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家应援》岁岁明美

53、第 53 章 自称“秦芷

　　韩政邦出面澄清后的第二天，许梦瑶的账号还在被网友围攻。她没有再发任何新内容，但也没有删除那条长文。那条长文像一根扎在墙上的钉子，拔不拔都碍眼。

　　沈念晚没有让苏婉清帮她准备公关稿。她坐在公寓的书桌前，打开微博，打了一行字，删掉，又打了一行字，又删掉。反反复复了几次之后，她停下来，看着窗外京城的天空想了一会儿。

　　然后她打了这样一段话：

　　"这个圈子里，有人靠实力说话，有人靠手段说话。我不评判别人的选择，因为每个人都有自己走路的方式。但请别用你的标准来衡量我。

　　我走过的路，每一步都踩在泥里。我拿到的奖杯，每一座都是我一个人捧回来的。如果非要拿我和谁比较——那就拿今天的我和昨天的我比吧。至少那个我，没有对不起自己。"

　　配图是她放在书桌上的金鲈奖奖杯。金色的杯身在窗外的阳光下反射出温暖的光，光落在她放在桌上的那只手的手背上，修长的、指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搭在奖杯的底座上，像是一个人在抚摸一件珍贵的、用尽全力换来的东西。

　　这条微博发出去之后，评论区的速度和力度都超出了她的预期。

　　"她没有点名道姓，但所有人都知道她说的是谁。不骂人，不撕逼，只说自己的路自己走。这格局比许梦瑶不知道高出多少。"

　　"她说‘今天的我和昨天的我比’，这句话好戳我。她这一年的变化，所有人都看在眼里。从全网黑到金鲈奖视后，她配得上每一句夸奖。"

　　"韩老师刚出来澄清，她就发了这条微博。不是告状，不是求助，就是说自己的话。这个人真的变了。"

　　"以前我对秦芷晴无感，现在我是她的路人粉。不是因为她的戏演得多好，是因为她做人做事有底线。许梦瑶那种手段，她不屑于用。"

　　"金鲈奖奖杯是最好的回应。实力摆在那里，说什么都是多余。"

　　沈念晚刷了十几条评论，然后放下了手机。她不需要看更多了，因为该说的已经说了。她不骂许梦瑶，不代表她不生气。她只是选择了另一种方式——用她的奖杯、她的作品、她的存在本身来回答那个问题。许梦瑶想用手段把她拉下来，她就用实力告诉所有人——你拉不下来我。

　　苏婉清在下午打来电话，语气里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满意。"那条微博发得很好。比任何公关稿都强。"

　　"苏姐，"沈念晚说，"我真的没有生气。我只是觉得，许梦瑶挺累的。她花那么多心思在我身上，不如花时间琢磨琢磨怎么把戏演好。"

　　苏婉清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轻声笑了出来。"你成熟了。"

　　"不是成熟，是看开了。"沈念晚靠在沙发上，看着窗外阳光下的京城，"以前我会想报复她。现在我只想好好演戏。她的手段影响不了我，因为我的底牌从来不是她以为的那些东西。"

　　挂了电话之后，沈念晚继续看《暗夜追踪》的下一场戏的剧本。林烨这个角色已经拍了一半了，后面的戏份越来越重。她需要把所有精力放在这个角色上，而不是放在那些不值得的人身上。

　　窗外的阳光从早上一直亮到傍晚，把整个房间照得暖洋洋的。手机安静地躺在桌上，偶尔亮起屏幕，是她加了星标的人发来的消息。

　　林晓晓发了一个表情包，是一只举着加油旗的猫。顾修辰发了一张照片，是他工作室窗外的夕阳，橘红色的光落在地板上，和她的窗外的阳光像是同一个太阳照向了不同的方向。

　　她没有回文字，只是给那张照片点了一个赞。那个赞是告诉他——我看到了，我知道你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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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梦瑶的舆论战失败之后，陆志远安静了不到一周。

　　苏婉清那天打来电话的时候，语气比平时沉了很多。沈念晚正在青岛拍《暗夜追踪》的外景，刚收工回到酒店，听到苏婉清的声音就知道又出事了。

　　"陆志远找了一个人。一个自称是你前男友的人。"苏婉清说，"叫王浩，是个群演。他说他和秦芷晴——以前的秦芷晴——有过一段感情，还保留了'亲密照'。"

　　沈念晚坐在床上，把右脚的靴子脱下来，动作顿了一下。"亲密照？"

　　"他说是。但我让人查了一下底细，这个王浩就是个跑龙套的群演，三年前在横城混过几部戏，后来没戏拍了就回了老家。他和秦芷晴没有任何交集，连在同一部戏里出现过都没有。陆志远花了五十万买通了他，让他出来爆料。所谓的'亲密照'，是从以前拍过的剧照里截的，再找专业的人P了一下。"

　　沈念晚听完，没有生气。她只是觉得陆志远这个人的想象力还挺丰富的。先是录音，再是金主，再是前男友，每一次都是换汤不换药的路数。他的牌打来打去，翻来覆去就那么几招——造谣、造黄谣、造更离谱的谣。手段不高明，但管用，因为谣言的成本太低了，而辟谣的成本太高了。

　　"苏姐，他打算怎么发？"

　　"王浩准备开一场记者会，就在后天。陆志远给他安排了场地、媒体和通稿的框架。他会在记者会上声泪俱下地讲'被秦芷晴抛弃'的故事，然后展示那些所谓的'亲密照'。"

　　沈念晚把另一只靴子也脱了，盘腿坐在床上，想了想。"苏姐，我们手里有什么？"

　　"照片的PSD文件，我们已经找人复原了原始图片。还有王浩和陆志远公司之间的转账记录。五十万，分两次打过去的，间隔三天，中间还换了一个账户，但追查起来很容易。"

　　"那就不需要我出面了。"沈念晚说，"后天他开他的记者会。我们只需要在他开完之后，把证据摆出来。"

　　苏婉清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你确定不提前回应？"

　　"提前回应会给他留调整的空间。等他全部说完了，再把他所有的'证据'一次性推翻。他自己跳得越高，摔下来的时候越疼。"

　　苏婉清又说了一句"你成熟了"，这一次语气里没有笑，是那种"我看到了你想要的结果正在往你预期的方向走过去"的确认。

　　沈念晚挂了电话，靠在床头，看着天花板。青岛的酒店天花板和京城的不一样，这里是白色的，没有裂纹，干净得像一张还没写过的纸。她盯着那张纸一样的白色，脑子里在盘算着后天的布局。

　　王浩的记者会，陆志远的通稿，许梦瑶大概会趁机转发，落井下石。一切都很熟悉，像是她穿越以来的每一场仗——有人出拳，她接住，然后让对方自己摔倒。

　　她不是不累。但累也要做。因为她现在的每一步，都是为了将来有一天可以不用再打这些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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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浩的记者会定在京城东三环的一家酒店会议厅里。

　　规模不大，但布局是精心设计过的。陆志远安排了十几家媒体，有自媒体有传统媒体，墙角架着摄像机，桌上摆着矿泉水，背景是一块深蓝色的幕布。王浩穿着一件看起来不太合身的灰色西装，头发梳得油光发亮，坐在长桌后面，面前放着一叠纸和一个话筒。

　　沈念晚没有去现场。她在酒店里，和苏婉清通过电话和直播实时了解情况。

　　发布会开始的时候，王浩的声音在镜头前显得有些紧张。他清了两次嗓子，拿起那叠纸，开始念他准备好的稿子。稿子写得很煽情，每一个词都像是被精心挑选过的——"我认识芷晴的时候，她还没有红""我们一起走过了一段很艰难的日子""后来她红了，就把我甩了""我有照片为证"。

　　他念到"我有照片为证"的时候，从文件夹里拿出了几张打印出来的照片，举到镜头前。照片上确实有秦芷晴的脸，也有一个男人的侧脸，两个人靠得很近，看起来像是某种私密的合影。但照片的像素不够高，角度也有些奇怪，像是从其他地方裁剪拼贴过的。

　　沈念晚在手机屏幕上看着那些照片，没有任何表情。她早就知道那些照片是假的，但她还是第一次看到成品的"亲密照"。

　　那些照片里秦芷晴的脸确实是从剧照里截取的，那个男人的侧脸则是不知道从哪里拼上去的。PS技术不算高明，但经过压缩和角度调整之后，在模糊的镜头前看起来确实有几分"真实"。

　　王浩讲完之后，台下的记者开始提问。有人问他和秦芷晴是什么时候认识的，有人问他为什么不早点站出来，有人问他手里还有没有其他的证据。王浩一一回答了，回答的内容基本都在稿子里，偶尔有超出稿子的部分，他显得有些慌张，需要停顿一下才能接上去。

　　发布会在一个小时后结束。王浩收拾好桌上的纸和照片，站起来，对着镜头鞠了一躬，然后快步离开了会议厅。他的步伐很快，快到像是有人在后面追他——或者说，像是他知道自己做了一件不该做的事，想尽快离开现场。

　　发布会结束后的十分钟内，各大媒体和自媒体平台就发布了报道。"秦芷晴前男友现身爆料""被抛弃的群演实名指控""秦芷晴人设再遭质疑"——标题一个比一个夸张，内容一个比一个空洞。评论区又是一场混战，有人信有人不信，有人骂有人等反转。

　　但这场混战持续的时间很短。因为在发布会结束后的一个小时里，秦芷晴的团队放出了第一份声明。

　　声明不长，但内容很硬。第一段是律师函的扫描件，收件人是王浩和负责发布会的相关媒体。

　　第二段是三张截图——第一张是原始剧照，和网上流传的"亲密照"做了一对一的对比，证明所谓的"亲密照"是从剧照中截取合成的；第二张是王浩和远辰资本一家关联公司的转账记录，五十万，分两笔，时间清清楚楚；第三张是照片的PSD文件截图，图层里还残留着拼贴的痕迹。

　　声明最后一段只有一句话："关于王浩先生声称的'感情经历'，我方不予置评。但关于其出示的'证据'，我方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

　　沈念晚用小号刷着这些信息的时候，看到评论区在几分钟之内就翻了。

　　"等等，所以我刚骂完秦芷晴，转头就看到这些证据了？那些照片是假的？"

　　"转账记录都出来了，五十万，远辰资本关联公司。这不就是陆志远安排的嘛。"

　　"王浩刚才在发布会上哭得那么惨，我还以为是真的。结果全是在演戏？"

　　"这个反转是不是有点太快了？快到我都来不及反应。"

　　"不是反转快，是秦芷晴的团队太狠了。她没提前出来回应，就是等着王浩把戏演完，然后再把他的全部底牌掀了。"

　　"那个王浩现在估计脸都绿了。钱拿了，戏演了，结果人家手里有全部证据，他白忙活一场。"

　　"陆志远这下算是把脸丢尽了。"

　　沈念晚看完这些评论，放下了手机。她不需要再看了，因为结果已经定了。王浩的发布会是他跳得最高的一次，也是他摔得最惨的一次。那些被他拿出来当成证据的照片，在PSD文件和原始剧照面前，连一分钟都没有撑住。

　　苏婉清在晚上打来电话，语气里带着一种"今天的工作完成得不错"的疲惫。"王浩那边已经联系不上了。他从酒店后门跑了，手机关机。媒体的报道正在撤回或者修改标题。许梦瑶的微博一直没有更新，她大概在等风向。"

　　"陆志远呢？"

　　"他没动。他现在不会承认和王浩有任何关系。但转账记录是实锤，他甩不干净。"

　　沈念晚靠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夜空。青岛的夜空比京城的清楚，能看到几颗星星在远处亮着，不亮，但很真实。"苏姐，明天还有事吗？"

　　"没有了。你今天可以早点睡。"

　　"好。"

　　挂了电话，她坐在那里没动。手机在手里转了一圈，她给顾修辰发了一条消息："今天的事，你知道了吧？"

　　他回的很快。"知道了。你处理得很好。"

　　沈念晚看着"很好"那两个字，嘴角弯了一下。她想起去年这个时候，她还在全网黑里挣扎，所有的舆论都像洪水一样朝她涌过来。那时候她是一个人站在水里的，手里没有任何可以抵挡的东西。但现在不一样了。她有证据，有团队，有那些愿意帮她说话的人，还有一个在她发完"晚安"之后会回"嗯"的人。

　　她回了一句"睡了"，然后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关了灯。在黑暗中，她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平稳的，缓慢的，像是这一整天的所有紧张都已经被卸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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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浩的记者会翻车之后，远辰资本的股价在两天之内跌了将近百分之十。

　　这不是因为王浩的新闻本身有多大的影响力，而是因为媒体开始顺着"远辰资本关联公司给王浩转账五十万"这条线深挖下去。

　　有人把陆志远过去一年的投资路径和舆论战时间线做了对比，发现每一次秦芷晴上热搜被黑的时候，远辰资本都在幕后有一些"巧合性"的操作。虽然不是直接证据，但一连串的巧合加在一起，足以让投资者产生怀疑。

　　投资者不关心秦芷晴是不是被冤枉，他们关心的是——陆志远作为远辰资本的创始人，把一个明星的私人恩怨搅进公司的投资决策里，到底值不值得信任？如果一个人可以在不重要的事情上花五十万做局，他会不会在更重要的决策上也出现类似的判断失误？

　　股价下跌的速度超出了陆志远的预期。一个上市公司最怕的不是股价下跌本身，是股价下跌引发的连锁反应——投资者的信心崩塌，合作方的观望，媒体的持续跟进。每一项都在加速股价的下行，而股价的下行又反过来加重了每一项的压力。

　　第三天，远辰资本的董事会召开了紧急会议。

　　沈念晚不知道会议的具体内容，苏婉清也没去打探。但她从一些渠道听说——会议的氛围不算太友好。几家投资机构派出的董事直言不讳地表示了担忧，要求陆志远"停止个人行为对公司的影响"。有一个董事甚至用了"你必须把私人恩怨和公司利益分开"这样的措辞。

　　会议的结果没有公开宣布，但苏婉清在当天晚上给沈念晚打了个电话。

　　"陆志远那边停手了。"苏婉清的语气很平稳，但沈念晚能听出那种平稳底下压着的、像是终于到岸的放松。"远辰资本内部在推动他交出日常管理的权限。他现在自顾不暇，短期内没有精力再来找你麻烦了。"

　　沈念晚站在酒店房间的窗边，看着窗外的青岛夜景。"苏姐，你信他不会再来了吗？"

　　"不信。"苏婉清说，"但他至少需要几个月才能恢复元气。几个月的时间，足够你做完很多事了。"

　　沈念晚没有反驳。她知道苏婉清说的是对的。陆志远不会彻底放弃，他只是在等下一个出手的时机。但她也知道，几个月的时间，她不会浪费。她会把《暗夜追踪》拍完，会有新的作品，会继续往前走。等到陆志远再回来的时候，他可能会发现——他面对的那个人，又比他记忆中的强了一截。

　　"苏姐，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一直在。"

　　苏婉清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她说："这是我该做的。"

　　挂了电话，沈念晚站在窗边没有动。窗外的青岛夜色温柔，海风从远处吹过来，带着淡淡的咸味。

　　她看着那些星星点点的灯火，想起了一年前那个躺在医院病床上、面对镜子里陌生的脸、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活下去的沈念晚。那时候她不敢想有一天会站在这里，拿着金鲈奖最佳女主角的奖杯，拍着喜欢的戏，身边有可靠的人，身后有越来越稳固的根基。

　　她想告诉那个女孩——你会的。你会做到的。

　　只是要一步一步走。

　　她回到床边，躺下来。手机亮了一下，顾修辰的消息弹出来："听说陆志远被董事会压了。"

　　沈念晚回了一个字："嗯。"

　　他发来一个摸头的表情包，是一只卡通小熊伸出一只软乎乎的爪子，按在另一只小熊的头顶上。那个表情包在别人的聊天框里可能只是一个普通的日常，但在他的聊天框里，她觉得自己像是真的被那只软乎乎的爪子轻轻按了一下头顶——像是他在说"辛苦了"，像是他在说"我一直在"。

　　她回了一个笑脸，然后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关了灯。

　　在黑暗中，她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平稳的，绵长的，像是终于可以安然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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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浩事件彻底平息之后，沈念晚终于有了一个不用赶通告、不用拍戏、不用对着镜头笑的休息日。

　　苏婉清说："来我家吃饭吧，火锅。"

　　沈念晚到的时候，苏婉清家的门已经开了半扇。门缝里飘出火锅底料的香气，辣味混着花椒的味道，在楼道里弥漫开来，闻着就让人胃口大开。

　　林晓晓比她早到二十分钟，正蹲在客厅的茶几旁边拆外卖袋，袋子里是各种涮菜——毛肚、黄喉、鸭血、牛肉卷、虾滑、豆腐皮、藕片、土豆、还有一小盒她最爱的红糖糍粑。

　　苏婉清家的客厅不大，但很干净。茶几被腾出来当餐桌，上面摆着电磁炉和一口鸳鸯锅，红汤和白汤各自沸腾，热气氤氲着往上蒸，把整个客厅的空气都染上了一层暖融融的雾气。

　　"你来了！"林晓晓抬起头，手里还拿着一盒未拆封的虾滑，脸上挂着一个大大的笑容，"快坐快坐，我已经饿扁了。"

　　沈念晚换了拖鞋，在茶几旁边坐下来。苏婉清从厨房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两盘切好的水果，看到沈念晚的时候，只是点了点头，但她的嘴角有一个很浅的弧度。那个弧度在别人看来可能不算什么，但沈念晚知道，苏婉清是一个不需要用表情来证明她心情的人。她的嘴角动了，就说明她的心情真的很好。

　　三个人围着茶几坐下。锅里的汤已经滚了，苏婉清夹了一片毛肚放进红汤里，默数了十几秒，夹出来，在油碟里蘸了一下，放进嘴里。她嚼了两下，表情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个毛肚可以。"

　　沈念晚也夹了一片，学着苏婉清的方法烫了一下，咬了一口。脆的，辣味从舌尖一路烧到喉咙，烧得她眯了眯眼。"好吃。"

　　林晓晓在旁边的白汤锅里涮着牛肉卷，一边涮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最近的事。

　　"你是不知道，那天王浩开完发布会之后，网上那些营销号的脸被打得有多响。有一个昨天还在发'秦芷晴人设崩塌'的号，今天就在置顶道歉了。我截图了，我要把他们每一个都存下来，以后谁敢再黑你，我就把截图甩他们脸上。"

　　沈念晚夹了一片藕片，嚼着。"你存了多久？"

　　"从你拍《长安谣》的时候就开始了。"林晓晓嘴里塞着牛肉卷，含混不清地说，"你被黑一次，我就截一次。现在手机里存了几百张截图了。"

　　沈念晚看着林晓晓鼓着腮帮子嚼东西的样子，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暖意。这个女孩从她穿越过来就一直陪在她身边，不问原因，不求回报，就是陪着。在她被全网黑的时候陪她哭，在她拿奖的时候陪她笑，在她被造谣的时候替她截图存证。

　　她不是林晓晓认识的那个秦芷晴，但林晓晓从来没有用这个问题来质问她。她只是陪着，像是在说"你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在我身边"。

　　苏婉清夹了一块鸭血，放在红汤里，看着它在沸腾的汤面下慢慢变深。"接下来的安排，你已经看过了吧？"

　　"看过了。"沈念晚说，"《暗夜追踪》还有半个月杀青。杀青之后有一个杂志封面，两个品牌活动，然后就可以休息几天了。"

　　"然后是金鲈奖的后续工作。"苏婉清说，"你是视后了，很多之前不找你的项目现在都会来找你。但我不希望你接得太杂。质量比数量重要。"

　　"我知道。"

　　林晓晓在两个人中间来回看了看，忽然举起手里的果汁杯，表情认真得像是在发表重要宣言。"我说一句啊——不管以后发生什么，我们三个人都要这样在一起吃火锅。"

　　沈念晚看着她举着果汁杯的样子，笑了。她也举起自己的杯子——里面是凉白开，她今天不想喝酒——和苏婉清的杯沿轻轻碰了一下。苏婉清端着一杯茶，没有举起来，但她用杯底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说"算我一个"。

　　三个人吃了一个多小时的火锅，吃得满头大汗，客厅里全是火锅底料的气息。林晓晓喝了两瓶果汁，后来不知道从哪里翻出一瓶梅子酒，一个人喝了半瓶，脸喝得红扑扑的，话也比平时多了几倍。

　　"芷晴，"林晓晓靠在沙发上，抱着一个靠垫，看着沈念晚，眼睛红红的，"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啊？从你拍《锦瑟年华》的时候，我就担心你太拼了，怕你把自己累垮。

　　后来你被黑的时候，我更担心你扛不住。你知道吗，有好几次我半夜醒来，看到你还在看剧本，我就想——她怎么一点都不累呢？她不累，我都替她累。"

　　沈念晚坐在她旁边，拍了拍她的后背。"我没事。"

　　"我知道你没事。"林晓晓的声音带着一点鼻音，"但你就是太没事了。你从来不跟我说你有多累。你只说你有多好。"

　　沈念晚的手在林晓晓后背上停了一下。她看着林晓晓泛红的眼眶和鼻头，忽然觉得——这个女孩比她想象的更懂她。她确实从来不主动说累，不是不想说，是不知道怎么说。她习惯了把所有的事情都扛在自己肩上，习惯了在别人面前保持"我能行"的样子，习惯到忘了其实有人愿意听她说一声"我真的很累"。

　　"晓晓，"她轻声说，"我现在说了——我很累。但我也很高兴。因为有你们在。"

　　林晓晓把脸埋进靠垫里，闷闷地哭了两声，然后又抬起头，用袖子擦了擦脸，笑了。"那就好。你累的时候就说。我不会嫌你烦的。"

　　苏婉清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端着那杯已经凉透了的茶，看着她们两个人，表情还是平静的。但沈念晚看到她的嘴角动了一下，那个弧度比之前大了一些——是一个真正的、不需要掩饰的笑容。

　　沈念晚拿出手机，看到顾修辰的消息弹了进来。没有文字，只有一个表情包——还是那只小熊，这次是坐在地上的姿势，两只爪子捧着一颗心，像是在说"给你的"。她看着那个表情包，觉得自己像是真的收到了一颗心，软软的，暖的，不用解释的。

　　她回了一条："你也是。"

　　然后她放下手机，重新拿起筷子。锅里还有最后几片牛肉卷和半碗虾滑，她夹起来，放进白汤里涮了涮，然后蘸了油碟，慢慢吃了。牛肉卷的鲜嫩和虾滑的弹牙在嘴里化开，和刚才的辣味混在一起，好得像是一整年的辛苦都被这一口吃掉了。

　　窗外的夜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京城的灯火在远处连成一片，星星点点的，像是有人在夜幕上钉了无数颗金色的钉子。

　　沈念晚透过窗户看着那些灯火，觉得它们和去年看到的不太一样了。去年的灯火是冷的、远的、和她隔着一整条街道的距离。今年的灯火是暖的、近的、像是从她的心里点起来的。

　　"再吃一块糍粑。"林晓晓把红糖糍粑的盘子推过来，糖浆在表面凝固成一层亮晶晶的琥珀色。

　　沈念晚夹了一块，咬了一口。外皮酥脆，里面的糯米软糯香甜，红糖的味道从舌尖一直甜到喉咙。她嚼着那块糍粑，觉得它和那些灯火一样，也是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