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的梦里还能让你欺负了》彼时雨

14、拿不出办法 第十四

　　第十四章拿不出办法

　　我爸妈骑着摩托车还没回到家门口，我就从邻居家的屋顶跑了下来，迎接着他们的归来。

　　当我近距离地看到他们时，我才发现，他们的眼睛早已通红，眼泪和鼻涕早已糊满了古铜色的脸，脸上皱纹条条，头顶上的白发比往日增添了不是一般的多，整个人瘦骨嶙峋，仿佛随时都会被风吹倒。

　　他们下了车，还没顾得上回家煮饭、吃饭，就往自己的地下室那边赶去，帮我看守地下室的大婶立马迎了上来。“阿成，莲花，你们回来了。”

　　“盛开怎么样了？”我妈没管大婶，只是一边哭着，一边弓着腰往地下室里面赶去。

　　我爸也弓着腰，紧随我妈的身后，嘴边也发出“哼哼”地哭叫声。

　　大婶也没回答，只是相跟着他们步入地下室。

　　“吓……”我妈跪在我的尸体旁边，掀开我尸体上的白布，惊叹声几乎打破一切沉寂，我妈瞬间崩溃：“阿开啊……”

　　想起旧社会时，他奶奶重男轻女，生了大女儿时还好；生了二女儿时，有人上门做媒收养女儿，他奶奶二话不说就把二女儿抱到那媒婆手中，他爹也是无能，就任凭着他奶奶把二女儿送走；生小女儿时，更是连猪油渣都藏在粥里面不让我见到，不让我吃……

　　直到我生出了阿开，咳……阿开……开开真好……

　　想起日夜哺乳，真的是彻夜难眠，阿开动不动就哭，动不动就哭，直到有一天去土地娘娘那许了愿，阿开才慢慢好转，往后年年都要去土地娘娘那里上香祭祀，要祭祀到阿开十六岁，每次祭祀还要给阿开“换建”……

　　阿开三岁了，我跟阿开说：“不能再喝奶了啊！再喝奶，奶就要涂万金油了啊！”阿开第一次开口说：“好……”从此之后阿开就不再喝奶了。

　　想起抚育阿开时，刚开始没东西吃，就想着把世上所有好东西都给阿开吃。有点小钱时，看阿开饿得哇哇叫，我就去割了一小块猪肉，几乎把所有肉都分给阿开以及他两个姐姐吃，自己吃着咸萝卜拌饭也可以。

　　有一次，阿开哭着闹着要买冰棒，我不给，他就在地上打转转，被我用鞭子抽了之后，给了他两毛钱，他去买了冰棒吃着也很开心……

　　还有一次，我在剁地瓜叶喂猪，阿开跑得很前很前，一直叫着“阿姨……阿姨……”突然间，我手上的大砍刀不小心就剁到了阿开的脚，那脚上的血瞬间就喷出来了，可疼死我阿开了，最后我拿门后面的蜘蛛网给他涂了上去，也就慢慢地好了……

　　还有一次，阿开跟阿春偷了卖猪的钱500块，还好被我追上，被我打了一顿，不然这500块就全部被他们花光了。

　　后面，阿开上学了，我算是少操了点心，不过阿开也是调皮，老是去摸鱼、抓鸟、偷东西、打架什么的，每次脸上被抓得到处是疤，都被抓毁容了，我真是气不过呀！我也想把那娃抓一把，阿开老是打输的……

　　阿开读二年级时，由于他比较内向，上课时连屎急了都不敢跟老师说，结果那屎就拉在□□里面了，还从裤脚那边掉出来，被同学们笑得半死，害我洗衣服洗的要死……

　　阿开上四年级后，我就跟他爸一起去外面种树赚钱了，他跟阿春两个能互相照顾，阿云念初中了，在学校寄宿。三个孩子几乎能自己照顾自己了，我这个做父母的心也算是安了。

　　五年级，阿春上初中了，阿云也毕业了，阿开也可以完全地自己照顾自己了，开始变得懂事多了，而我也可以更放心的赚钱了。虽然这样也苦了他，但是没有足够的经济又哪能给他更好的生活呢？

　　我为了能减少他自己一个人时的孤独，就去阿玲那里抓了一只狗给它作伴。我原以为这样，接下来的一切就会往好的方向发展了，家庭就会越来越富裕。没成想，今年过年时他还活蹦乱跳的，还嚷嚷着叫我早点回来，而如今却躺在自己的地下室里一动不动，身上布满了伤口，最深的伤口超过两寸之多，你说哪个做父母的见到不会崩溃？心如刀割？

　　我出门赚钱，日盼夜盼就想着开开能过得更好一点，阿开在盼望着我回来，我又何尝不盼望着见自己的儿子呢？而如今，我却是以这样的方式见到我的儿子，也不知道哪个天杀的夺走了我儿的生命，夺走了我生命中的希望。

　　我差点丢了自己的性命才把他生了出来，含辛茹苦地把他养大，一点一滴，喂了他一块一块的肉，喂了他一顿一顿的饭，每一块肉，每一顿饭，几乎是我和他爸拿着锄头，日以继夜，顶着烈日炎炎、寒风凛冽、倾盆大雨之中在山顶上、在悬崖边上、在荆棘地里可以说是用自己的骨肉换来的，说白了我儿就是我活下去的希望，我生命的延续，是用千金都换不来的，而如今，也不知道是哪个天杀的就把我儿砍得遍体鳞伤、血肉模糊，连肉与肉之间的骨头都

　　露出来了。不能饶恕，绝对不能饶恕，我一定要让杀我儿的人十倍、百倍、千倍、万倍地偿还，要判他死刑，要将他碎尸万段，要将他的尸骨磨成粉末，撒到大海里让鲸鱼吃掉。这还不够……

　　“啊……我儿呀……盛开，我的开开……”我妈在仰天长啸地哭。

　　我爸也已哭得歇斯底里，我大婶就在旁边耐心地劝，一回又一回地劝。

　　而这时，我的地下室里面又聚集了我的许多亲戚，以及我的乡里乡亲。他们个个都在劝我爸妈，可我爸妈根本就不听劝，还是趴在我的尸体上嚎啕大哭。

　　“千不该万不该，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呢？阿开到底惹了谁？平时这么乖的一个孩子。”“之前他家里养着一条狗，他狗饿了，它竟然捡骨头给他狗吃，你说这么善良的一个孩子，怎么就被遇害了呢？”“你说这孩子会自己洗衣做饭、种田捡柴，你说哪个孩子会比他懂事？”“我家高涿还天天跑去网吧打游戏呢？”“哎……这孩子命苦啊！”……我的乡里乡亲在旁边议论纷纷。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我妈听到这些声音后哭得更撕心裂肺了，我爸可谓是要死要活。哎……真的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啊！你死了你自己是解脱了，一了百了，但是却把痛苦留给生你养你呵护你的爸妈。

　　你就是他们的掌上明珠，你就是他们的心肝宝贝，你就是他们活下去的精神支柱，你就是他们的全部，你没了，他们就会觉得活着没意思了。

　　他们就会想方设法、不择手段地找杀他们孩子的人复仇，甚至摒弃法律。所以，你们不要老想着打架，杀人，你会逃不掉的……

　　话说回来，我的屘叔以及我的几个堂哥去了公安局回来之后，已是深夜一点多了，他们一回来，尤其是我的屘叔一回来就趴在我的尸体上失声痛哭，众人问他结果怎么样了？他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公安局那边说，那凶手年龄未满十四周岁，不予立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