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梦一场》不言之

59、妈妈

　　蒋越一到公司就被几个程序员拉进了小会议室里。

　　许檬坐在工位上，紧紧盯着蒋越的身影，他穿简单的白色衬衫，风衣外套，或许是因为身高腿长的缘故，最简单的衣服也能被他穿出不一样的味道来。

　　许檬眼睛随着蒋越的身影移动，手心里的鼠标被她紧紧握住，许久不见，他似乎比高中时更加吸引人注意，仍是叫她看一眼就舍不得移开眼睛。

　　“许檬？”旁边同事一连叫了两声，“你看什么呢？”

　　许檬回神，不自在的握了下手指：“噢，王老师不好意思，什么事？”

　　同事递给她一摞文件：“去帮忙打印一下。”

　　许檬笑着接过文件，转身翻了个白眼，不情不愿的去了打印室。

　　蒋越一进会议室就被围住了，等解决完工作再出来时，外面天都快黑了，大办公室里还有人在加班，见到他出来笑着喊了声“蒋总”

　　蒋越点点头，阔步往电梯间走。

　　许檬瞅准机会，在蒋越快走出去的瞬间，连忙拿上包包追出去，顺便高喊了一声：“蒋越！”

　　办公室留下的几人惊讶的抬头，就见许檬已经追着老板跑了出去。

　　“她，许檬刚才喊的是老板的名字吧？”
　　“好像是吧？”

　　几名同事凑在一起小声嘀咕起来。
　　“她和老板是什么关系啊？叫老板名字叫的这么顺畅？”
　　“说起来，你们有没有发现许檬跟老板的女朋友长得有点像噢！”
　　……

　　门外，蒋越一出门就掏出手机跟袁柚通起了电话，根本没听到有人喊他。

　　许檬低着头跟在他后面。

　　见他冷冰冰的脸色开始融化脸色开始缓和时，就知道他手中的电话接通了。

　　果然，走进电梯时，他喊了一声：“柚柚？”

　　跟着进入电梯的许檬捏紧了手里的包。

　　他声音温和的跟电话那头的人说话，跟当年拒绝自己时判若两人。

　　“你别乱动，等我回家做给你吃。”

　　挂掉电话，蒋越迈出走出电梯，全程都没注意到身后的人，即使注意到了，也只是个陌生人而已，他根本不会在意！

　　许檬站在大厦门口，看着蒋越的身影走向停车场，直到完全消失不见后她才收回视线。

　　家？他们竟然这么快就在京市有家了？
　　也对，蒋越这么有才华，还没毕业就赚到这么多钱，在京市安家还不是简简单单的事情么！

　　许檬沉默着往公交车站走，这一刻心里对袁柚的怨恨达到顶峰！
　　为什么还要来跟我抢呢？从小就和她抢爸爸，长大了又跟她抢蒋越，明明是她先给蒋越送情书的啊？！

　　都怪袁柚，如果没有她，她小时候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对同学说出她的爸爸叫袁振东，是一位体面的大学老师，她也可以跟着爸爸姓袁！

　　还有蒋越！
　　要是没有袁柚，蒋越会不会和她在一起？
　　一定会的，许檬想！
　　她和袁柚的长相有五分相似，蒋越能喜欢上袁柚就一定也能喜欢上自己！

　　许檬阴暗的想着一些事情，一晚上都没睡好，等到第二天到公司的时候，就有人迫不及待凑了过来。

　　“檬檬昨晚没睡好吗？脸色怎么这么差？”

　　许檬尴尬的笑笑：“有点失眠。”

　　同事左右看看，忽然靠了过来：“许檬，你是不是和咱们蒋总认识啊？”

　　许檬心里冷笑，面上却摆出吃惊的表情看着同事：“没有啊，怎么这么问？”

　　同事观察她脸上的表情，笑着道：“我们昨天都听到了，你就别骗我们了！”

　　许檬面上闪过一丝不自然的神情，连忙拉住同事：“我确实认识，不过你别告诉别人啊。”

　　同事笑笑，又问道：“你和蒋总，你们…”

　　许檬松开同事，转过头去：“哎呀，你别问了。”

　　同事面上微笑，心里却有些吃惊，全公司的人都知道蒋越有多爱他的女朋友，但许檬这表情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这俩人……

　　几个同事使了个眼色，趁着午休时间就凑到了一起。

　　许檬远远看着，心里冷笑一声。

　　*

　　天气越来越冷，袁柚和蒋越的面试毫无悬念的通过，各自也都收到了学校预录取的通知，算是放下一件大事，时间也稍微空了下来。

　　再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学校也要放寒假了，这段时间俩人难得有空天天腻在一起。

　　中午在餐厅吃饭的时候，蒋越端来两人的饭菜，坐下后问她：“妈妈他们回国了吗？”

　　自从十一外公外婆带周慧出门后，一家三口在外面玩的乐不思蜀，几个月也不说回来！

　　袁柚放下手机：“那是我妈妈！”

　　蒋越叹了口气，声音有点委屈：“不可以也当我妈妈吗？”

　　袁柚笑了，勉强道：“好吧，可以把我妈妈分给你一半。”

　　蒋越气的捏捏她的脸颊：“到底回来了没有。”他还等着寒假回去见家长呢！

　　“回来了回来了！”袁柚扯开他的手，给他看手机上的照片，“他们已经到安江啦！”

　　手机上都是周慧这几个月来发给女儿的旅行照片，最后一张是刚刚发来的，在安江机场。

　　蒋越这才放下心来，又问了问周慧的精神状态。

　　几个月的旅行散心，周慧恢复的不错。

　　袁柚很高兴：“说不定等我们举行婚礼的时候妈妈就已经完全恢复正常了！”

　　她本来还担心周慧受到婚姻的背叛和刺激会反对她结婚这件事情，现在看来，她恢复的不错！

　　蒋越也高兴，想了想又道：“等我们领完证，年前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袁柚疑惑的看着他：“去哪里啊？”

　　蒋越笑了笑，没说话，他之前拜托人去调查他的身世，但因为对五岁前的记忆太少，查的很艰难，最近才终于确定下来具体地址。

　　抛弃他的男人就算了，但他想带袁柚去看看自己的亲生母亲。

　　他对母亲的印象很模糊，唯一记得的就是母亲给他过生日的画面，那时天还很冷，外面下着大雪，他吃完蛋糕，和母亲一起去院子里堆雪人，所以他知道自己绝对不是中秋节生日，但具体是哪一天，他记不清楚了。

　　他对妈妈最深刻的印象就是车祸发生时被她护在身下的那一幕，血染红了她的脸，教他后来一直看不清妈妈的模样。

　　后来自己被那个男人送走，这些年一直也没有机会去她的墓前上柱香，他想等和袁柚领证以后就带袁柚去看一看。

　　他是有妈妈的，就算被人抛弃，也曾有人真心爱过他，甚至是付出了生命的爱他！

　　袁柚虽然好奇，但他暂时不想说，她也就没追着问，反正他要带她去的地方，她一定会去！

　　从餐厅出来，学校的路灯上挂上了中国结，再过几天就是元旦了，学生们正组织着一场盛大的元旦晚会，不过大一大二的学生们最积极，大四已经没了在学校过节那种兴奋劲儿了。

　　两人牵着手往前面走，经过学校礼堂时里面传来钢琴的叮咚声，袁柚忽然问他：“蒋越，你有听过我弹钢琴吗？高中的时候？”

　　蒋越顿了一下，摇头。

　　袁柚想了想，忽然握紧他的手：“你跟我来！”

　　袁柚带着蒋越一路跑到学校的琴房，在门口，向艺术系的学姐借了把钥匙。

　　琴楼是环形结构，里面空间很大，袁柚牵着蒋越奔跑带走廊上，因为隔音设置，整栋楼都很安静，只能听到袁柚奔跑时兴奋的呼吸声。

　　“302室，到了！”她朝他举起手中的钥匙晃了晃。

　　白色的门打开，袁柚拉着蒋越走进去，下一刻，她被按在了墙上。

　　“唔…你干嘛呀？”袁柚吓了一跳，推着他的肩膀。

　　“想亲你。”

　　他直白的眼神和话音让袁柚愣了愣神，还没反应过来时，他压了下来。

　　袁柚揪着他衣服下摆的手越收越紧，好一会儿后，他放开她。

　　袁柚喘着气的瞪他一眼：“你还要不要听了？”

　　“听。”蒋越颔首，右手松开她的脖颈。

　　独立琴房面积大，四周都是隔音墙，有一扇小窗户。

　　袁柚拉着蒋越坐在凳子上，掀开钢琴，她双手放在琴键上，忽然又转头问他：“你真的没听过弹钢琴？”

　　蒋越抿唇不言，眼神带着些恼意。

　　袁柚就笑了：“没关系，今天我只弹给你一个人听！”

　　说着，琴音从她的指尖缓缓流淌而出，是那首秋日私语。

　　耳边听着熟悉的曲子，蒋越转头看着她的侧脸微微有些晃神。

　　他彷佛又回到了高中元旦的那个夜晚，她在台上弹琴，而他坐在台下，望着台上渴望不而不可及的少女，表面平静，内心隐隐抽痛，却又不得不压抑！

　　忽然，他抓住她的手。

　　袁柚停下来，惊讶的转头：“怎么了？”

　　蒋越摇头，没什么，他只是想确定一下，确定她真的在他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