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八章 朋友or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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狮子吼三幡其实说完就发现那边的孔时雨了。
一股巨大的羞耻涌上心头，无数紊乱的线圈在脑海里冲撞晕眩，抑制不住的红晕爬上他的脸，淋漓了他的额头，鼻尖，下颚，耳廓，脖颈。像只煮熟的虾，孔时雨感觉能看到在冒着的蒸汽。
“也也也也也不是…”狮子吼磕磕巴巴地试图再解释一下，不想孔时雨跑去偶像那边说他坏话，“喜欢、是喜欢的…但也不是那种喜欢……”
一之宫优花眼眶都红了：“所以你是有喜欢的人所以才拒绝我的吗？”
“不不不不是啊稍微听一下我讲话啊！我说的不是那种喜欢！”
她又肉眼可见地高兴起来，她那双纤细的手捉住狮子吼三幡的手晃了两下。
“那我们可以先从朋友做起。”
狮子吼只感觉少女的手烫得惊人，胡乱局促地点头，金发被甩得张牙舞爪。
他从来没有这么直面地收到过喜欢，这一切对一个纯情的国中生来说太过刺激。
孔时雨感觉自己是这场校园少女剧场的意外，与画风格格不入。
他唏嘘地叹了口气，足尖碾着烟蒂旋转，随即捡起来丢到垃圾桶里。
孔时雨环保意识超棒的。
他扬扬手，不是很想和少年扯上关系，感觉会很麻烦所以打算转身离开这里换个目的地。
狮子吼敏锐地看到他转身离开的背影，慌乱地和一之宫说了句我有要事之后手机联络，便唰唰踏开步伐去追孔时雨。
少年跑走时金发随着风轻扬，一之宫优花能从中嗅到一种很好闻的香味。
感觉是太阳公公晒完被子的那种会让她懒洋洋埋进去的味道。
……
孔时雨步伐加快，狮子吼三幡步伐也加快。
他们穿过巷子，穿过居住楼，穿过公园，穿过商店街。
孔时雨不由自主地跑起来，狮子也吼奋起直追。
——他逃，他追，他们都插翅难飞。
“咳、呵……哈…妈的…”孔时雨最先停下来，扶着墙气喘吁吁，剧烈的心跳模糊了他的听觉，他甚至能感受到口中近似于铁锈的味道。
“你小子，怎么这么能跑…”
狮子吼跟在后面见他停下来，也气喘吁吁地扶住墙，一只手伸去想拽孔时雨的衣摆表示他坚定的决心。
但手指无力地垂下，手背顺着重力蹭了蹭孔时雨的臀部。
孔时雨：“…报复？”
吓得打了一个嗝的狮子吼说不是的，你听我狡辩一下。
孔时雨压抑地吐了口气，擦了擦额头的细汗决定不跑了。
随着他逐渐直起的身体，气势也逐步攀升。他慢条斯理地整理袖口，下拉领带敞开一点衬衣，侧身俯视着这小子，阳光为他投下一个及极具压迫力的阴影。
“你追我做什么。”
狮子吼奇怪极了：“因为你跑啊。”
孔时雨一秒破功，觉得在这小鬼面前一切威胁都毫无用处对牛弹琴。
“你到底找我有什么事？”他有些烦躁地咂舌，急得拿了根烟缓解急躁。
狮子吼有求于人恭恭敬敬地低头：“想要伏黑甚尔的联系方式。”
孔时雨：……就知道，真麻烦。
“我记得第一次你可不知道他的名字，口口声声说着嘴角有疤的大哥哥呢。”孔时雨冷笑出声，姑且算是怀疑一下少年的来历和目的，“这么快就知道名字了？自己查出来不就好么，还需要走我这个程序？”
“不哇，我现在就是在查啊，通过你的程序。”狮子吼很诚恳质朴地回答他的讽刺。
孔时雨感觉白讲了，灵机一动决定换个方式刺激他。
“留言呢，不是说变强之后赚到大钱来找他么，你做到了？”
狮子吼一听便羞涩地谦虚道：“还好吧，一般般吧。”
孔时雨：……
孔时雨不想理会他了，也懒得阻止失足少年了，觉得实在白痴，怪不得会喜欢伏黑甚尔。
身为前刑警的他还是很遵循道义的，打算先给伏黑甚尔打个电话问问他的意思。
电话很快就被接起来了。
“喂？”电话那头传来低哑的声音，隐约听到这声音的狮子吼激动地脸都红了，他殷切地看着孔时雨，一瞬间中介人先生好像幻视了少年背后摇摆的尾巴。
莫名其妙感觉像是被讨好到了的孔时雨：……
他困惑地收起停留在狮子吼的视线，刚想和伏黑甚尔提起狮子吼的事，就被伏黑甚尔懒散中带着一丝焦躁的声音打断了。
“啊啊…打得很及时，买包尿不湿带到我公寓。”
孔时雨手指青筋暴起将手机捏得嘎吱作响。
狮子吼不知道电话那边的偶像说了什么，但感觉孔时雨变脸的速度十分迅速，暗暗心想这是不是传说中神秘古老的东方变脸技术。
“喂，别开玩笑……”孔时雨压抑的怒气还没说完，那边就挂断了电话。
孔时雨：……
孔时雨告诉自己要冷静，他和伏黑甚尔只是工作伙伴，没有义务要照顾伏黑甚尔的方方面面，所以就算他不去伏黑甚尔也不能拿他怎么办。
“怎么了，怎么样了！”狮子吼眼睛亮晶晶凑过来，眼睛恨不得钻到手机里去窥探伏黑甚尔的手机号码。
孔时雨深呼吸。
他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一巴掌把狮子吼的脸糊开。
被遮住半张脸的狮子吼挣扎了一下，但直觉告诉他面前的大叔好像心情不太好，有求于人的他决定体贴地安慰他两下。
“怎么啦。”他讨好地捧起糊在他面上的手嘘寒问暖，还很热心肠地给他吹了两下，“是不是刚刚跑累了？小的给你买瓶水吧。”
孔时雨如鲠在喉。
或许他是伏黑甚尔的半个朋友。
他是怎么和伏黑甚尔认识的？他有些记不清了。
可能是一个雨夜，也可能是一个阴天，细节他早在无尽的生活里忘却，只记得伏黑甚尔来找他时脸上的表情，无谓又无惧，那眼里竟是没有人魂的，任何有经络的生命在他眼里都化为一具肉块，嘴角的疤像是蜿蜒的蜈蚣。他在禅院甚尔的气势中体会到了一种细碎的低语，分不清男女的语言渐渐汇作越加响亮的声音，拥簇在他的心脏处低语：逃。
孔时雨承认那一刻他产生了名为恐惧的情绪，让他背在身后的手轻轻颤抖。
那个时候他还是禅院甚尔，他的背部曲线很好看，极具力量感的张力，但孔时雨就是觉得有什么事物从他的脊骨中抽枝而出，以他的血肉为养料，泛滥了一树秋实，所以他才填不满，他所得到的都被那棵树剥夺去了。
禅院甚尔是个危险的人。
孔时雨第一眼就清楚了，但他还是答应做了他的中介人。
这不奇怪，禅院甚尔很好用，他超越常人的身体机能让孔时雨时常怀疑他已经快不属于人类的范畴内了，只需要钱就可以驱动的吞金兽，这在某种意义上很方便。
后来他有了妻子，还有了孩子。
孔时雨知道消息时比谁都惊讶，那个简陋的婚礼只有几个女方的朋友和亲人来了，伏黑甚尔语气淡淡地让他过去，装一下他堂哥。
他看着婚礼上穿着束手束脚的礼服，给女方戴上戒指的禅院甚尔时几乎哈哈大笑，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他不知道为什么反倒像是他自己获得了什么一样，像个蠢货一样笑个不停。
之后那个温柔活泼的女性死去了。
那天禅院甚尔找他接了十三个任务，在三天之内就全部完成了。
他喝了很多酒，黑发湿漉漉的，随即怒气冲天地踹翻剩余未开合的酒，咣当叮当地碎了一地，折射的流光在禅院甚尔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棱角分明地扎入他的眼睛。
“别疯了。”孔时雨说。
天与咒缚的身体根本无法入醉。
禅院甚尔看了他一眼，拿着支票走了。
之后的日子是怎么过渡过来的孔时雨也记不太清了，只记得前几个月他入赘变成伏黑甚尔了。
那时孔时雨叼着烟，呼出一口烟圈，那烟圈翻滚两下便融入夜风了。
“这次娶的女人怎么样？”
“我入赘。”伏黑甚尔答，“一个喜欢我脸的金主。”
“是么，她还真是可怜啊，不知道可不可以在被你吃光钱之前逃走。”
伏黑甚尔嗤嗤地笑，说无所谓换一个就好。
他是禅院甚尔的半个朋友，或许也是伏黑甚尔的半个朋友。
所以知道伏黑甚尔不会随便让他去他的公寓。
“啊…”孔时雨艰难地叹了一口气，用拇指和食指干脆地碾掉烟尾的火星，狮子吼看到这一招眼睛都瞪大了，我也想学这句话在嘴里呼之欲出。
他扔掉烟，瞥了眼狮子吼三幡。
狮子吼无端地感受到一种评估的眼神，只在教导主任那边见过这种眼神的狮子吼不由自主地挺起胸膛，忐忑至极。
看见狮子吼悄悄直起背的孔时雨：……
算了，将就用着吧。
他收束起领带，整理了一下衣服，冲狮子吼扬了扬下巴：“跟着我。”
狮子吼开心死了，一路跟着他叽叽喳喳地问是不是要去看偶像了。
孔时雨说是，不仅如此还要先去一趟超市给他带点见面礼然后再去他家。
狮子吼害羞地说这就去家里了，会不会太快了啊。
孔时雨：……
他让狮子吼闭嘴，到了超市再开口，狮子吼艰难地闭上嘴，体验了一把居人篱下的感受。
好不容易等到了超市，他适才兴奋地开口，像只脱缰的小狗在超市里嗅来嗅去：“买什么！我们买什么！”
孔时雨：“尿不湿。”
狮子吼三幡：？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十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