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alpha离婚后成为派遣船员》龙莲西

8、黑色指甲（8） 不灭星球，

　　“话说，咱们现在这样算什么？”
　　“劫后余生吧，大概。”
　　灵活如四肢的藤蔓如今只剩下一堆残肢。
　　方才还张着血盆大口驻守在藤蔓之下的怪物，现在死得透透的，头部扭曲成九十度，脑后一摊血，头骨看上去瘪了一大块。
　　除此之外，怪物的身体表面则有着明显受热武器攻击而生成的大洞，尾巴部分和身体分离，中间还连着没完全撕扯下来的血肉，看上去相当残忍。
　　在堆成小山的藤蔓残肢的旁边是一辆小型卡车大小的怪物尸体，而在怪物尸体的前面，沐浴在强灯照射下的则是两只蹲着的像小鸡仔一样的人影。
　　他们的上方悬浮着一辆由主脑控制的自动驾驶飞艇，强光正是来自于这辆飞艇。
　　主脑（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目标已确认没有生命体征，救援行动将于二十一分钟后结束，请立刻搭载救援艇，重复，请立刻搭载救援艇……”
　　达拉斯在手环上点击，启动了静音模式。
　　救援飞艇前方射出的强光变成不断闪烁的红光。
　　达拉斯和尤米就蹲在这样的强光中感慨人生。
　　尤米：“怎么……救援行动还有定时模式？”
　　她是真的发自内心地感到神奇。
　　达拉斯摇头：“这都是船长的英明决定，她始终认为和人类的独断专行和自私自利相比，人工智能的选择更为理性和正确。简单来讲，船长相信机器胜过人类。”
　　尤米（沉默一会儿，叹息）：“真是正确和混蛋得让我无话可说。”
　　达拉斯笑出声：“下次，你试试在她面前说出口。”
　　“怎么，你以为我不敢？”
　　“嗯。”
　　达拉斯手臂撑在身后，整个人坐到沙地上，双脚平放在前，同时对尤米进行了精准的言语嘲讽。
　　“……‘不敢’不是错，承认‘明知不可为而不可为’是一种生存智慧，人类经历了漫长的年代演化才成为我们，这说明什么？这说明擅长趋利避害就是……喂，你这是睡着了吗？！”
　　身边的达拉斯打起了呼噜。
　　尤米：“……回去睡啊混蛋！”
　　达拉斯竖起一根手指：“睡十分钟。”
　　尤米：“……你到底是睡着啊还是没睡着？”
　　达拉斯没有再回复她。
　　尤米也不指望她回复自己，只是手抚额头，无奈望天叹息。
　　“到底在干嘛啊我……”
　　红光之下，尤米将脑袋塞到弓起的两膝之间，整个人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连最后的叹息都显得极其有气无力。

　　驾驶舱内的主脑系统从天花板坠了下来，连接“脑”和天花板的是一只有如人类手臂一般灵活的机械臂，机械臂向上、向下地移动着，伴随着驾驶舱内响起的舒缓的爵士乐，这颗搭载信息量数万倍于人类大脑的电子脑静静观测着屏幕中两名船员的状况。
　　当其中一名船员的身体数值指向睡眠状态后，主脑凑近了虚拟显示屏，像拥有一双真正的眼睛那样仔细地观察着画面上的两个小点，球体表面由无数零部件按照一定次序排列组合后形成的沟壑中央流动着奇异色彩的光，这些光出现又消失，如河流一般汇入球体顶端，像神经系统为人脑输送信号一样。
　　球体受到机械臂的牵引，又回到了天花板顶端，球体上的光也渐渐变弱直至消失。
　　而操作员驾驶位的屏幕上刚才还在不断闪烁的倒计时则停在了“8：28”的位置，倒计时停止，驾驶舱内的音乐则切换成舒缓的钢琴曲，舱内的灯光亮度调低，整艘飞船静静卧在星球上空的轨道之中，像一个终于慢下来的爵士乐酒吧。
　　尤米睁开了眼。
　　她站了起来。
　　达拉斯还维持着刚才的动作，一动不动。
　　尤米沐浴在红光之中，用手挡住头顶耀眼的强光，她注意到了脚下出现的奇妙的光线变化。
　　走到光照变弱的地方，站在高地上，她朝下看。
　　红光照耀之地，利用沙地的阴影和光的强弱在地面形成一幅文字——准确来讲是主脑系统向他们进行的喊话。
　　“不要怯懦，也不要醉酒，变强！”——“呐喊号”留。
　　尤米眨了眨眼，缓慢地将额前的发朝脑后抹去……
　　然后，她抬起头眯着眼和救援艇对视。
　　——素未谋面的妈妈……
　　——来到“呐喊号”的第二百一十八天，我被一只人工主脑鼓励了，它在努力从太空轨道上朝我发射心理鸡汤。
　　——妈妈……
　　——这个世界还会好吗……
　　——以及……室友的鼾声真的好大。

　　今夜，注定，又是一个不眠夜。
　　ov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