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梦一场》不言之

23、伤人

　　深夜，蓝妙KTV。

　　因为过年，这地方整晚都是爆满状态，走廊上来来往往，人声嘈杂。

　　VIP包间里，私立高中的同学正在这里同学聚会。

　　时野一个人坐在角落里，手里握着酒瓶，眼神落寞的看着屏幕。

　　钟浩一阵鬼哭狼嚎，完事后丢下话筒凑了上来：“老大，待会儿喝完去吃烧烤呗！”

　　时野扫他一眼，仰头灌一口酒：“不去！”

　　钟浩耸耸肩和许寒对视了一眼。

　　从元旦开始时野就不对劲，整天提不起精神不说，以前喜欢的活动现在也不去了，每天就趴在课桌上睡觉，好不容易趁着过年叫出来玩玩，还是这副状态！

　　钟浩劝了一会儿，没用，只好和别人玩牌去了，时野身边空了下来，秦诗曼看了看，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她初三毕业的时候跟着朋友认识时野这群人，后来就经常一起出来玩，他们的聚会总是人很多，认识的不认识的一大群，包括今天，她也是来了才知道时野也在这里。

　　时野手中的酒瓶已经空了，秦诗曼想了想俯身拿了一瓶水，小心换下他手中的酒瓶：“喝点水吧。”

　　时野眯起眼睛，见是秦诗曼，眼中闪过一丝不耐，手跟着往后躲了一下：“离我远点！”

　　秦诗曼从小就是人群里的宠儿，在初中也是被人捧着的，认识时野以后频频受挫，不过这也让她越战越勇，心里憋着一股劲儿，非要拿下他不可。

　　但此时被他这副嫌弃的模样气到，忍了忍，还是开口刺道：“你生气也没用，人家袁柚早就有喜欢的人了！”

　　原本无精打采的时野瞬间睁开了眼睛，一双眼眸黑漆漆的盯着秦诗曼：“你说什么？”

　　秦诗曼心里有些害怕，但还是咬牙道：“是真的，我们一中的人都知道，她亲自跑人家教室找人，前几天还在企鹅上找同学打听人家的电话号码来着。”

　　时野心里一阵恼怒，她明明说过不会早恋，却转头就喜欢上了别人？！

　　“他叫什么？”

　　时野眯着眼睛，看起来有些危险的样子，秦诗曼肩膀瑟缩了一下，想了想，摇头：“我不知道，我也是听别人说的！”

　　时野眯眼打量着秦诗曼，几秒钟后，他扔了酒瓶起身。

　　钟浩和许寒连忙跟上：“老大，你去哪？”

　　时野阴着脸，头也不回的开门走人。

　　云希过年期间找了个地方当寒假工，刚从店里回来，就在巷子里遇到了不速之客。

　　时野靠着墙，似乎是等了很久，两人见面眼神对视的一刹那，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了然。

　　云希知道时野是谁，也知道时野为何而来，时野看着云希，同样明白了什么。

　　看来他一晚上费尽心思打听来的传言不实，一中私底下都传高龄之花蒋越拒绝了女神袁柚，然而一个眼神对视，时野就知道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时野就站在云希租住的房子门口，云希当做没看到他，面无表情的走过去开门。

　　两人擦身而过时，时野忽然开口：“既然不喜欢她就离她远点！”

　　云希停下脚步，嗤笑一声：“她不喜欢你，你才应该离她远点！”

　　时野冷冷的看着云希，两个少年个头差不多高，五官同样出色，此时谁也不肯服输，气氛逐渐焦灼起来。

　　时野忽然冷笑，眼神轻蔑的看一眼身后破旧的房子：“你配不上她，你连自己都养活不起，你能给她什么！”

　　云希放在裤腿边的手握紧：“那你呢？不过是有个好父亲罢了，除此之外，你觉得你哪一点比我强？要是没有你父亲，只怕你连高中都上不了，该辍学出去打工了吧！”

　　这话一下戳到时野的痛处，他忽然出手，一拳打在云希的侧脸。

　　云希几乎和他同时出手，两个长相出色的少年在这狭小的巷子里打了起来。

　　过往路人听到巷子里传来闷哼声，只觉得心惊胆战，脚步匆匆的走开。
　　…

　　等到学校再开学的时候，袁柚刚到教室就被秦诗曼堵住了去路。

　　袁柚一脸莫名其妙的看着她：“有事？”

　　秦诗曼看着袁柚的眼神满满都是厌恶：“你知不知道时野为了你跟人打架？”

　　袁柚拧眉，时野为了她打架？为什么？跟谁打？

　　秦诗曼气呼呼的叉着腰：“你跟十九班的蒋越到底是什么关系？”

　　袁柚一下子猜到了什么，瞬间瞪大了眼睛，她还不知道学校有她跟云希的传言，毕竟传言不好听，没人会故意舞到当事人面前，连八卦的杨文静都没听说。

　　“你是说时野和蒋越打架？”

　　秦诗曼点了点头：“你…”

　　她刚说了个“你”字，就见一向淡定的袁柚忽然转身跑出了教室。

　　十九班，韩俊刚到教室就发现了一向冷淡的蒋越脸上带着伤，他惊呆了，连忙问道：“你怎么了？放假还出去跟人打架了？”

　　蒋越摇头，懒得理他，继续埋头看书。

　　十九班不少人的眼神若有似无的落在蒋越身上，实在想象不出来平常冷冷清清的蒋越会因为什么原因跟人打架，也不知道高岭之花跟人打架会是什么模样！

　　正在大家八卦之心熊熊燃烧的时候，就见学校公认的女神跑了过来。

　　袁柚疾跑过来，站在门口喘了两口气，站在十九班门口朝后面喊：“蒋越。”

　　所有人都抬起了头。

　　袁柚顾不上那些人的眼光，固执的看着教室后排的少年：“你能出来一下吗，我有点事情想跟你说。”

　　蒋越拿书的手紧了紧，一动不动的僵坐着。

　　韩俊看不下去了，连忙推了推他：“快点啊，女神叫你呢！”

　　蒋越叹息一声，放下书走出去。

　　走到教室门口，他顺手关上了门，隔绝那些八卦的视线。

　　他一出来，袁柚一眼就看到了他脸上的伤，眼睛的地方有一些青紫，嘴角处也破了皮。

　　袁柚有些紧张，手下意识的伸出想碰一下他的伤口，又觉得不合适。

　　而蒋越在她伸手的那一刻，头已经偏了过去，显然不想让她碰到。

　　“找我有什么事？”

　　袁柚手缩了回去，心里有些愧疚：“你为什么要和时野打架？”

　　她想起过年时马芳芳说的话，马芳芳说云希喜欢她？可是怎么可能呢？云希对她的态度一点都不好。

　　但现在他又和时野打架，按理说这两个人应该毫无干系才对！甚至都不在一个学校里！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忽然听到一声嗤笑。

　　袁柚抬头，就看到云希一脸欠揍的表情。

　　他说：“别自作多情，不是为了你！”

　　“打架而已，还需要理由吗！”

　　袁柚的表情淡了下来。

　　“你总是这样！”她低声吼道，眼眶渐渐红了。
　　总是在她满含希望的时候说一些伤人的话。

　　少年靠墙站着，低着头，不解释，不看她。

　　袁柚站了一会儿，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去。

　　袁柚红着眼眶跑回了自己的教室，周紫几个见她脸色不对，连忙凑了上来：“柚柚，你怎么了？谁欺负你了吗？”

　　袁柚摇摇头，将同学打发回自己的座位，袁柚生起了闷气。

　　她发誓以后再也不要理会云希，他总是这样，之前叫自己滚，这回又说她自作多情，他总是莫名其妙说这些伤人的话！

　　蒋越回到教室，韩俊迫不及待的凑了上来：“女神找你干嘛啊？你们吵架了？你不会欺负人家了吧？”

　　蒋越抿唇，好一会儿后，对韩俊道：“下课去小卖部买东西吧，我有点饿了。”

　　韩俊有些懵，这不是在说女神的事情吗，怎么又扯到买东西上去了？而且蒋越不是从来都不喜欢吃零食的吗？

　　可是看蒋越已经埋头看起了书，韩俊只好遏制住自己想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心思！

　　等到第一节晚自习下课，蒋越放下书走了出去。

　　一中的教学楼每层都有六个出口，离十九班最近的是六出口，他们平时上下楼都走这边，不过蒋越今天一反常态的忽略了六出口，径直往前面走去。

　　韩俊跟在他身边，心里隐秘的觉得自己懂了。

　　他快步追上去，嘲笑蒋越：“你说你，明明心里有人家，还要装做不在意的样子，故意惹人家生气！”

　　蒋越没吭声。

　　现在刚立春，夜晚温度仍旧很低，学生们都在教室里，走廊上没什么人。

　　两人绕过大半圈走廊，在经过八班的时候，蒋越不经意的转头，那么多人里，他一眼就看见了牵动他思绪的少女，她低着头写字，看不清表情，但眼尾隐隐发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