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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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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下围观的众人,不论是别院中人也好、是这黄巾贼一方贼寇也好,都是霎然一静,随后,便是别院这些身着皂衣的少年们此起彼伏地爆发出了一片震天的欢呼之声。
虽然他们十分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黄巾头目这样一个也算是久经历练的人物居然如此轻易便被关泗斩于刀下,但一想到平日里关泗此人的作风与脾性,都又立马释然了,只对他更加地佩服起来。
而在这一片欢腾声中,关泗却仍旧面色如常,只缓缓转过身,用还滴着鲜血的刀尖指向了剩余的一众黄巾贼子,冷声问道:“你等可还有不服?”
只见这些黄巾贼子此时一个个面色如土,看着滚落在地的黄巾头目的人头、和他那具无头尸身,再无一人有勇气举起他们手中的兵器。
下一秒就是叮铃当啷一阵乱响,全是兵器被扔在了地上发出的响声,刚刚围在四周的皂衣少年们这会儿也不用人吩咐,直接三五成群上前将这些黄巾贼子按在地上,用绳子绑了个结结实实。
而冯丰这会儿也带着刚刚在明堂内与黄巾头目对峙的那十来人从大门内走了出来,他看向关泗的目光满是惊讶,但这会儿情况紧急容不得闲谈,故而只朝关泗露出了个大大的笑容,二人双目相视一眼,随即极有默契地同时转身率人分头围剿着剩余的黄巾贼众:仍旧负隅顽抗的自然被当场被杀,其余的被一个个的绑了起来,串成一串拖到了别院大门外宽阔的空地之上。
……
而就在此之前不久,南华乡乡道之上。
身穿一身甲胄的林骁带着五百朐县兵马正沿着乡道朝乌山别院的方向加速前行。
途经新丰亭时,见此时天色已经大亮,但新丰亭亭舍仍旧大门打开,其中毫无动静,林骁心下已觉不妙,立即派人去叫门。
可是去的人叫了半天,亭舍中都无人应声,眼见亭舍大门被人从内被扣住,又命人立即翻墙进入亭中查看情况。
结果大门很快从内被跳进去的人打开,刚刚进去的兵卒立马面色凝重地跑出来:“启禀县尉,亭中自亭长以下一共五人,全部都被杀了!”
虽已有预料,但林骁听罢他的回话仍是心下一沉,顺手一指留下两个人看住新丰亭,然后扬手往后一招立马催动身后的大部队,加速朝乌山方向赶去。
有关这伙儿黄巾流寇的消息三日前小娘子已命人送回了朐县,崔使君当即从县中三千兵马里拨给了他一曲人马叫他跟在黄巾贼子身后压阵,务必要保证小娘子安全。
按理来说他如今已是朐县县尉当以县中城防为先,但他毕竟出身崔氏,崔使君大人对他有着知遇之恩,他自然不能推辞崔使君的吩咐,更何况县中有燕翁坐镇,那更是安全的很。
人马一路急行,不多时又眼见着就要到槐荫亭,可能是五百兵马行军动静太大,还不等林骁靠近,就见槐荫亭亭舍之内已经涌出来了十来个人影,一脸的惊诧神色地望向这边,在看见中人身上的甲胄与高高大旗的阵旗帜时,面上又全部露出了喜色。
等林骁策马到众人身前扔掉马缰纵身一跃跳下马车时,等他刚刚落地,站在最前头的朱功已扑倒在地:“槐荫亭亭长朱功拜见林县尉!”
林骁一挑眉。
朱功见状,立马又解释道:“朱某曾在朐县中远远见过县尉一面,大人风姿绰约,一见难忘!”
林骁摆了摆手止住朱功剩下的恭维话,开口问道:“废话不必多说!你们都是本地人,寻两个识路的带我去乌山别院上,路上给我讲讲那伙儿贼子的情况!”说完,转身欲走。
“县尉大人留步!启禀大人,方才已有人前来传信,说乌山别院主人已率家奴尽歼黄巾贼众二百余人,贼首已被当场斩杀!贼众大部被杀,余众皆被生擒活捉!”
林骁脚下一顿,听闻朱功此言面上满是惊诧几乎怀疑自己耳朵是不是出毛病了——他奉命率军跟在黄巾贼身后堵截,但为了防止打草惊蛇稍微离得远了些,但前后也差不了半个时辰,小娘子那边居然就已经完结战斗了?
林骁晃了晃脑袋,出言确认道:“尔等再说一遍!我没听清!”
于是朱功口舌利索的连忙把刚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这回林骁确认自己没听错,但是却感觉晕乎乎的有些不真实。
见林骁没有什么反应,朱功以为他还是没有相信,不由得半侧开身体露出身后的亭舍大门说道:“启禀县尉大人,朱某的确不敢信口雌黄,便是不提那乌山上传下来的消息,这槐荫亭内还有十个贼子的尸身呢!”
“不信的话县尉可立即亲自前去查看!便知某断无虚言!”朱功言之凿凿的答道。
听到这里,林骁深吸一口气,与其在这儿将信将疑,倒不如眼见为实,而且看这槐荫亭的亭长此刻面上虽然仍有惊惶但却神色安定,若是黄巾贼子之危尚且未接触,想来他定是不会有这么安心的,现在还耽误时间在这里与他争执,还不如早点上乌山亲自看看小娘子现在安全与否。
“速速上马!”念及此处,林骁也不再与朱功多言,转身吩咐道。
有人立即过去牵马,把马缰放回到他手中,林骁立即纵身一跃车,命令队伍再次前进,朝着乌山方向赶去。
……
等他带着兵马一路顺着山路入了山林深处的石墙,果不其然远远地看到了远处的别院外站了好大一群人,林骁自从任职朐县县尉倒是不好再时常为崔家私事奔波,这是他自四年前为崔夫人送葬乌山后第一次重回故地,但此处显然已经焕然一新,早已半点看不到当初那荒凉偏僻的模样。
但是作为早被崔婴外放开始为别院办事儿的冯丰往常还是跟着崔婴回过几次朐县府衙的,林骁倒是对他有些印象。
这会儿打眼看过去,林骁第一眼就落在了算是熟面孔的冯丰身上,然后才看到那群皂衣少年中站在为首处的却是一个他从前从未见过的半大少年,心下惊讶,面上却是有些不动声色。
等一行兵马靠的更近了些,朝着别院大门前的空地一看,包括林骁在内的五百朐县兵马却不由得都齐齐倒吸一口凉气——只见那空地最前方正摆着一具无头尸体,脖颈处这会儿虽然已经不滴血了,可是看上去也甚是渗人。
林骁立马跳下马几步冲到了人前,与冯丰对视了一眼后,却还是看向了站在最前方的这个陌生的冷峻少年:“黄巾贼首可已伏诛?”
关泗只点了点有没有出声回答,而是转身朝着身后伸出手,立即有人递过来一个罩着块黑布在其上的木盘,关泗伸手接过木盘呈到了林骁面前,刷的一声揭开黑布,顿时木盘上露出了一颗面目狰狞的人头。
林骁虽然未曾见过这伙黄巾贼的头目,但是也料定眼前这冷峻少年不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弄虚作假,一下子自打从崔使君处接下任务后的心算是彻底落在了肚子里,黄巾贼首既然已被斩杀,那么剩下的贼人们也就不足为虑了。
他也并不觉得自己被关泗等人抢夺了自己诛杀黄巾贼的功劳,毕竟这别院中的孤儿都是小娘子自己亲自教养出来的亲兵,说到底和他也能称得上一句出身同门,故而现在看着木盘中神色狰狞的人头,只满心欢喜。
“好!好好!太好了!真没想到呀!我早听闻小娘子在别院中奉养的亲兵骑射出众、武技高强,但是没成想竟连一伙儿黄巾贼寇都不时你们的对手,如此轻易就被你们斩杀!真是一群少年英豪!”
“带我回到朐县,必回如实报知使君大人,为你等请功!”林骁连连赞叹几句后,又是话音一转,“不知道小娘子现下人在何处?既然此间事了,那么我想前去拜见小娘子,顺便我身上还有使君大人交待给小娘子的书信!”
*
崔婴如今人就在别院深处的高阁之上。
早在这几日安排好围歼这伙儿黄巾贼的一众事宜之后,崔婴就安排人将别院中那些男女老少、手无寸铁的管事、工匠、奴仆们都送进了乌山更深处的山林中。
自己却是拒绝了所有人的提议坚决的留了下来,背手站在两层高的小阁之上,目光越过栏杆望向不断传来喊杀之声和接二连三人濒死的惨叫之声的前院,但却被正中间高大的明堂建筑挡的严严实实,而向来跟崔婴形影不离的青葵这会儿也正一手持剑立于小阁二楼的楼梯前,面上满是坚毅。
时间在这种时候总是显得格外漫长,好在直指前院的声音逐渐消失安静下来之后,也未见有黄巾贼人大剌剌地冲入到后院之中,青葵这才活动活动了绷得有些僵硬的身体,就见有个身穿皂衣的少年急匆匆拾阶而上,传来消息:“启禀小娘子!关队长方才一举斩杀了那黄巾贼子,并且歼灭了六成贼众,余下四成也都被擒拿起来了!”
听到这个消息,青葵面上立马露出了大大的笑容,长长的松了口气,悬到嗓子眼好几天的心这会儿才算是落回到了肚子里,转身朝崔婴笑道:“小娘子英明!”
直到这个时候,刚刚就一直再在小阁栏杆边的崔婴才转回身,眼中是掩饰不住的激动和笑意,先前还崩得住的姿态这会儿也不由得显露了几分,几步跨到青葵身前:“走,青葵,我们到前院去看看!”
……
在青葵的陪同之下,崔婴一路急行往前院行去,越是靠近前院,鼻尖传来的血气腥风就更是浓重,但她脚下却是半点不带停的——青葵眼中的担忧和欲言又止她不是没有看见,但当年和阿兄一路流亡在外的时候,真央惨烈的景象她已经不知道看过多少次了,更何况她如今身处东汉末年这样的乱世之中,难道还真能被养在深闺一辈子、安安分分的过完这一辈子吗?
若是可以,她自然不会拒绝。
但事实是不可以,所以,这会儿她更关心的就是她一力主张建造的乌山别院中亲自收养起来的这些孤儿们,第一次提枪对敌究竟打成了个什么样的结果,往后究竟有没有在在这乱世之后护她周全的可能。
等崔婴带着青葵赶到前院的时候,就见门外的空地早已摆了百多具贼人的尸身,空气中充斥着一股迫人的血腥气息,这些被堆在一处都快垒出个小山包的尸体一个个龇牙咧嘴、形态各异、狰狞异常。
另外在院外的墙角边上,顺着墙角蹲了好几排被绑住双手的贼人,这几溜儿排出去,足足也有近百人之多,此时这些贼人,一个个要么是神色惊惶,要么是垂头丧气,要么是哭嚎求饶,总之也同样是神态各异,做不得任何假。
这样的场景猛然入眼还是极具冲击力的,崔婴纵然早已做好的心理准备,这会儿心中还是一震,但随即就是更多喷涌出的满意和欢喜来。
这几眼扫过全场,其实也只在须臾之间,下一秒就见林骁并着关泗、冯丰等一众别院中的少年队长齐齐行至崔婴面前行过一礼:“见过小娘子!”
“不必多礼!”崔婴笑着摇摇头,主动伸手夫妻半躬身的林骁,说道:“此番奔波劳累,倒是辛苦林县慰了!”
“小娘子言重!”林骁顺着崔婴的力道起身,“临行前使君大人多番嘱咐务必要保证小娘子周全,可我却半点儿忙都未能帮上,实在惭愧!如今只能安全护送小娘子返回县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