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幸》笙湘

15、十五 车厘子

　　北京的雪堆积起来，网上每年都会出下雪的故宫图，当然不只是网友百看不腻，百合也看不腻。
　　看到一组故宫的写真图，以前是存下来钱舍不得一下子花掉去拍只能自己欣赏的照片，可现在不一样啦，生活上都是楼若煦在支付，两个月，她就存下来好大一笔钱。

　　终于，在犹豫许久后，一次易臻给她发书房的进度照时，她没忍住问了下有没有可以推荐的写真拍照。
　　易臻张着勾人的御姐脸，可实际上很可爱，她是怎么发现的呢？
　　从第一次易臻给她约好的时间出设计图开始，她自己都忘了那天易臻要给她设计图，一直到晚上十二点，她正被翻来覆去的时候……

　　不小心碰到了手机屏幕，手机就亮起来，于是一连串的消息跳出来，她刚要去拿，整个人就被楼若煦拖走……
　　再过一个小时，终于拿到了手机，看到了易臻发来的数条消息。
　　一连串的表情包，希望她不要生气，设计图她会加班，明天给她。

　　这些小事，她和楼若煦都不着急，自然也就不在意，只是易臻突然给她发表情包，语气都是可怜巴巴，实在是反差极大。
　　她转头询问楼若煦，这是他亲自挑选的人吗？
　　哪知楼若煦看见，当场就要换个人，真是老板脾气。
　　她坚决不要，“我就要她，长得超好看的小姐姐，可以让我原谅她偶尔无关紧要的犯错。”

　　女孩子之间，打破尴尬后，相处起来就真实多了，易臻差不多大她四岁，又是土生土长的北京人，推荐一下写真，很容易。
　　刷刷刷就是好几个分享给她，百合说了句谢谢，然后一一点开来看。
　　都好漂亮，而且她想拍汉服，想要飘飘欲仙的古风。

　　晚上楼若煦有饭局，但是他今天出门前，已经给她准备好了晚饭的菜单。
　　食材都是他亲自处理过的，只需要阿姨炒一下，煮一下就行。
　　可是有些食之无味，并不是阿姨做得不好，而是楼若煦不在，没人陪她吃饭。
　　感叹于这才多久，就已经习惯两个人的生活。

　　泡芙跳到她腿上，再从她身体和桌子之间挤出来一个脑袋，对着她叫几声。
　　百合抱住它，“好吧，加上你，就是三个人。”

　　楼若煦回来时，百合正在看电影，抱着泡芙，还给自己点了一杯奶茶。
　　很没有贤惠妻子的自觉，他回来她也不问一声，倒是泡芙从她怀里挣扎出来，跑到他的脚边。
　　“你妈妈都不迎接我，那我把车厘子给你吃好不好？”
　　什么车厘子？

　　百合听见了！楼若煦买了车厘子回来。
　　“诶，你不是都不理我吗？”
　　百合立马解释，“我刚刚看入迷了嘛，你买了这么多？”
　　很大一盒，她抱过去的时候，阿姨说她来洗，百合立马说不用，自顾自地去厨房拿盘子。

　　阿姨又看了看楼若煦，楼若煦喝了些酒，笑着也摆摆手，说不用管她。
　　等楼若煦去楼上换了睡衣下来，百合已经洗出了一盘，而且这个小馋猫，还在边洗边吃。
　　百合心情大好，亲自给楼总喂了一颗，还问甜不甜。
　　楼若煦看着她没说话，百合又吃了一个，“我觉得挺甜的。”

　　多的放到了冰箱里，只拿了一盘到茶几上，准备继续看电影。
　　楼若煦被她一起拉到沙发前坐下，问道这是什么电影。
　　“《时空恋旅人》，片子有些老，可是突然就想再看一遍，里面我最喜欢的就是男主与父亲之间的亲情，我一直都很羡慕，可以畅所欲言交流的感情。”
　　名字很熟悉，他应该看过，可是有些忘了，想要再仔细看看，是否能够回忆起来，却因为酒精，整个人开始犯困。

　　“我想去故宫拍照，那种汉服写真照，你陪我去好不好？”
　　电影已经结束，她才突然想起最重要的事情还没说，于是说完打算去喂他一颗车厘子时，发现他已经睡着了。
　　百合把那颗车厘子吃到自己肚子里，再轻轻地让泡芙回去睡觉，自己将茶几桌面收拾干净。

　　她跪在沙发下，凑近了去看楼若煦，其实每天都看，但是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看不腻。
　　自从那天她讲了她的故事之后，他们之间好像又更近了一步，其实她不太确定，因为不知道是不是她单方面的近一步。
　　他一直都这样，对她很好，教她她不会的所有东西，让她学会享受生活，建立自信。
　　也不知道他有没有一时半刻觉得，娶她亏了。

　　她玩儿了会儿他的睫毛，再朝着睫毛吹吹气，楼若煦不太舒服地睁眼，就看见百合对着他笑。
　　“起来我们回床上睡。”
　　楼若煦清醒半分，才想起来自己在沙发上陪着百合看电影睡着了。
　　他没有第一时间坐起身来，而是抬手碰了碰她的脸，“百合。”

　　百合，亲亲我。
　　他没有伸手，主动等她亲到他的唇上，有些酒味，但并不难闻，百合顺从内心，加深了这个吻。
　　楼若煦想，百合喊醒他的那一刻，真的有一种地老天荒的感觉，仿佛置身于三四十年后，他们依旧是如此。
　　于是很情难自禁，想要得到一个她的亲吻。

　　再次洗漱后，楼若煦又不困了，百合便再说一次，“我想拍写真。”
　　“什么写真？”
　　“在故宫里，拍那种汉服的，好不容易有一个圆我的古装梦的机会。”
　　楼若煦至少以为，他们结婚后，第一个拍照的，应该是他们的结婚照，结果……

　　“你不喜欢吗？”，她只是发现他有些皱眉。
　　“没有，你喜欢就去拍。”
　　“可是我想让你陪我去。”
　　楼若煦刚松下来的眉头，顿时又皱了。
　　“没让你拍，就是想你陪我去，我不想一个人。”

　　她不想结婚前是一个人，结婚后还是一个人。
　　总之，对于楼若煦第一瞬间的反应，她有些失望，可是她不是喜欢为难别人做不喜欢的事情的人，于是立即改口，“没事，你不想去就不去吧。”
　　她有些难过，不知道怎么调节，可是以前，她最会调节自己的情绪。

　　楼若煦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无意识伤了小女孩的心。
　　刚要去抱她，她就转了个身改为平躺。
　　“你已经选好写真馆了？”
　　百合嗯了一声。
　　“生气了？”
　　“没有。”，她为什么要生气，她只是觉得自己有些得寸进尺，明明楼若煦一看就是不喜欢这些的人，还想让他陪她去。

　　楼若煦叹了口气，侧着身跟她说，“你可以生气呀，你也可以命令我必须陪你去，这不是你的权力吗？”
　　百合摇摇头，她不喜欢强人所难。
　　“没有强人所难，你不要事事都想到别人身上，那如若像你这样，但凡别人不喜欢的，不愿意的，你都是一个人来？工作上也是如此？”
　　其实他不用问也都知道答案是肯定的，于是这次百合彻底没再说话，甚至翻了个身背对他。

　　想了好一长串怎么哄她的话，但等他再去看百合时，居然发现她哭了。
　　很小声很小声地抽泣，如果不是仔细听，还以为只是单纯的冬天有些鼻筛。
　　百合只是难受，他可以回答不去，她没有任何意见，只是自己心里难受罢了，但是犯不着这样教育她一番，还扯到工作上。

　　她有好多好多的委屈，都不曾向任何人说起过，因为无伤大雅，过一会儿就好了。
　　可是刚刚楼若煦的话，却让她一下子把所有的委屈都泛滥出来，要难受死了。
　　“百合……”
　　百合用手肘去顶他，让他离她远点，她现在很难过，不想看见他。

　　“对不起百合，是我刚刚说错话了。”
　　他何尝不知，为他人着想的那份心其实就是不想被折辱的自尊心，她把自尊心偷偷藏起来，换上对别人的尊重与理解，她的大度与谦让，都是用自己的利益换来的。
　　他居然还用这样的事来伤害她。

　　楼若煦起身去到她那边，用纸给她擦脸上的泪水。
　　百合躲不过，说不要他擦。
　　又要翻身，被楼若煦抓住手腕。
　　“对不起，刚刚是我口不择言，我只是希望你自私一点，不要让自己吃亏，特别是在我面前，希望我做什么就说出来，你看刚刚，我也没说不去。”

　　“你刚刚皱眉了，不高兴……”
　　她说话还带着浓浓的鼻音，大概是哭得太狠了，鼻子堵着，出不了气，楼若煦就将她扶起来，让她顺一顺。
　　“是呀，我一个大老爷们，确实不喜欢拍这些花里胡哨的照片嘛，皱眉很正常，我需要思考，比如我最近会不会出差，会不会很忙，有没有时间陪你，是不是？我没有明确的拒绝，你都可以提出你的要求来，甚至是我拒绝，你也可以胡搅蛮缠一番，让我答应你。”

　　“我不想胡搅蛮缠……”
　　眼睛红红，鼻子也红红，楼若煦将她脸上的头发顺到后面去。
　　“你太乖了，偶尔可以任性一下。”
　　百合又想哭，只因为楼若煦的话，他让她任性。

　　再次躺下去被楼若煦抱在怀里，百合还是有浓浓的鼻音，不过鼻子已经畅通了。
　　“我刚刚没有使性子，也没有耍小脾气。”
　　楼若煦拍拍她的头，心疼她总是这样不为自己想，“我知道。”
　　“我没有用哭来要挟你。”
　　“我知道。”
　　“我就是想你陪我去，不想让别人陪我，也不想一个人。”
　　“嗯，我陪你去，以后都陪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