　“一定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