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祭》韩雨萱

10、第十章 灯会 可是当许多

　　我和空蝉在上岸后的一个街角处分手，看着热闹的洛阳城我笑道：“空蝉，从此你便自由了，但是你一定要记得从此世上再无空蝉，空蝉已经因绑架咸宜公主被处死了，你懂吗？”

　　空蝉俯身跪下：“奴婢永远记住公主的大恩大德，下辈子做牛做马来回报公主！”

　　空蝉这样做为了你，也是为了我。我有一种直觉，就在今夜的洛阳城里我一定会遇上一件可以改变我的命运的事。

　　我笑着扶起她：“好了，时候不早了，你走吧！”

　　空蝉泪眼朦胧，微微一笑：“公主，后会有期吧！”

　　我莞尔一笑：“是后会无期！”

　　随即我潇洒的转身，我最不喜欢分离。每次分离总会让人觉得心里被什么东西挖空了一样，我努力的不去想象空蝉以后的命运，若是今日被母妃发现了我的失踪，不论空蝉逃到天涯海角，父皇都会追着她。还是期望母妃别发现把！

　　我不是第一次来洛阳了，东都洛阳小时候也来过，只不过近些年没有再来过。它的繁华依旧，醉夜笙歌。我四处的张望，从未见过如此热闹的场面。不知今日是什么日子，满城的花灯都飞向天空，琳琅满目的花灯悬挂在半空。

　　隐隐约约听到前方一阵哄闹，本不想凑热闹怕泄露了身份，但是我却对那灯谜感兴趣。灯上的写着：今日秋尽。

　　“今日秋尽？那明天还是冬天？”

　　“这算是个什么迷？”

　　“还打一药名？”

　　“真奇怪！”

　　听着众人的议论纷纷我低低的笑着，站在离那人群两丈之外，我依然可以看见灯上的字，字体娟秀，柳体颜风，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才能写出这样的字呢？我暗自低估：今日秋尽。

　　忽然想到了答案，启齿道：“明天冬”

　　语罢，前方的人都转过头来看我，我不想引人注意可还是。。。。。未等我悔过，便听到一个声音：“姑娘说中了！”摊子前方的老人笑道：“姑娘才华横溢，这盏花灯便是姑娘赢的奖品”说罢，老人提起一盏美丽的花灯。

　　我不想在此地太久，于是接过花灯便匆匆离开。抬头看着漫天的孔明灯在我的头顶飞过，此时我的眼前却又浮现了那个男子的双眸。本以为我对他的记忆应该越来越淡，但不知为何随着时间的流失，他的脸庞却越见清晰。

　　我的眼前一阵恍惚，似乎看见了崔嵩，随即又摇摇头，真的是梦魔。茫茫人海中，我又被另一盏花灯吸引：夜半新月挂枝头。

　　我暗自思索片刻却还没有头绪，这时见前方的一个白衣偏偏的男子走过去，走到花灯前，只是沉思一下立刻说道：“季”

　　我恍然大悟，夜半新月挂枝头，说的不就是一个‘季’吗？我好奇这人是谁，只可惜他背对着无法看清他的相貌。在一片的喝彩中那人逐渐转过身来，模糊的影子逐渐清晰，可是就在此时不知谁碰了我一下，当我再回头的时候，那人已经走远了。隔岸灯火辉煌，我驻足在一个粉色的花灯前。

　　我带着一些遗憾，继续朝前走。我驻足在一盏特别的花灯前这种灯是我在宫中从未见过的，它呈方状，四个角不是金丝金线的辉煌雕琢，而是仅用金色的颜料涂抹上去。灯面不断的旋转，画中的女子提着一盏漂亮的琉璃灯，随着灯面的变换，她似乎也在翩翩起舞。一幅画难道就是谜面？

　　前方的一个男子问道：“老板灯谜呢？”

　　这盏灯的前方站了很多的人，我无法看清老板的样子，只能隐约听到他说：“迷在画中！”

　　这句话更加激发了我的兴趣，迷在画中！

　　第一幅画那素衣女子左手提着琉璃灯右手举棋不定，不知该写些什么。第二幅画那素衣女子未在灯上写任何的东西，将笔放在了一遍。第三幅画她举起手，将等慢慢放飞。第四幅画另一盏灯不知从何处而来，两盏灯一同飞向天际。

　　“笔上难写心中情，到此搁笔到此停，有情日后成双对，无情日后难相逢。”

　　我失声读出来，几乎在同一时刻，我的身旁出现了一个男子，他与我一同说道：“白头偕老！”

　　此言一出，我不禁诧异，并向旁边望去。那张俊美的脸在我的眼前被无限的放大，清晰到快要灼伤了我的眼，因为他正是我在第一楼遇上的那个足足让我愣了片刻的男子！

　　他见到了我也微微一惊，然后对我一笑。我回给他一个微笑，此时我感觉到身后的那些女子对我的嫉妒。我点点头，唤道：“真巧，公子！”

　　他也笑道：“是啊，没想到我们竟然在这里见到。”

　　“公子才华横溢，一眼就看出了谜底！”这句话我可是真心的，绝没有半点寒暄之意。他微微一笑：“相比起小姐，还差的远呢！”

　　“两位真是有缘人！迷猜中了，这便是这礼物！”一个男子将一盏美丽的花灯交给我，我道谢接过。举起手中的两盏花灯，向他微笑：“这灯公子收下吧，你看我已经有了一盏了！”

　　他微笑着，看到我手中提着的第一盏花灯时，惊讶道：“原来是你！你是猜出‘明日冬’的女子？”我暗暗惊讶，原来他方才见过我，而我却没有见到他。而在他猜出“季”时，我见到了他，而他却没能见到我。

　　夜逐渐深了，开始起风了。我觉得有些凉，便缩进了肩膀。他将外衣脱下，批在我的身上，笑道：“穿上吧！夜里凉！”

　　“多谢了！”我点头道。

　　“我叫杨洄。。。。。。”未等他说完话，只见一个男子向他走来，我先是一愣，随即萨腿脚跑，不顾杨洄，指向赶快逃离。

　　“李兄！”杨洄没有注意到我，而是回应叫他的那个人，那个人便是我的好好哥哥——李瑁！

　　不知跑了多久，我倚在墙角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漫不经心的将手里的花灯扔出去，可是就在那时我看到了一个细小的痕迹——娟秀的字体下隐约有着一个红点。那是惠儿的习惯，每次写完字，她都会特意那红色的朱砂点上。我早该想到的，那么娟秀的字体只有惠儿能写的出来！也就是说惠儿也在洛阳，那么崔嵩也一定在洛阳！

　　如今只有找到那个卖灯的人，问他这等从何而来！我跑回方才接到第一盏花灯的地方，老伯看见我问道：“姑娘还要再看看什么？”

　　我举起花灯问道：“请问老伯，这灯上的字迹是谁写的？”

　　老伯笑道：“姑娘是问这个啊！”他扫到我的另一盏花灯上，笑道：“姑娘手中提着的另一盏花灯是一个少年所摆，那少年作画，少年的身边还有一个年轻女子，字便是那女子写的！”

　　我更加确定了惠儿就是题字人，问道：“那女子现在何处？叫什么名字？”

　　老伯道：“那女子应该就在那边的摊子上，女的我不知道，不过我知道男的是出名的才子——崔嵩！”

　　我一惊，脑海里一片空白。

　　恍恍惚惚的朝那里走去，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崔嵩，我终于找到你了。

　　夜逐渐深了，人也越来越少了。在那个走马灯前我看见了那个令我朝思暮想的人。我欲走上前，余光却看到只穿了里衣的杨洄一个人朝东边走去。忽然想起，自己身上还披着杨洄的外衣。我站在路口的中央，左边是崔嵩，右边是杨洄。

　　崔嵩正在收拾东西准备离开了，而杨洄风度翩翩的摇着他的纸扇走向黑暗之中。左右为难，我从未想过在未来的许多年里，这一个片段将会围绕在我的身边一生。

　　我下意识的朝西走去，站在摊子前，微笑着看着崔嵩忙碌的身影，等着他起身看见我！

　　好多年以后，当锦湘问我有没有后悔选择左边时，我我会坚决的摇摇头，我知道我认定了的东西，就一定不会改变！可是当许多年以后，那个红色的血液淋在我白色锦袍上时，我的眼前总会浮现起最后一幕，自问：这一个路口，就已经注定了我们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