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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请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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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觉,姜姮直接睡到了日上三竿。
睁眼后她猛地倒吸了口凉气,不是因为自己睡过头,而是四爷居然还在?
虽然现在已经放假了,但是姜姮总有股子“雍正睡懒觉”的诡异破灭感,伸出手手轻轻摇了摇他的胳膊:“四爷……”
四爷闭眼假寐,就算听到了姜姮的声音也故意没应她,然后就感觉床榻间静了一瞬,一根软软的指尖戳在了自己右侧脸颊:“四爷,醒醒!”
四爷一愣,猛地张开眼一把揪住在自己面上作怪的小手,恢复了自己贯常的冷硬做派,顺口呵斥了一句:“没规矩!”
姜姮被他没头没脑地呵斥声唬了一跳,下一秒顿时心头火起——这个狗东西昨晚上放浪形骸把自己折腾个半死,大早上起来又在自己面前装正经、找晦气,在这儿给自己装双重人格呢?真是叫人想直接一巴掌怕他脸上!
但面上却是一愣,立马摆出了一副被他吓得欲语泪先流的模样,抽抽噎噎得撒娇:“爷,手疼呢……”
四爷眼神一暗,收了收掌中的力气,看姜姮收回手立马侧身扭头呜呜咽咽起来的模样,顿时有些气短,不过想起昨夜他种种过分的举动,这会儿也的确再板不起脸色来训斥姜姮什么。
这样想着,四爷从床上翻身起来,站在原地沉吟了片刻扯起床上的被子往姜姮身上拢了拢,隔着被子安抚性地拍了拍她的背:“你好好休息,爷先走了。”
说完,四爷扯过一旁衣架上的外袍边穿边往外间走去,刚出了门,就迎面撞见了看着自己笑得见牙不见眼的苏培盛,下意识一脚踹了过去:“狗奴才!还不伺候爷回前院洗漱!”
苏培盛:?
*
虽然四爷说了叫姜姮好好休息吗,但他前脚刚出杏花院的大门,后脚姜姮也跟着起床了。
她今日还得去和福晋谢恩。
当今康熙皇帝曾经有过三任皇后,但却都早早薨逝了,故而今上再也未立中宫,宫中已许多年没有请安这一旧例了。
上行下效,这会儿这些皇子福晋们自然也就不好非要府中的妾室日日到正院里请安立规矩,免得被人说嘴自个儿的谱儿摆的比宫里头的婆婆还大。
严苛些诸如三福晋、八福晋之流也不过强硬要求府中妾室逢五逢十、一月六次必须到正院受训而已,而四爷府中嫡福晋乌拉那拉氏的宽容大度是出了名的,故而向来只让府中的格格们每月初一、十五时到正院去坐坐而已。
但今儿既不是初一,也不是十五,姜姮还是得去正院一趟,毕竟往明面上说昨夜是姜姮入府三月第一次服侍主子爷,总要向福晋敬了茶才算得上名正言顺;暗地里福晋私下里的照顾、点拨也不是假的,才刚受了福晋的恩惠,不论怎么说,都该去磕个头谢恩。
*
今儿个天气很好,不仅没下雪,天上还还出了暖洋洋的太阳。
姜姮换了一套杏色的旗装便带着小荷往正院去了。
昨晚上被折腾的不轻,姜姮腰上、腿上都软软地没有力气,一路上还要靠在小荷身上缓一缓卖面上才能不露出异色来,小荷见状,眼里头满是心疼,低声说着:“格格做什么要这么急呢?福晋向来和善,就算是咱们去得晚些,想来也是不碍事的。”
听着小荷这么说,姜姮也只是抿嘴笑着答了句:“正是因为福晋人好,从前我病着的时候对我百般照顾,我才更要对福晋恭敬些。做人,总是该懂得知恩图报的!”
才不是呢!
福晋扶持自己就是为了和李氏打擂台,若是自己刚刚承宠就摆出一副和李氏一样的作态,膝下又不像李氏那般有子女傍身,想来福晋马上就能让自己知道什么叫做雷霆手段。
小荷不懂姜姮心里的弯弯绕绕,但胜在听话,立马垂下脑袋改了口:“是奴才想岔了,还是格格厉害!”
……
杏花院在府中西北方向,向左前方斜穿过后花园,就到了地处后院最中心点的正院,到底是府中女主人住着的院子,规格格外大气肃穆,远远地就能叫人一眼瞧见。
路过院门时,姜姮又刻意放慢了些步伐,抬眼向上觑了一眼,仍旧是熟悉的笔迹写着四个遒劲的大字——玉叶金枝。
进了正院的院门,里头来往的小丫鬟们见了姜姮都格外乖觉,行起礼来没打一点折扣,远远地望见正房明间外有个站在门口的身影穿着一身白茶色的衣裳,姜姮走近了才发现竟然是碧玺。
等姜姮走到了面前四五步远的时候,碧玺早已经微屈膝朝姜姮行了一礼,然后才含笑掀了门帘,朝姜姮说道:“姜格格里边儿请。”
姜姮轻点头笑了一下算是应下,这才扭头往里头走。
进了室内,穿过牡丹锦图的屏风,入目是便是坐在两侧客座上最左前方的一个女人——皮肤白皙,杏眼含笑,笑时唇边还有隐隐的酒窝,小巧的小两把头,一身玉色旗装。
怎么说,温婉可人,小家碧玉,浑身都散发着温柔的味道。
姜姮一愣,没想到今日除了自己竟然还有人在正院,翻了翻原身的记忆,眨眨眼,朝对方行了平礼:“耿格格好。”
唔,三月不见,当初和原身一同入府的耿氏变化还是蛮大的,哪怕有原身的记忆在,姜姮都差点没能认出人来,记得当初刚入府那几天耿氏还是个爱缠着原身姐姐长、姐姐短的活泼性子来着,不过原身得罪李氏之后倒是再也见不到她的人影了。
听见姜姮的声音,耿氏也立马起身回了一礼,微有些迟疑地说道:“原来是姜、姜格格,许久未见,姜格格风采依旧啊……”依旧风姿绰约、光彩照人。
姜姮闻言微微摇头:“耿格格美言了,我可担不起。”话毕,见耿氏迫不及待立马坐回了原位的模样,姜姮心中轻嗤了一下,扭头坐上了右首第一个位子上。
跟着姜姮前后进屋的奉茶小丫鬟在姜姮落座的右手边小茶桌上摆了盏茶水后便立马退下,姜姮无视了对面耿氏期期艾艾、坐立难安的模样端起茶盏自顾自喝了起来,连眼皮都不曾抬起过,从头到尾没和耿氏对上过一次视线,将对方满肚子话堵了个干干净净。
不多时,就听见西稍间方向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姜姮立马放下手里的茶盏抬眼望去,就见福晋乌拉那拉氏左边搀着伊嬷嬷、右边扶着碧玺从里头走了出来。
福晋今日穿着一身雪青色莲花绣样旗装,头戴一套翡翠掐丝头面,左右手上各带着一对水色很好的青玉镯子,一身装扮格外衬托气质又半点不落俗套。
大概是姜姮看过去的目光太过于专注火热,福晋乌拉那拉氏扫过来的视线下一面就和姜姮四目相对起来,姜姮一愣,反而率先垂下眼睑移开了视线。
乌拉那拉氏抿了抿嘴,顺着碧玺扶着自己的力道坐上了上头的主位,倒是先看向了坐在左侧的耿氏开了口:“耿格格今儿怎么来正院了?”
福晋话音刚一落下,耿氏的屁股就从座椅上弹射般站了起来,口中的话出口却是期期艾艾:“奴才、奴才……”
福晋脸上的笑意淡了些,随口敲打了两句:“既然无事,就先在边上坐着吧。”
“是!”耿氏头也不抬地答了句,坐回了原位。
等她作好之后,姜姮就见碧玺朝后面打了和手势,后头不知从哪里就窜出来了个小丫鬟端上来一个托盘递到了碧玺手里,另有一个小丫鬟十分机灵地放了个软垫在四福晋面前三五步处的地上,姜姮心下了然——这是轮到自己给福晋磕头敬茶了!
不过,姜姮看着地上那个软垫,也是十分有十二分的意外的:府中这个福晋,难不成真是个最最和善不过的性子吗?这样能光明正大给府中妾室立个下马威的好机会,居然都这样周全。
垂下眼睑敛起眼中万千思绪,姜姮站起身走到软垫前果断跪下,先是朝着上方坐着的福晋连磕了三个响头,然后才端起碧玺送到手边的茶水举过头顶:“奴才格格姜氏给福晋请安,福晋万福金安!”
姜姮恭敬,福晋乌拉那拉氏也没拿乔,伸手接过姜姮递过的茶水沾了沾嘴唇,就立马满脸和蔼笑容地让姜姮起来。
乌拉那拉氏态度温和,姜姮也恭敬守礼,看起来倒是一派妻妾和乐的模样。
福晋乌拉那拉氏对姜姮目前的做派很是满意,更多的就不是这一朝一夕能看出来的了,日子还长着呢!
其实算起来姜姮今儿个的敬茶迟了不是一丁半点儿,乌拉那拉氏也早就收到了下面人递来的消息。
听说四爷在杏花院里睡到辰时才起呢!
虽说今儿个本也不当值,但这样的事情往常从没有过先例儿,听到碧玺告诉自己这个消息的时候,乌拉那拉氏甚至都搞不清楚自个儿究竟是怎样的心情。
嫉妒吗?好像没有。
但好像也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波澜不惊。
乌拉那拉氏又抬头深深看了眼姜姮——这是她亲自进宫向德妃娘娘讨来的人儿。这届儿秀女里头有个面若桃李的大美人的事儿宫中女眷基本上人人都知道,只是这些消息都没人故意往前头的爷们儿那边传去而已。
所幸这姜氏自个儿也是个不爱出风头性子,平日里只躲在自个儿的屋子里头从来不出去走动,这消息儿才能舞者这般严实。
既然她想低调落选,宫中上上下下的女眷们也都愿意成全,眼看着剩下的秀女们都要被打发出宫了,大家才都齐齐松了口气。
可偏偏没想到,还有四福晋这样的妙人儿居然主动进宫想要将这姜氏要到四爷府,这事儿刚传出去的时候可谓是跌破了不少人的眼镜儿。
乌拉那拉氏又想起了当初自己进宫向德妃娘娘要姜氏时对方那惊愕莫名的表情,突然就笑了一下:说起来,能见到阖宫上下向来以不动如风闻名的德妃娘娘那般失态的表情,还是自己赚了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