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在你的心里得到过满分的人》某家小姐

3、第 3 章 沉溺

　　时间过得很快，暑期支教生活也即将告一段落了。
　　最近他们每天给孩子们上课下课，课外的时间便是在这个小村庄里尽情肆意的“玩”，有时候会给附近的村名采摘当季的水果或是收割田里熟了的农作物，下河抓鱼等等。
　　梁以溪的脚伤早就好了，跟着他们一群人到处野，坐在篮球场玩狼人杀、三国，去乡间道路上轧马路，清寒的朝露，淡淡的晚霞，明澈的月光，这里的一切，她是那样的喜欢。
　　结束支教的前两天，他们提前结束课程，举办了文艺汇演，颇有仪式感地跟孩子们说了再见，不少学生哭了，梁以溪和罗筠、李佳恩她们也没忍住红了眼眶。
　　因为这个夏天结束，他们应该再也不会回来这里了。

　　最后一天晚上，大家提议去爬夜山，在山顶守着看一场日出，这里附近低矮的山峦重重叠叠的，这所小学原本便是榜山而建，处在半山腰中，所以轻易便能登上山顶。
　　肖漾跟江睿在前面开路，中间是女生，最后是陈硕他们几位男生。
　　梁以溪挽着罗筠的手，总有点儿心事的样子，也不知道离开这里以后，跟肖漾是不是再也没有其他联系的可能了。
　　山头上罩满了月色，梁以溪感觉自己像是在走一条梦里的路，踏着梦幻般奇异的月光下的小路，进入山里深入的杂木林，走在前面的是肖漾。
　　“这是萤火虫吗？”梁以溪问，夏日夜幕中的萤火虫拖着鲜明璀璨得多的流光，发出灿烂的、燃烧般的光芒，夜风掠过，周围的树木在黑暗中簌簌作响。
　　大家闻声聚拢过来：“哇，真的也。”
　　夏日的萤火虫，星星点点般的，让他们这样一群在城里长大的人惊喜不已。
　　梁以溪感受到肖漾站在她隔壁，因为大家聚在一群的原因，他们的手臂靠得有些近，她内心窃喜又砰砰直跳，明澈的月光底下，有一个瞬间，闪过一个念头。
　　她偷偷在心里对着着夏日的萤火虫许愿：“所念皆所愿，我与他岁岁长相见。”

　　等爬到山顶，大家在山顶各自找了个舒适的石阶坐下，山顶平阔空旷，砌了不少石凳石椅，还有个凉亭，是平日里附近居民喜欢乘凉的好地方。
　　“我们能蹲到日出吗？”李佳恩一边问，一边用手拍打腿上的蚊虫飞蚁。
　　“当然可以。”江睿极其肯定地回答。
　　江睿又说：“明天就要回去咯，等我们回到S大，有空的时候还会出来玩吗？”
　　陈硕说：“组局就出来啊。”
　　在大家聊天的间隙，梁以溪得知原本肖漾和陈硕是高中同学，陈硕大二有辅修法律系的想法，跟肖漾聊了不少法律学科方面的事情。

　　原本明天回去距离开学也还有一星期的假期，但肖漾是S大这一届校级学生会组织部的部长，所以他得直接回到S大准备迎新工作的事情。
　　江睿和罗筠也是如此，两人大二都选择了留任社团干部。
　　两个月的支教时间，让他们在这穷乡僻壤的地方建立一份坚定的革命友谊，明天就要离开了，总归是有些舍不得的。

　　陈硕似是不经意的问，捡起地上的石子，朝着远方低矮黑暗的山峦扔过去：“肖漾罗筠，你们两个以后想要成为律师吗？”
　　罗筠回：“其实没有想好。”
　　陈硕当年是高考分数不够滑档去的第二志愿财务金融系，法律系是S大的王牌专业，深城大多数知名律师都是S大出身。
　　其实他是更想读法律专业的。
　　肖漾：“其实很多人毕业后就转行了，很难说以后会怎样。”
　　这一晚，月光清澈，繁星点点，他们毫无困意地聊了一晚上，但最终也没等到日出，因为前面背阴的山峦，只看得见清晨带着几分寒意的云雾缭绕。
　　这一场没能看到的日出，成了这一次支教经历里的意难平。

　　八月末的深城，依旧夏日炎炎。
　　回到深城以后，梁以在家躺了一星期，她喜欢夏天的夜晚开着很低温的空调然后盖着厚厚的被子睡觉，可是这样却让她更加的想念在支教的小学教室里躺在铺在地板上的凉席上吹着风扇的夜晚。
　　在深城的这一周，其实家里并不大太平，即使她躺在锁了门的卧室里，也依旧能听见妈妈的骂声。
　　“为什么你们总是一点点事情都做不好？”
　　“我上班已经很累了压力很大，为什么回来还要给你们收拾烂摊子？”
　　“自己的东西可不可以不要乱扔，不要总是把家里弄得那么乱。”
　　余晚阳的嘴里总是能说出很难听的话，家人更像是她的下属员工，常常会因为一点小小的失误或过错，引发她的暴怒。
　　而梁国栋常常默不作声，懦弱地逃离或是无视一切。
　　她只是拥有了一个不快乐的家庭。

　　梁以溪提前了两天回到学校。
　　可是S大很大，如果没有联系，在偌大的学校里根本见不到肖漾。

　　临近开学前一天，室友们都回来了。
　　其实梁以溪宿舍的关系一般，宿舍是上床下桌的四人间。
　　宿舍四人，除梁以溪以外，一人忙着谈恋爱，一人忙着社团，一人准备考研。总归是各人有各人的生活。只有她一个闲散且无趣的人员，读着自己并不喜欢的专业，平日里上课下课，周末窝宿舍睡觉看剧追小说。
　　而大学班级更像是同一张课程表，仅仅同一个教室上课下课的关系，平日里不会有其他任何的联系。
　　深城大学，即S大，是211985一流院校，在这里有太多优秀的人，好像大家都有自己的明确的想要的生活。
　　可是她却时常感受到孤独。

　　和肖漾再次见面是开学一个月之后在S大举办的大学生暑期支教表彰大会，每个志愿者都获得了志愿服务先进个人的表彰。
　　他们的小组被安排坐在图书馆报告厅的第三排，肖漾坐在最外面过道的位置，跟梁以溪隔着三个位置。
　　罗筠很兴奋拉着梁以溪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说她这一个多月以来社团招新的忙碌，新学期刚开学，法律系课程的增多等等。
　　梁以溪安静地听着，因为她的生活没有什么可说的，无非是上课下课，在饭堂吃饭，然后回到安静的宿舍睡觉。
　　陈硕江睿他们也是开学之后还没见过面，大家凑在一起聊天。
　　只有肖漾手里拿着发言稿，准备暑期支教志愿者表彰会的致辞。

　　梁以溪假装无疑看过去，看见肖漾清俊的侧脸，优越的下颌线，白衬衫的袖子挽起半截，手上的腕表是深邃的蓝色星空盘，这让她想起他们最后一晚在山顶，头顶月光清澈，繁星点点。
　　此次表彰大会跟S大以往很多的活动流程没有什么不同，乏善可陈，唯一就是肖漾款款上台发言时，梁以溪的眼里是有光的。

　　等表彰大会结束，已经是晚上的九点，江睿提议到学校门口外面的烧烤摊上小聚，大家纷纷附和，梁以溪也只好跟着一起，一群人浩浩荡荡地朝着学校门口走去。
　　陈硕和江睿去烧烤摊点的菜，两大盘素的荤的，因为有女生在，只点了可乐雪碧这些碳酸饮料，没有点啤酒。
　　肖漾用筷子尖夹起前面烤盘里的平菇，沾了点儿酱料：“陈硕，你辅修法律专业的事情递交申请了吗？”
　　“嗯嗯，准备选课了。到时候发你的课程表给我，我选你们班的课。”
　　“好。”
　　罗筠：“哇，陈硕那你以后就跟我们一起上课啦。”
　　陈硕大学期间将大部分的时间倾注在学业上，比如辅修法学，就是想要在毕业时获得双学位，不管对是以后就业、留学考研都会有更多的选择。
　　梁以溪听得有些出神，不过她更多的是想到可以跟肖漾一个班级上课这件事情，而不是所谓的双学位。

　　等聚会结束回到宿舍之后，梁以溪在微信上跟陈硕咨询了辅法律学的事情，所需要走的流程，递交的资料，学分课时要求，还有肖漾的课程表。
　　陈硕跟梁以溪同是财务金融系的，知道她也有这方面的想法，还规劝她说虽然大学期间会辛苦一些，但起码对以后的发展是会有很大的帮助的。
　　梁以溪很违心地回复道：我也这样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