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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般配 阿竹家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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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叫查明她的死因?
竹青愣了一下。
周遭气息骤变,如有形制的浓稠黑气慢慢将他们包围。
人声鼎沸不在,万家灯火消失,只余四周寂静。
慕茵晚就站在黑气源头。
她还是原来那副温婉恬静的模样,甚至嘴角挂着友善温和的笑,偏配上这鬼气森森的场景,违和又怪异。
鬼……
一定要配上这种阴森森的出场方式吗?
竹青欲哭无泪。
之前看见浮苍的残魂尚不觉如何,毕竟他看上去仙气飘飘的,消散得也快,但现在站在她面前的可是货真价实,活生生,不对,死透透的鬼。
上辈子看过的许多影视作品在脑海中过了一遍,虽然她见过许多妖怪魔物,但对鬼物的害怕是刻在本能里的,竹青打了个激灵。
她拽着落月的胳膊,把自己小心往他身后藏了藏。
落月能轻松对付锁妖塔里的妖魔,对付起凡尘鬼物应该更不在话下。
落月偏头看了眼她瑟瑟缩缩的模样,低声问:“阿竹在害怕?”
竹青绷着张小脸,掐着指尖在他面前晃晃,“只有一点点。”
她半边身子藏在落月身后,探头探脑地露着脑袋盯着冒黑气的慕茵晚看。
等她多看看,看习惯了就不怕了。
落月微微抬起头,幽蓝眼眸闪射着诡异光芒,模样看上去比慕茵晚还要诡谲,他轻笑一声:“我去杀了她。”说着,松开她就要起身。
竹青一惊。
赶忙拉住落月,“等等,有话好好说,别动不动就想着杀人。”
不对,杀鬼。
落月:“可阿竹在害怕。”
竹青神情一怔,拉着他的指尖控制不住瑟缩一下。
结果被落月当作她又在害怕,抬手就要朝慕茵晚攻去。
恰在此时感应到危险的慕茵晚强压下喉咙的咳意,飞快道:“作为报酬,我可以将雪汐花送给你们。”
竹青瞬间回神,跳起来抱住落月的手,“夫君,雪汐花。”她低声强调,“她说要送我们雪汐花呢。”
“而且我不怕她。”
竹青能感受到慕茵晚没有敌意,她也确实不怕慕茵晚,她怕的是“鬼”这个字眼。
怕的是上辈子看过的各种灵异电影。
那一瞬间她只是把上辈子害怕的贞子、伽椰子、楚人美之类的代入到了慕茵晚身上。
可这些一时半会儿解释不清。
此刻她早把那点害怕忘到了脑后,赶紧挡在落月面前,整个人依然挂在他手上,眨巴着眼笑道:“夫君,我可不怕她。”
落月偏过头不看她,“阿竹骗人。”
“是真的。”竹青小碎步歪头挪到他眼前,夸张地拉长语调,“夫君你这——么厉害。”
“她连你一根头发丝都比不过,我怎么可能怕她。”
“再说了。”竹青放开他的手,转为牵住他,没忍住踮起脚亲一口他嘴角,“真遇到危险,我相信夫君一定会保护我的。”
落月一顿。
斜睨她一眼,杀气一点点收敛,下颌微扬,昂着头轻哼一声:“自然,我会保护阿竹。”
他站到竹青身后,冷眼看向慕茵晚,没有说话却威胁意味十足。
一只不成气候的鬼物罢了,放进锁妖塔只有被撕碎的下场,他动动手指就能解决。
竹青转身看向慕茵晚,歉意的笑笑,“抱歉,我家夫君就是小孩子脾气。”
潜台词:你别介意。
事实上,到了落月这样的修为,想做什么都可以随性而为,他的世界里就没有道歉这个词。
竹青不是不讲理的人,却也护短。
仅仅因为自己一瞬间的害怕,落月就要取人、取鬼性命是她们理亏,但落月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
她做不到因此去替他低头道歉,说句抱歉已经是她最大的诚意了。
好在慕茵晚并不是斤斤计较的人,哪怕刚刚命悬一线,可她知道审时度势这几个字该怎么写,况且她确实没有放在心上。
她很清楚,现在是她在求面前这两位看上去就能力不凡的人帮忙。
慕茵晚忍不住又咳嗽几声,对着竹青笑笑,由衷道:“你们看起来很是般配。”
竹青瞬间回头对着落月笑道:“夫君你听到没?她夸我们般配。”
落月眼睛亮亮的,他满脑子还是竹青刚刚说的“我家”两个字。
他是阿竹家的!
胸腔处的伤势已经恢复如初,里面除了一颗妖丹在运作,依旧是空洞洞的,可他好似又感受到那种心脏跳动的感觉。
全身看不见的鳞片几乎都舒展开。
落月嘴角扬起笑意,他知道,这是开心愉悦的感觉。
“阿竹。”落月指向慕茵晚。“她是个好人。”
竹青:……
你对好人的指标可真低。
慕茵晚无奈笑笑。
她只觉得这两人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好似小孩儿过家家一般。
可这样的感情,反倒显得难能可贵。
竹青牵着落月,示意慕茵晚到一旁的观景桌椅处说话。
她把刚刚买的饴糖跟栗子放在石桌上,把栗子推给落月让他慢慢剥,自己含住一块饴糖又给慕茵晚递上一块饴糖。
竹青含着糖,眯着眼,好奇道:“你想让我们查明你的死因?”
她歪头道:“你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
慕茵晚眼中掠过一丝茫然,她思考了一番,认真道:“实不相瞒。”
“我只记得自己病得厉害,夫君为我寻来灵花,服下后我好似睡了一觉,醒来我便出现在青州城街边。”
慕茵晚努力回忆着,忽然捂着头,疼得厉害,眼前一幕幕场景走马观花般一帧一帧掠过,她前言不搭后语,“没人看得见我。”
“铁匠的女儿生了。”
“筱筱被扔到了乱葬岗。”
“雪汐花,它要雪汐花!”
“不对……我在说什么?”慕茵晚痛苦的捂住脑袋,陌生的记忆飞速出现,然后极快的消失不见,只刺激她的大脑一阵一阵胀痛不已。
慕茵晚整个魂体都黯淡下来。
眼看着整个魂体就要碎掉,竹青大惊,赶忙朝她打过去几道灵气试图稳住她的神魂。
抓着落月沉浸在剥栗子的手,想让他快点帮忙时,空中忽然出现一股清冷如冬日里山间雪松般的味道,紧接着整个人又好似被冬日里的暖阳紧紧包裹住。
竹青恍惚间觉得自己好似回到了上辈子特别冷的寒假,搬着一把矮凳带着自己捡到的小猫到院子里晒太阳。
她的手还搭在落月身上。
那股气味覆盖住落月后,他好似也看到了竹青脑海中的场景,他仿佛变成了竹青怀中那只懒洋洋趴着的小猫,一下一下被梳着毛,不烫人的阳光洒在身上,暖呼呼的。
哪怕恢复了修为,落月眼尾还是控制不住地冒出两片银鳞。
毛茸茸的脑袋一下一下蹭到竹青怀中。
下一刻,他眼神一凛,恢复清明,从竹青怀中直起身,令人舒服的气息被他所震,瞬间消散不见。
竹青从冬日里的暖阳中回过神来,察觉不到危险,打着哈欠歪倒在落月肩膀,嘟囔着:“夫君?”
“我怎么觉得好舒服啊。”
“好想睡一觉。”
落月回她:“是雪汐花的功效。”
雪汐花的效果很快散去,尽归慕茵晚身上。
竹青眼中的懒散倦意跟着消失,她抬眼看去。
慕茵晚放下捂着脑袋的手,又恢复到一开始温婉的模样,回答着她的问题。
“我只记得昨日青安带着灵花回来,我服下没多久便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我忽然出现在青州城街边,所有人都看不见我,听不见我说话。”
她又恍惚一下,“晚些时候我才发现今日原是上元节,青安一如既往来给我买礼物。”
“可惜,他也看不见我。”
“我想,我应该是死了,可是……”
慕茵晚眼中闪过茫然,“我观周遭人以及青安的言行,他们似乎不知我已不在人世。”
“直到……”慕茵晚眉眼轻扬,看向竹青与落月,“直到我碰见你们。”
“偌大的青州城,只有你们能看到我。”
“我知道你们不是常人,你们一定能帮我。”慕茵晚激动得止不住的咳,缓过劲后,她抿唇一笑,坚定道:“我死得不明不白,其中必有猫腻。”
慕茵晚起身朝着竹青与落月郑重行礼,沉下声道:“我以京中慕家长女身份恳请二位。”
她抬眸,“只要二位查明我的死因,慕氏茵晚必定以雪汐花相送。”
病的厉害时,沈青安为了救她不知请了多少能人异士,翻阅过数不清的医书典籍和志怪异谈,他做的事从不避着她。
慕茵晚知道他去昆仑为她寻灵花,也知道雪汐花的作用。
抱着等死之心,却不想等来了他为她寻回灵花的消息。
慕茵晚心想,似竹青这般能看见鬼怪的能人异士,想来是需要雪汐花的。
竹青沉默下来,她最重视的仍然是能修补落月心脏的雪汐花,犹豫片刻她提醒道:“雪汐花已被你服用,你如何给我们?”
慕茵晚垂眸:“我服用的灵花不过十之一二。”
“我能感应到,雪汐花本体还在城主府中。”
“可惜城主府设有结界,我没办法进去。只要二位替我查明死因,我便可做主将灵花赠与二位。”
竹青欲言又止。
落月把最后一颗栗子剥完,将去皮的栗子全推到竹青面前,他抬起头拍拍手,毫不犹豫道:“青州城主已经有了新夫人。”
他眉眼微斜,用手背撑住下巴道:“你确定能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