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安宁》烟云往事

26、相爱 陈焕前一阵

　　陈焕前一阵回村，满心打算多陪爸妈住一阵，但没住了几天，就有些无所事事。也是奇怪，在北京他也没啥事，自己看会儿剧本，跑跑步，看会儿老电影，常和安宁互不干扰，也没觉得无聊，怎么回到常掂念的爸妈身边，幸福了三天，心里就像长了草一样。昨晚上陪着妈妈看了会儿无趣的电视剧，实在看不下去，换了衣服绕着村子跑了两圈，然后接到章菲电话让他回北京，竟有些欣喜。
　　今早陈焕告诉爸妈得回北京，菲姐打电话说约了和一位导演见面。
　　王玉梅叹气，“老是这么忙，没住两天就有工作，中午还想着给你做油糕吃。”
　　“有工作是好事，老在家守着你，有什么出息。”陈子豪说，“真能一辈子陪你的只有你老伴儿，你以后对我好点儿。不要眼里只有儿子。”
　　王玉梅瞪他一眼，“我什么时候对你不好了？”
　　陈焕心里内疚，忙说，“下午才走呢，妈我陪你包油糕，咱们多做些，我给安宁带点儿。”
　　王玉梅顿时高兴起来，“那好啊。不过这种油腻腻的，人家年轻姑娘会嫌弃吧？我试试用
　　何兵送我的空气炸锅，说是外国带回来的呢。”
　　“有好吃的，安宁才不会嫌弃呢。” 陈焕几乎能看到安宁咬一口甜香的油糕后眯眼舔着嘴唇陶醉的样子，不觉笑起来。
　　陈子豪摇头，他也是年轻过的，有了媳妇忘了娘，不是胡说的。

　　傍晚时分，安宁坐在梳妆台前，拧着眉毛看着台子上刚刚开封的化妆用品，一时不知从何开始。打开iPad，看了几个美妆博主视频，不知随云。改为搜寻化妆初级教程，正专心学习时，感觉有人蒙住眼睛，闻到熟悉的气息，惊喜道，“你回来了!”
　　陈焕拉她起来，先亲了个天昏地暗。安宁倚在他怀里，问他，“怎么提前回来了？”
　　“今晚上要去谈工作，是我一直喜欢的一个剧本，原来以为没希望了，不知怎么有了转机，今天要和导演吃饭去。”陈焕伸手轻轻抹了下安宁的红嘴唇，“你呢？怎么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开始化妆了？”
　　“今晚有个小型宴会，学校招待一个来访问的著名科学家。主要是温老师招待，他让我也去，还嘱咐要化妆穿的正式点，说也许电视台的还会去。”
　　“我还真没见过你化妆的样子。“陈焕惊奇道，在这个年代，他又是这个职业，不用说女士们不会以素颜见人，就连他自己每次公开露面前都会有化妆师精心拾掇过。
　　“上次我和小陈小红逛街买了化妆品，她们给我化了一个小时，结果太难看了，像是一个妖艳的中年女特务。”
　　“真的吗？”陈焕笑，“我可太想看了。”
　　“不许笑！”安宁跺脚，“我本来想，肯定是她们没弄对，我在网上查查，研究研究，这事能有多难，总能找到又快又好的方法。结果每天瞎忙，还没来得及研究成功呢，今天就要用了。”
　　“别慌，眼前就是大师，不用上网学。”陈焕安慰她。
　　“谁是大师？你吗？也没见你化过呀。”
　　“阿伟天天在我脸上涂抹，我看久了就无师自通了呗。” 他把安宁推到椅子上坐好，自己找了个椅子坐在对面，先是仔细看了她一会儿，然后点点头，伸手去拿粉底。
　　安宁有点怀疑，但也乖乖坐着，闭眼由他摆弄。直到他用手托着她下颌，细细画眉毛时，不禁笑出了声。
　　“别乱动，小心我给你化成大花猫。”
　　“要是小白突然闯进来，看见她崇拜的陈将军给女生画眉毛，该有多失望。”
　　“我和陈将军有什么关系，再说了，越是将军，越是难过美人关。”
　　安宁听他说自己是美人，顿时笑得嘴角弯弯。过了一会儿，听陈焕说，“好了，睁开眼吧。”
　　安宁看向镜子，她一向知道自己长得好看，但镜子里的女人眉眼如画，轮廓分明，尤其是颧骨那儿，几乎有点像画报上看见的国际模特. 安宁惊呼一声，“哇！我也太美了吧！”
　　陈焕逗她，“哪有自己夸自己的，你得让我夸呀。”
　　“那你倒是夸呀。”安宁说。
　　“我这化妆技术也太高超了吧，要是我在这个邻域混，还有阿伟他们什么事呀!”
　　安宁哈哈大笑，“也是啊，这么一小会儿，简直是化腐朽为神奇，你为啥没早点给我化妆，我要是顶着这张脸讲课，讲什么他们都会认真听啊。”
　　“瞎扯，哪里腐朽了，明明是唇不点而朱，眉不画而黛。”
　　安宁笑得越发好看了。
　　“你本来就好看，化的妆稍微浓点，就会显得很妖，其实只要行家伸伸手，就更惊艳啦。”
　　“那你教教我，我要天天都惊艳。”
　　“没门，我傻啊，天天让你惊艳那些温老师们，这不是找事嘛。”
　　安宁摇着他胳膊，“please？”
　　陈焕笑，“好好，我教你，你只是一时新鲜，其实你本来的样子最好看，你是我见过的第二个天生就特别好看的姑娘。”
　　“那第一个是谁？”安宁问。
　　“说你傻吧，你还挺敏感，第一个是我中学暗恋的对象，好了吧？”
　　安宁想接着拷问，但看看表，该换衣服了，“你说我穿哪件好啊？”
　　陈焕去衣橱里拎出来一条蓝色长裙。他上次买回来，安宁试了试，赞不决口，但从没穿出去上班，说太漂亮了，不像老师了。
　　换上裙子，带上项链，安宁在镜子前转了个圈，陈焕吹了声口哨，眼里都是赞美之意，他女朋友比他认识的任何女明星更美。要不是说好了今天和导演谈事，他都想申请和安宁一起赴宴，他才是那个应该站在她身边的男人。
　　“会不会太漂亮了？这是宴请科学家，大家应该都很端庄吧。”
　　“也是，”陈焕也不想这些老科学家的眼珠掉下来，他去衣橱里找了件浅灰色短袖毛衣和同色长裤。安宁换上，顿时觉得自己端庄得体，很有青年科学家的范儿。
　　“你真是一流化妆师一流造型师。”
　　“哪里，是您底子好。”
　　“还这么谦虚，做演员真是屈才了。”安宁也逗他。
　　一会儿有车接走了安宁，陈焕坐在沙发上，满脑子里还都是安宁转圈圈的样子，直到章菲打电话过来叫他，他才收敛心神出了门。
　　当晚两人回来，安宁问他，“谈得顺利吗？”
　　“不顺利，导演不爱说话，好像根本也没兴趣让我演，我也没啥可说的。”陈焕没精打采。
　　“那他何必要浪费大家的时间？”安宁有点生气。
　　“谁知道，也许是投资方啥的逼迫他了？他得走个过场？”
　　“也许背后有什么黑幕！或者导演和另外一个演员有不可告人的肮脏交易!”
　　陈焕被她逗笑了，“你这想象力，不如你做编剧去吧。这是个造梦的行当，没那么黑暗。也许就是气场不对，他看我不顺眼而已。”
　　安宁抱了抱他，忽然有些伤感。陈焕虽然聪明，也许做什么都能做到最好，但他本质上也是个简单的人，对这个复杂的世界有一种本能的规避。幸好有章菲这样的人，不然他被人卖了也不知道，而像安宁和他的那些粉丝们，空有热爱他的心，并没有什么可以真正帮到他的。
　　“你把蓝裙子换上，我们跳个舞好不好？”陈焕问她。
　　“这样你就能开心了？”
　　“嗯。”
　　安宁跳起来，去衣橱里换好裙子，到镜子前检查了下，晚上喝了点酒，更显得双颊红润，眼神明亮，她对自己很满意。走出来时，陈焕已经打开了音响，缠绵温柔的音乐荡漾着。俩人在客厅缓缓起舞，月光从窗外撒入，安宁想，无论将来如何，有这一刻相爱，此生何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