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育人者传》竹尔依

2、二

　　众师者游于濠上，论其生也。

　　一人嗟然叹日：“噫，竖子不可教也！孺子汝所教者皆精于经纶。四时不忘克己奉读五经也，此大器之成可待乎！余所教者而无以策论为意，日夜纵性玩乐，纸笔道者非文人笔意而粗描杂绘者，问之，曰此为其所著丹青也。行止若此，则何成器之说软？”

　　众人应而和之，而育者不发一语，独渔壕上。

　　一人视之，问曰：“孺子汝堂中者皆克己以读，其态有异于余所述者乎？何为其然也？”

　　育者既捕一鱼，捞而置于网，曰：“然，幼子多为此态也。以汝之观者。其技于丹者何如？”

　　对曰：“吾何观于是邪？无用于技耳。”育者笑而不应。

　　及至家，其妻问曰：”今日所述丹青者可得闻欤？”

　　叹曰：“嗟乎！以其所述之况，其焉得为顺其性邪？八股者，其势所好也；丹者者，妙笔千古也，孰言其无用乎？昔张择端《清明上河图》咏传青史，后世谁人可言其无用于技也？即与主流悖者，时势迫孺子易志矣！蛟龙潜于幽壑而山鬼泣于茂林，先者善水而后者翔于九天，可因蛟龙无翅而言其无用乎？其大用非无为也，而众人未尝知矣。以己不见者而言其无用，不知也；以己不明而迫其异志者，此害也；以己不受而止其所好者，不知其能所止也。吾属所为师者，岂可行于是乎！丹青者，百十年所传之艺也，孺子所好，则当顺其心而教之。若己所不能为，要画者为其受此技矣。言其无资于画者，孰可一步而登天也？吾属所治之学，先识句读而后明句意，辨字为先而著书为后，方得至此境也。纵仲永年少天资，亦将于毫末进学，吾又孰能言诸生之技不及他者乎？先哲曰“有教无类”“因材施教”，然知而不为者不知几何也。师者以其所不能为而言其不用，此其孺生之不幸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