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梦一场》不言之

21、仙女

　　眼眶发红的袁柚愣了一下，没出声。

　　男生又敲了几下，里面没有一点动静，他有些着急起来：“袁柚？你是不是在里面？身体不舒服吗？说话！”

　　袁柚刚开始还以为自己幻听了，此刻才确认下来，她犹疑的喊了一声：“云希？”

　　云希松了一口气，忙道：“是我，你是不是不舒服？”

　　袁柚不知道云希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不过她想到什么，立刻又冷下脸，声音也连带着冷冷的：“不用你管，你走开！”

　　云希的手指蜷缩一下，但很快又道：“你等我一下。”他说完转身飞快的跑远。

　　袁柚躲在门口，不知道云希是什么意思，厕所的门板上翘起一块木板，她用食指一下一下的扣着，脑袋里不知道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云希很快跑了回来，他敲敲门：“你把门打开一下。”

　　袁柚咬着发白的嘴唇，本不想理会他的，但最后还是将门板拉开了一条缝隙。

　　一只手从缝隙里伸了过来，袁柚看着那只手，没动。

　　云希晃了晃手上的东西：“拿着。”

　　袁柚这才接过来，然后飞快的关上门。

　　她咬牙打开，黑色的外套里面包裹着一包粉色的卫生棉。

　　云希一直等在外面，过了很久，厕所门重新打开，小姑娘捏着衣角走了出来。

　　两人有将近一年的时间没有见过面，当初的小少年长高了不少，小少女也出落的越发漂亮。

　　不过此时的袁柚看到云希羞恼不已，声音也有些气急败坏：“你怎么还在这里？”到底年龄不大，面对这种事情还是有些尴尬，特别是对面的人还是云希。

　　云希收回视线，挑了挑眉，直接问：“去哪？”

　　两人对视几秒，最后袁柚挫败的开口，声音小到差点听不见：“去宿舍。”她这副样子是没办法直接回教室了，得先回去换衣服才行。

　　云希颔首，看看他被绑在小姑娘腰间的外套，很真诚的发问：“是不是不舒服？要我抱你去吗？”

　　袁柚的脸一下子红了起来，狠狠地瞪了云希一眼，立刻就要跑走。

　　不过她跑出几步，又停下脚步，回头别扭着开口：“你怎么会在这里？”

　　云希答非所问，只道：“还外套的时候去十九班找我！”然后在小姑娘瞪大的眼睛里，他转身离去。

　　袁柚站在原地脑袋里思绪乱飞，最后还是小腹的抽痛感找回了她的神经，她清清脑袋，一溜烟往宿舍跑去。

　　云希从后门进教室，台上讲课的老师早已经见怪不怪了，反正不管他听不听，考试总能得到好成绩，所以也懒得管他了。

　　倒是韩俊见他进来，大脑袋凑了过来：“蒋哥，老班找你干嘛啊？”

　　蒋越推开他的脑袋，将书本拿出来，冷淡道：“跳级的事情。”

　　“卧槽！牛X！”韩俊惊了，“你要跳到几年级去啊？莫非过完年再开学你直接就去高二了？”

　　蒋越没吭声，在十几分钟之前，他想直接跳到高三，反正高中的课程他已经自学完了，等明年夏天就报名参加高考，然后赶紧离开这操蛋的城市！

　　不过现在……

　　他摇摇头：“还没想好，再考虑一下吧！”

　　韩俊对于学霸的世界只能呲牙咧嘴的仰望，趁着老师转身在黑板上的写字的时候，他忙道：“晚上去看表演呗，据说今晚有校花的钢琴独奏，机会难得，不可错过啊！”

　　蒋越顿了一下，一直知道她家里有钢琴，但还从没听她弹过，他脸上的表情淡淡的：“好啊，那就去看看。”

　　袁柚经过下午的休整脸色已经好了很多，只是小腹还时不时的坠着疼。

　　一中大礼堂的后台此时乱糟糟的，有人在换衣服，有人在背歌词，也有人紧张的在原地直蹦跶。

　　袁柚躲在角落里抱着肚子发呆，脑袋里时不时的回想起下午那一幕，已经消失将近一年的云希忽然出现，他除了个子长高了一点以外，五官也和以前比起来有一些变化，特别是那双眼睛，看人的时候冷冰冰的，透着一丝狠劲儿。

　　她很想问问这一年来他去了哪里？初三为什么要转学？现在又怎么会出现在安江一中？十九班…她轻轻念叨了一声。

　　不过最后所有的思绪都在回想起那天晚上他的那一个“滚”字里，消失的无影无踪。

　　“袁柚，该你上场了！人呢？”学生会负责组织晚会的学姐急匆匆冲进来找人。

　　见到袁柚缩在椅子上，学姐眉心一紧：“脸色怎么这么差？不舒服吗？”

　　袁柚缓慢起身，摇了摇头：“我没事。”

　　外面主持人已经在报幕了，学姐也来不及多问几句，忙推着袁柚往舞台走：“没事就好，该你上场了，快去！”

　　三角钢琴已经被搬到了舞台中央，主持人报幕完毕走下台，袁柚迈步上去。

　　舞台上灯光尽灭，只留下一束追着少女的身影缓缓前行。

　　台下原本嘈杂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默默注视着着上台的少女。

　　她穿渐变淡紫色的薄纱长裙，裙摆和领口上坠着轻盈的花卉，裙子并不繁重，少女走动间裙摆清扬，像落入凡间的仙女。

　　直到走到舞台中央，台下的人才能看清少女的模样，皮肤白皙透亮，乌发红唇，眉眼精致，就连声音也悦耳好听。

　　袁柚走到凳前坐下，手轻轻扶了话筒：“秋日私语，送给大家。”

　　话音落，美妙的琴音从她的指尖缓缓流淌。

　　舞台下，所有人的思绪随着少女弹出的琴音逐渐飘远，懂得欣赏的人渐渐闭上了眼睛，陶醉其中。

　　礼堂后排位置，时野等人早混进了一中的群体里，从少女出来的那刻起，这群人就没了声音，时野更是目不转睛的盯着台上的人，不知怎的，光是看着，就觉得心口的位置微微发热。

　　秦诗曼已经注意了时野大半天，见他这会儿盯着台上一动不动的样子，恨恨咬牙。

　　而坐在角落里的韩俊则激动的双手握拳，对旁边的人小声嘀咕：“看，我的女神会发光唉！”

　　少年没理会同学的花痴行径，而是默默拧起了眉心，不知是不是还是身体不舒服的缘故，她的脸色过于苍白，在光束的照耀下，几近透明。

　　一曲终了，光束渐灭，少女缓缓消失在众人眼前，直到主持人重新出现在舞台上，众人恍然惊醒。

　　在今天以前，学校的大部分人只听说今年高一有个女生长得漂亮，但漂亮的人多了去了，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而今晚过后，似乎大家对漂亮有了一个新的认知。

　　众人回神后，舞台下掌声雷动，而仙女早已不知所踪。

　　韩俊正在回味刚才的仙女独奏，就见身边的人起身，他忙喊了一声：“蒋哥？晚会还没结束呢，你去哪里？”

　　蒋越此时的脑海里只有刚才袁柚苍白的脸色，哪里还顾得上韩俊，摆了摆手，从后门出了大礼堂。

　　而袁柚下了舞台回到后台就披上自己的衣服打算走人，她身体不太舒服，不打算在这里多呆，正好明天学校也放假了，她今晚可以回家去睡。

　　和学姐打了声招呼，她提上自己的东西往外面走。

　　云希跑到后台的时候，袁柚已经不见了，他随手抓住一个人：“见到袁柚了吗？”

　　被他抓到的女生显然也认识他，脸颊红红的：“她好像身体不舒服，先走了。”

　　云希点点头，转身跑了出去。

　　已经是冬季了，袁柚快走到学校门口时才发现天上竟然在飘雪花，她拢紧外套，刚走到校园门口，一辆黑色的轿车横了过来，停在她面前。

　　此时校园门口因为明天放假人来人往的，不少家长趁夜提前来接孩子，还有来看迎新晚会的，总之热闹非常。

　　袁柚以为自己堵到路了，连忙往旁边让了让，却见那黑色车门打开，时野从上面走了下来，他看着袁柚：“上车，我送你回家！”

　　来来往往的人群，其中不乏对面私立学校的同学来凑热闹的，有人显然认识时野，眼神偷偷看过来。

　　袁柚抿了抿唇，淡声拒绝：“不用了。”

　　时野以为她在客气，堵在那里不肯让开：“你是不是不舒服？”

　　袁柚蹙起眉头。

　　时野见她不高兴了，心里有些异样的感觉，但到底是傲娇惯了的人，自小被人捧着，也不会说什么软化，只是声音压低了一些：“我只送你回去，不做什么，你看下雪了，公交车肯定也没有了，你打车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袁柚抬头看了看天空，路灯下雪花飞舞，确实有渐渐变大的趋势。

　　周慧一到冬天科室就忙碌起来，袁柚就没妈妈打电话，袁振东学校今天也有活动，袁柚不好打扰，本来是打算自己坐车回去的。

　　时野已经打开了车门，站在那里，眼神期盼：“上来吧，我保证只是送你回家而已。”

　　小腹一阵坠疼，袁柚眉心蹙起，抿了抿唇，朝着车子走了过去。

　　在校园门口的人全都发现平时冷淡的时野眼眸一下子亮了起来，快步走到另一边打开车门坐上去，黑色的轿车很快离开。

　　有人啧啧称叹：“看来想追女神还得要有实力才行啊！”
　　有人看不惯，开口呛声：“你有实力你也上啊，没有就别在那说酸话！”

　　学生们渐渐都走光了，没人注意到暗处还有一个少年，他紧紧握了握手里的杯子，然后转身离去。

　　回到宿舍，韩俊几个已经回来了，正凑在一起吐槽学校的晚会：“一晚上的节目，没有一个能比得上我女神的！”

　　他说这话，宿舍里难得没人反驳，都暗自回想起晚会上惊艳了众人的少女。

　　见蒋越推门进来，韩俊好奇问道：“你去哪了？”

　　蒋越没理他，将手中的东西放下，转身去了卫生间洗漱。

　　韩俊拿起那杯子，发现还是温热的，里面是黑黑的东西，直接打开喝了一口，然后抿抿嘴唇，嫌弃道：“嘿，蒋哥啥时候喜欢喝糖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