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第 7 章 。 ...
-
是······秋君。
“哎,班长。”我叫住她,却意外的发现,她手中拿着一个白色的药瓶,脸上还是一股漫不经心的模样。
看见一个活着的君我感到挺庆幸的。但这又不得不让我思量君不去上学的原因。
“叶?”君回过头,刹那间她脸上的漠然崩塌,她看向我身后,然后问:“愿呢?”
“他不见了,他好像在找我,而我也在找他。你知不知道他在哪里?”
君含着唇摇头。
在以后的日子回忆到这一块,总是会觉得,有一丝难过。
“我那就这样了。”我说,然后转身要离去。可突然间,我仿佛听见了远处不知什么地方传出的救护车的鸣笛。我愣住,心中一阵忐忑。
“叶!”
我回过头。
“送你一个礼物。”君笑的有一点凄凉。可惜,我无法读懂其中的意味。她走过来,递给我一张素描。
“不要忘记我。”
君甜甜的笑,然而就在她转身离开的一刹那,我看见她的肩膀,止不住的抖动。
我很胆小,所以我不敢上去询问。
但是我知道,真的,仿佛是命中注定要发生,仿佛是命中注定我会猜到似的,我心中的一直的忐忑,在寒风中像是一个刚刚受了惊咋的兔子一般,我隐隐觉得要发生什么,想要改变,但是我无从下手。
·····················
“我知道,我真的知道了。”
“孩子,你和愿是好朋友我知道,你可以去看看他。”
“我知道。”
“叶,我说不上了解你,但是······真的,不要伤心,一切的一切都会离开你。可这就是青春啊,真的,叶,你的脸色,不要勉强,你是一个坚强的孩子但是你很胆小。”
“我知道······我可以现在就去吗?”
“当然可以,这也是我的意思。我不会像其他老师一样上厕所都不让,反而,我希望你可以去看看。”
“好好做个了断,青春嘛,就是有人,来了,带走你的念想,走了,留给你回忆······”
······
白绫之下,是一张血肉模糊的脸。我看着愿的遗体却迟迟不敢打开白绫。我拿着手中的日记,它是在愿的手里的。听他们说,愿已经倒下了很久,知道次日清晨才被发现,那个时候愿已经死了,手中拿着这个东西。
不是他的日记,是君的。
那一天,也就是昨天·······我觉得过了很久很久一样,不,其实也不久,那,到底是多久······
嘶······
血肉模糊是我猜的,或许不是,或许更惨。
愿死了,被车撞死的。
完了,我的大脑已经在不受控制的胡思乱想。
房间外是夏家撕心裂肺的哭声。2004,单胎政策。
夏家,只有愿一个孩子。
房间里有一盏灯在摇摇晃晃,白晃晃的让我头晕目眩。我想着这可是一个多事之春啊,然后不禁湿了眼眶。我默默地走出去,看见了那个快要晕厥的夏母和一直迷茫的夏父。
我觉得压抑,看向窗外,却看见了,黑鹰。
黑鹰仍在盘旋。
事情还没有结束。
知道班长秋君用药自杀,全班哗然。而我没有参加他们咦咦呼呼啊啊的行列,我只是一遍又一遍的翻看君的日记,知道了这个女孩几年的生活和悲况。
还知道了,一件,无法述说的事情。
我冷冷的笑,惊奇着君的脑回路和愿的想法,这两个人最后走到一起也不是·······
最后,君和愿生命的最后。
“今天,天气很好,只不过我自己有一点的感伤,爸爸妈妈早上吵架,然后两个人都离开了家,我一直没有去上学,因为,没有必要,那个男人不是天天说我上学就是为他添加负担吗······我和愿发了消息,我想要他来看我最后一下。我真的欠了愿很多很多,我想要在今天还给他。今天的事情我会一点一点详详细细的记录下来的······”
昏暗的房间里,所有物体只剩下剪影,女孩坐在椅子上,看着墙上的图画轻轻地笑。
“砰!”
“你不要碰我!我告诉你,我受不了了!”母亲大声的喊叫,然后冲到家门口,打开门,离开了。
家里很寂静。君曾经多么的希望母亲可以变成《与敌共眠》中的女主人公那样,但是她不希望的是,母亲性格转变的同时,是将自己抛弃。
没有过多久,又是砰的一声。
那个男人离开了。
君的泪刷刷的流下。
“愿,你在不在?”
“在。你,还好吗?”
“还好,你可不可以来看我一次?”
“好。等我。”
愿来到君的家的第一感觉便是破碎,破碎的椅子,破碎的沙发破茶几,和君这个近乎破碎的家庭。
“君?”
“我在这里。”
声音的来源是一个房间,愿站在门口,然后问:“方便吗?”
“你直接进来吧。”
“好。”
愿几乎是陷入了黑暗,他依稀辨认出那个躺在床上的那个女孩,道:“为什么不开窗帘?”
“不用,适应了。”君轻轻地说。听得出来君十分的健康,只不过有一点颓唐。
“为什么呢?”
“因为我不想要看见······”
“为什么呢?”
君愣住,才发现愿刚才的话都是看着那个药瓶说的。
“因为我是一个累赘,如果没有我,这个家庭会分开,所有人,都会很幸福。除了·····”
“除了你。”
“······没错,我要走,我得走。”
“作为一个朋友我不会阻止你,因为,这样死去的话,不会有痛苦······心灵上的。”愿转过身,看着墙上的素描画,那是秋君画的一个小女孩。他问:“值得吗?”
“死了我爸爸妈妈就可以分开。”
“这是谁?”
“安好。”
“我没有经历这一些我不会自以为是的评价。这一个性格我是学叶的。”
“春叶,为什么提他?”
“你喜欢过他。”
“嗯。而你却喜欢我。”君看着愿的眼睛,笑。
“我们大家都只是要一个答案。”愿看着君,眼中出现了一丝心痛的神情。
“我喜欢你,愿。”
愿呆呆地看着君,好像是不知道什么东西正在喷涌出来,他定了定神:“安好,真是个好名字。”
“我们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君走下床,愿才发现君穿着一条很好看的裙子。
“你,真的痛苦吗?”愿后退了几步,然后看着她的眼睛。
“嗯。”君轻轻点点头,然后走到愿的身边,轻轻地抱住他。
“那这样最好。”愿勉强笑出来。他感觉得到君那有力而缓慢的心跳,和她如同玉石一般光滑的细腻皮肤。
“愿,我这几天一直翻看我的日记,也细理了很多的记忆,我发现你是那个真正在关心我的人······为此,我总要留一点东西给你。”君说道,然后轻轻地踮起脚尖,吻他的唇······
2004年,那个时候的男孩子没有什么理智。
“我把我和我的日记留给你,我希望有人可以记住我,还有·······不行,安好我要带走。”(友情提示:这里指的安好不是那一副画。)
君有一种说不出来情感,像是迷惑,像是隐隐的却令人兴奋的疼痛,像是在留恋,又像是心如死灰。
就是那一种火后的灰尘,吹了吹,火星微微的闪亮了一下,然后又迅速的灭去。
·········
愿穿好衣服,看着坐在床脚抱着膝盖蜷缩的君。她看着那一滩红色的血发呆。愿揉了揉眼睛,说:“对不起。”
“嗯?”君仿佛刚刚被叫醒,她茫然的看着愿,然后摇摇头,眼中的光点又凝聚了回来,笑到,“没有事。”
“那······这就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愿看着她,眼中还抱有一丝的希望——如果可以拨开层层的不舍的话。
“你很不舍得我?”君看着愿,竟然是沾沾自喜的口气。
愿看着她的眼睛,发现她眼中除了无畏也还是淡然。愿俯下身将君额前的乱发梳理到耳后,然后颤抖着勾了勾嘴角,到:“再见了,君。”
“没有什么,其实人这一辈子有那么几个人挂念着就好。”君看着愿的眼睛:“愿,青春就是这样,有人来,带走了思念,有人离开,却带来了记忆。”
“嗯。”愿点点头,然后拿起桌子上日记。拿起日记的那一刻,他看见了那个用红笔批改的试卷。
愿走到门口,走到门口,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要看那个女孩一眼。他不知道如何,或者说去展示一个怎样的自己。
愿打开门。
清凉的风,明亮的楼道,灿烂的夕阳,几只小小地鸟儿,风轻轻吹拂着树叶发出悦耳的声音。
“愿!”
愿手中的动作戛然而止。
“可不可以带着叶一起来找我?”
“尽管那个时候我已经是一具尸体。”
愿透过细细的门缝看见那个坐在黑暗中的女孩,黑色的窗帘,黑色的书桌,黑色的床和布满阴影的地板,愿喘了一口气,然后说。
“好······”
“砰。”
门关上。
风的声音,树的声音,夕阳落下的声音。
再见了,爱的女孩。
愿知道,那个房间中,唯一的活物,是那画。
她的灵魂,早已经死去。
愿开始狂奔。他呆滞了两三秒以后开始狂奔,全然失去了刚才的冷静。他跑过楼梯口,跑过大街小巷。
突然间,一个小巷尽头发出璀璨的光芒,愿奔跑着,速度慢下来。
“噗!”
满眼都是夕阳。夕阳毫不吝啬的撞向了愿,撞得他头晕目眩。愿大口大口的喘息,抬起头,看见了梧桐。
他一瞬间的表情很精彩。他看着夕阳,然后笑,然后流泪,再蹲在墙角,数秒之后站了起来,随后开始又狂奔
·······
据说那一天,有人看见,一个男孩狂奔在那种满了梧桐的街上,而街的尽头,是无限的夕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