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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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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月回到家中给楚天又打了个电话,还是无人接听。觉得有点奇怪。也懒得再去想。就去书房练字了,她最近对写拓片风格的那种字幅比较着迷,所以一直在练篆体。
写了一会,觉得有点饿了。想出去吃饭又实在不知道想吃什么。就打算自己做了吃。
秦月和关远在一起的时候,两个人实在是吃怕了外面的东西,倒是时常自己做着吃。秦月就是在那时候学得烧了一手好菜。
秦月这边刚做好了饭,两菜一汤刚放到桌子上,电话就响了起来。
“秦月,”秦月听着白路远的声音想,他不去做广播工作真是可惜,声音低哑性感,让人不自禁的就溺入其中。
“我在你家附近,出差带回来点螃蟹给你送过来,我马上就到,你等我。”
“好。”秦月有点不情愿地应着。
她放下电话,看客厅倒挺整齐干净。又看一眼卧室,见自己的睡衣凌乱的放在床上,连忙收了起来。
白路远提着一篮子螃蟹进屋后,看见桌上的饭菜,笑着说:“看来我来的刚好。”
“你没吃么?那我把螃蟹煮上,一起吃吧。”
“放锅里就来吃吧,我饿了。”白路远向厨房里的秦月喊了一句。
“我车里还有一瓶酒,我去取来。”白路远对她说。
“不是饿了么,别下去取了。你不还得开车么?”秦月笑着对他说。
“那我们边吃边喝吧,想喝一点。”白路远边说边站了起来要去取酒。
“别下去了,我这有酒。不过得你来拿。”秦月把白路远带到书房让他从书柜上面靠着天花板的小格子里拿出来一瓶白葡萄酒。
“怎么放这呀,太费劲了,你自己要喝的话拿得出来么?”白路远笑着说。
秦月心想,我就是怕自己能拿到的。
前一阵子每天晚上都要喝到醉后才能睡着,她觉得自己可能依赖酒精太严重了。
她也不答,笑着和白路远从书房下来。
白路远好像真的饿了,吃得很香的样子。秦月一喝了酒反而不觉得饿。只是一边吃螃蟹一边喝酒。两个人一边聊着家常,一边吃吃喝喝的。气氛倒也融洽。
白路远看着秦月原本有些苍白的脸上见了些血色。就笑着对她说:“你别一个劲喝了,怎么比我喝的还多呀。爱吃这个螃蟹?车上还有呢。”
“我这不是想多喝点,醉了,好让你洗碗么。”秦月边说边往杯里倒酒。
“你不用喝醉我也洗碗,别喝了。瞧你吃的那个费劲,来我给你弄。”边说边把剥好的蟹肉放到秦月碗里。
秦月看了一眼白路远,接着喝酒。
“你想说什么就说吧。”白路远低头弄着螃蟹说。
秦月笑了起来。“这是你自己要我说的。白路远你说你的那一套也挺不错的,温柔体贴、才俊多金、一本正经、人模狗样的,怎么听说你前一阵子又和罗倩又冷战了?”
白路远抬头笑看着秦月,本想顺着她的话也自嘲一下,可是他怔住了。
秦月的眼睛本来就黑漆漆的,可能是喝了酒的缘故,眼中似有泪光,就越发显得艳潋中带着那么点妩媚了。这双眼睛现在正带着笑意直直地看着他。
白路远从十岁进入秦月家开始,五岁的秦月就一直用一种直接和倔强的方式排斥他和妈妈。她甚至有时会用一种伤害自己的方式来伤害她的父亲。时常向他挑衅,拿了院子里孩子的连环画放在他的书包,把他白色的校服上染墨水;把他收到女孩子的卡片不经意的放在家长刚好能看到的地方等等类似的事情。当他从书房和家长谈完心出来时,她就会用黑漆漆的眼睛直直地看着他,眼里笑意盈盈却也隐藏不住那幸灾乐祸。
秦月见白路远看了她一下目光又转到别处,也不做声。想是自己说到白远的痛处,他可能还是介意的。
“至于么你?还真当个事了?”秦月本想安慰他一下,可是话一说出来,又变了味。
白路远笑了一下说:“没当事,我只是突然想起咱们小时候的事。你记不记得有一次我妈单位的一个叔叔好像出国考察回来,给咱们带回来一盒巧克力。你爱吃的不得了,把你自己的那份吃完后,来到我房间。张着眼睛那么吧搭吧搭的看着我,过了好一会才可怜兮兮地说,我想吃巧克力。那是你第一次进我房间。”
“真没骨气。”秦月想也不想的说。
白路远好笑地看她把蟹肉递过来,秦月没等他把东西放到碗里,就扶了他的手腕伸过嘴巴用舌头扫过他的手指把东西吃进嘴里。
他觉得一道电流沿着手臂向上蜿蜒最后击中他的心脏。全身的血液都炸开了。头脑混沌,思维短路,只是用哑到低靡的声音叫了声:秦月。
听白路远叫她的名字,秦月并没有注意到白路远的异样。一口气喝完杯子里的酒后说:“你还有一优点我刚才忘了说,就是你这声音太好听了。不见你的人,光听声音就会着迷醉。”
白路远抓住仅存的理智让自己回到现实中来。面色平和。可是看着秦月和自己没心没肺的贫嘴,心中又不禁有点悲凉。勉强接了她的话说:“那怎么不见你迷醉呀?”
没想到秦月到真的认真想了半天,才说:“你不是我哥么!”
“好,我是你哥,那我让你练练车去,你的车本是不是一直没检,我重新给你办一个,明天找个陪练。”白路远还说的很慢,很严肃。
秦月看着刚才还好好的白路远变了脸,心想这人真没劲。也不接他的话。看着没酒了,就自己去了书房去拿酒。
当她费力的把酒拿回来,见白路远已经收拾了桌上的东西,去洗碗了。
她坐到沙发上,倒了酒接着喝。白路远从厨房出来看秦月这副样子,有些心疼,可是还是狠下心来说:“想戒酒是吧,放那么费劲拿的地方,想喝这不还是拿得到。”
秦月听他这样说,抬起眼狠狠地看着他。之后又接着喝。
白路远到底还是心里不忍。走过来,拿了杯子和秦月一起喝。
“你别自己开车回去了。”过了好一会秦月侧头看着白路远说。
“我开不了车了,你也知道,我过不了心里上的那道坎。”
“我也想把这酒戒了,可是又不是真心想戒。太多时候晚上睡不着,喝了点酒,睡了,梦中开车狂飚。有车从对面开过来,不是有惊无险,就是流血的是我,关远没事。”
秦月平静的对白路远说这些。这是秦月第一次向他袒露自己,这是他一直想要的,可是此刻,他却满心疼痛。又无能为力。
“你看,我不喝红酒。”秦月接着说,甚至还笑了一下。“我喝不下去,觉得那特别像关远那晚流出来的血,鲜红粘腻,我满手都是。”
她举起自己的手给白路远看。白路远懊悔心疼到了极点。拉过秦月的手,把她揽入怀中。轻轻拍着她的背反复说着:“月月,都过去了。”
秦月很乖的伏在他的颈窝,好一会他才听见很小的声音:“过不去,关远死了。没有关远了。这都是我的错。”再就没了声音。
白路远感觉秦月温热的呼吸吹到自己的皮肤上,感觉到秦月柔软的唇触着自己的脖子。这是他从十几岁开始就想要的。可是现在,没有欢喜和欲望,只是心中只有疼痛和怜惜。
他真希望抱着秦月这一刻瞬间天荒地老。
他知道他们之间隔了太多的东西,关远。他的母亲。奶奶。罗倩。秦月的过往。这些隔在他们中间。可是他放不下她。他可以义无反顾,可是他不知道,秦月换一个角色还能不能坦然面对他。因为他见证了秦月的成长和经历。如果秦月想把过往冰封。自己会不会成为想要忘记她过去的提醒。
他希望她能面对过往的一切。如果她愿意,他十分想和她共同面对。
秦月早上起来,看着厨房里面又放了一篮子螃蟹。回想自己昨晚的一切。觉得自己真他妈有点二百五,还真当人家白路远是自己哥了,还和人家敞开心扉谈上心了。
她想着自己不能在这样生活了。不是昏天黑地的忙就是宅在家里发霉,弄得抑郁脆弱神经错乱看谁都像知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