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和前男友幻境求生》河糖糕

55、莫比乌斯10 胡博士的妙

　　三人乘坐电梯回到一楼。

　　下来途中他们顺道去了一趟7楼和6楼，胡博士等人的gif状态把石小恩和韩梅梅吓得不轻，差点白眼一翻当场晕倒。

　　好在李云乔及时把两人带下一楼。
　　踏出电梯的李云乔环顾一圈一楼大厅，没有见到颜宗凡的身影。

　　他有种不太好的预感——楼上没有了烟烧火燎的气息，但他不认为这是安全的信号，反而更像是一种危险被强制压下去的、短暂的平静。

　　石小恩整个人还是迷迷瞪瞪的，看起来好像一个正在经历奥数竞赛的学渣，满脸写着：我是谁？我在哪儿？我应该在车底，不应该在这里！

　　“乔乔……”他有气无力地叫人，“我们不是一起进幻境的吗？这里不是只有一栋大楼吗？为什么会有两个一模一样的8楼？我们的8楼去哪儿了？老裴他们去哪儿了？你和表哥真的见过整个研究小组？还有还有……”

　　“停、停、停、停！”李云乔双手投降状阻止石小恩，“你说的这些我也解释不好，但我敢肯定，这里只有这一栋大楼，至于为什么会有两个一模一样的8楼……”

　　他停顿片刻，接着说，“你还记得我们在进入大楼之前遇上的那些烟雾吗？如果我猜得没错，我们就是在那里被幻境分配到了两个空间里。”

　　“两个空间……平行空间……”韩梅梅面色越发凝重，“这里有平行空间？所以我们之前待的一直是另外一个空间？”

　　李云乔点点头，如果不是平行空间的话，很难解释石小恩和裴缙在8楼发生了那么多事情，但他和颜宗凡却一无所知。

　　“那我们怎么突然来到了这个空间？”韩梅梅的眼神开始向石小恩靠拢，变得无措起来，“是因为坐电梯吗？”

　　李云乔摊手摇头，他要是能全部解释明白，大概早就找到这个幻境的执念来源了。

　　不过……
　　他回忆石小恩诉说的经历，敏锐地捕捉到了让他们离开药品实验室的火灾，联系自己遇上的、那呛人烟火味——所有变数好像都是从这里开始的。

　　火灾……大楼的火灾致使研究小组遇难……8楼的药品实验室突发大火……被挑衅后情绪失控的卫琨……在8楼追捕入境者的、外形极像卫琨和江有仁的白大褂……

　　李云乔闭上眼试图串联起这些线索，“叮——”一声电梯到达音截断他的思考。

　　他紧张地跑向电梯，银色金属门缓缓打开，张雨昊洋气的发型映入眼帘。

　　李云乔一颗心不断下坠，眼睛里只看到张雨昊嘴唇一开一合，却半点声音都进不了耳朵里。

　　新的循环开始了……颜宗凡没有出现……
　　新的循环开始了……颜宗凡……没有出现……
　　颜宗凡……

　　直到石小恩拍上他的肩膀，李云乔才如梦初醒一般，猛吸一口大气，强自镇定下来。

　　面前的张雨昊笑容和每一次循环里一样，亲切，适中：“我叫张雨昊，胡老师让我下来接你们的，走吧，我们的实验室在7楼，我带你们上去。”

　　李云乔没有接话，点点头，示意石小恩和韩梅梅跟上。

　　四人站在电梯轿厢里形成明显的两派，张雨昊单独一个在前面，李云乔、石小恩、韩梅梅三个缩后面。

　　自来熟的张雨昊开始他的倒豆子行为：“你们来了可太好了，可以帮忙分担一点儿工作balabala……”

　　李云乔的思绪早就跑到了别的地方，这次一点也没有回应他的话痨。

　　而张雨昊对于实习生人数的变化，和三人不太好的情绪完全没有察觉，敬职敬责把人带进了胡赞宏的办公室。

　　胡赞宏和他一样，好像一点也不奇怪实习生从两个变成了三个，依旧和蔼地发表自己的导师引言。

　　李云乔倒也不着急，耐着性子等他说完，然后问他：“胡博士，你了解邱思心、江有仁和卫琨吗？”

　　胡赞宏显然没想到第一次见面的实习生会问这个，脸上的错愕挂了好一会儿，才说：“小同学，你认识我组里的成员？”

　　李云乔没有回答，继续问他：“胡博士，可以说说你招他们进组的原因吗？”

　　胡赞宏有些不高兴了，语气里的和蔼变成了冷硬：“同学，老许介绍你来实习，我很欢迎，但如果你来是想打听其他消息的……”

　　“你已经死了。”李云乔眼也不眨一下，注视着胡赞宏扔下这颗重磅炸弹，“你们，整个研究组的人，都已经死了。”

　　胡赞宏满脸震惊，又由惊转怒，指着李云乔颤声道：“同学，你怎么、怎么可以说这样的话！你……你……”学者的涵养让他没有直接开骂，但他的表情任谁都看得出有多么生气。

　　他以为李云乔在他的盛怒之下会做出退让，但是没有，眼前的青年表情没有半分变化，坚定又认真，也没有丝毫怯弱和闪躲。

　　这过分镇定的模样反倒让胡赞宏生出几分怪异的狐疑：难道他说的话另有乾坤？

　　他连做好几个深呼吸压下几分火气，勉强保持理智，说：“同学，你最好有个合理的解释，或者诚恳的道歉，不然别怪我如实向老许反应你的态度。”

　　李云乔缓缓站起身，双手撑到胡赞宏的办公桌上，心跳如擂鼓，这一步，他已经跨出去，那就要义无反顾走下去！

　　他调整呼吸，放松脸上肌肉，态度变得恳切起来：“胡博士，请你好好想想，你真的已经死了，三年前，这幢大楼意外失火，你们当时在加班，最后……”

　　胡赞宏认真听着，眉心慢慢蹙起，脸上的冷厉逐渐转为疑惑，又很快变成怅然。

　　他慢悠悠从座位上站起来，踱步到办公室中央环顾一圈，脸上时而迷茫，时而惊恐，时而落寞，时而遗恨，最后看向李云乔三人，喃喃道：“对……对，我已经死了。”

　　李云乔紧绷的脊背终于放松下来。
　　石小恩和韩梅梅暗暗捏拳，庆幸没有被胡赞宏当成神经病赶出去。

　　李云乔等不及让胡赞宏体验完他的伤感，着急地追问：“胡博士，现在愿意说说你的组员吗？”

　　如梦初醒的胡赞宏看向李云乔，又低头看看自己的双手，乐呵呵一笑：“唉，这就死了。”

　　他对于已经不是活人的事实接受得很好，又变回那个和蔼可亲的导师，毫无保留地说出一切。

　　大约五年前，也就是火灾发生前的两年，胡赞宏接受了国内某医药研究中心的合作邀请，回到国内，成立了针对阿茨海默症的药物研发团队。

　　团队最初的核心成员，是他和国外带回的两个学生，也就是张治莱和姜俪。

　　随着工作的展开，增加团队成员是顺其自然的事情，胡赞宏通过自己的人脉以及药研中心的渠道，慢慢招到了黄曙聪、邱思心、江有仁和张雨昊。

　　“至于小卫……”胡赞宏停顿了一下，继续说，“他是我老同学的孙子的，年纪轻，做事毛躁，不过脑子好，人也活络，转正之后我安排他跟着小邱，小邱做事踏实仔细，小卫跟着她，正好沉淀沉淀。”

　　“小邱和有仁嘛，都是公司招聘进来，两个人专业对口，履历也漂亮，进组之后工作出色，所以实习一个月，我就让他们提前转正了。”胡赞宏又坐回了他宽大的办公椅上，靠着椅背一边思索一边说，“小邱工作总是特别拼，经常一个人加班到很晚。

　　后来我从姜俪那里听说，她奶奶得了阿茨海默症，病程发展很快，已经认不出她了，小邱这么拼，大概也是希望我们研究的药物能对她奶奶有帮助吧。”

　　听到这里，李云乔脑海里闪过那张公园走廊上的合影，他知道，他抓到了乱麻的绳头，也终于明白这个幻境执念的来源！

　　胡赞宏见青年突然严肃起来，关切地问：“同学，你问我小邱、小卫、有仁这些事情，是有什么原因吗？”

　　李云乔想了想，挑拣着把幻境和三个人不对劲的地方说了些，胡赞宏听得一惊又一惊，脸上表情像万花筒一样精彩，最后重重叹息：“小邱他们……糊涂啊！生死有命，何必执着？”

　　李云乔苦笑，要是所有人都像胡赞宏这么想得开，也就不会有诡异幻境了。

　　“胡老师，有个忙想请你帮一下。”他打断胡赞宏的摇头哀叹，“我想进动物实验室。”

　　胡赞宏已经明白眼前三人并不是他的实习生，也知道了他们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再看他们时不禁带上几分尊重：“应该的应该的，你们需要什么帮助，尽管告诉我。”

　　他带上工作证，引着三人匆匆来到动物实验室门口，正要刷卡开门，石小恩突然开口叫住了他：“胡老师，我、我就是想问问，这个火灾搞得你研究半途而废，你也……遭遇不幸，你真的没有什么不甘吗？”

　　胡赞宏看向他，眼神失焦片刻，才说：“自从学医之后，我见过太多生死，老话说得好啊，人死万事空，对于自己的生死，我并不执着。

　　至于研究……老实说，确实有不甘心，但纵观医学历史，研究这条路上，有多少人，终其一生，难有成果，我嘛，不过云云之一，不值一提。”

　　石小恩听完，郑重地点头，露出一个敬佩的笑：“我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