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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奸细 今日他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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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子煊越想越气,然而这气又撒不出来,只能闷在心口,憋的他着实难受!
郭守时赈灾不当吗?灾情已止,百姓也已得到妥善安置,定然算不得赈灾不当。但若说赈灾有功,朝廷的功劳却又被一个女子抢了去。
只是为何灾情刚发时神女不曾降临,偏偏赶在朝廷赈灾的结尾抢了民声,既抢了民声又为何躲躲藏藏不以真容示人?
此间种种,包括神女,若说无人在背后布局搅弄,谁信?
而在大朔,除了谢倞祤,谁还有这能耐?
“臣惶恐,多谢圣上谬赞。”说着惶恐的话,谢倞祤面上却神神在在,没有半分惶恐。
萧子煊气的脑仁生疼,三国使臣尚未离京,各个虎视眈眈,赈灾又出了这种幺蛾子,再看谢倞祤那副鬼德行,让他如何不烦心。
萧子煊扬声:“济世门施粥送衣,甚得安城百姓的拥护,此等为国为民的门派,尤其宗门神女理应受到嘉奖。谢相,朕给你一个月的时间找出神女不难吧?”
“臣恐难当此任。”谢倞祤眼尾锋芒毕现,他淡淡道:“臣未曾见过神女之容,若冒认了神女,便是臣失职。圣上如何罚,臣都无二言,臣只唯恐圣上因此而被世人误解嘉奖神女只为敷衍,并非诚心。”
“好个并非诚心!”萧子煊气急,“啪”的一拍龙案,随后冷嗤一声讥讽道:“朕竟不知,谢相对朕如此赤诚。”
话虽如此,然而谢倞祤此人还真有可能做出此事,想到此,萧子煊的脸色愈发难看,硬生生将胸口的那团浊气压下,半晌妥协地沉着脸道:“也罢,此事还是交由郭太仆吧。”
“圣上,神女既在安城出现,多半便是安城人,臣记得曹太尉夫人家便是在安城,说不定神女之事,曹太尉能帮上一二。”谢倞祤垂首敛下眼底情绪,缓缓道。
曹太尉额角直跳,这差事他可接不了,忙疾步出列回禀道:“回圣上,贱内娘家确在安城,然每月皆有书信,并未听丈母家提及神女一事,应是全然不知晓的,神女之颜更不曾见过,此事还是交由郭太仆最佳。”
萧子煊觑了眼曹太尉,冷冷的应声盖了棺:“此事无需再议,交给郭太仆最妥。”
因曹挽儿一事,他费了颇多功夫才让太尉、国舅、司马大将军三家和解。这才过去多久,赵谨严那个蠢货又惹出了事端,偷养外室不说,外室还诞下一子,闹到赵府上要让孩子上族谱。
此事传的沸沸扬扬,赵谨严虽百般保证,不会认那孩子,将那外室也赶了出去,以后更不会纳妾,但曹太尉心里到底憋了一口气,与国舅间也有了些嫌隙。
萧子煊扶额,实在不想再听这些人废话,没事时天天吵吵,有事时各个缩起了头,他半句也不愿多说,只对李公公使了个眼色。
李公公会意,转身看向百官,尖细的声音回荡在整个金銮殿中:“有本奏,无本退朝。”
“皇上万岁万万岁。”众人闻言跪安退下。
言府内,不待小厮回禀完,言侯便气的猛地将茶盏摔落在地,他脸色难看,忍不住对着王氏骂道:“都是你教的好儿子,纵得无法无天,竟私自投了司马!”
王氏瞥了瞥嘴,眼中含了泪花:“这可如何是好,侯爷,算了吧,蔺儿如今就挺好的。”
“妇人之见,你懂什么!”言侯一甩衣袖走了出去,独留王氏在房内哭啼了半日直到夜色笼罩。
夜幕时分,韶光院内吃食都已备上,卫影却传了话来,谢倞祤有公务要忙不来用饭,对着眼前满满一桌佳肴,萧安乐一时竟不知如何下筷了,她让人撤了多半,只简单用了些青菜小粥。
这两日她仔细想了想书信的事儿,愈发觉得碧珠背后除了刘九渊,还有其他人,书信一事绝非刘九渊指使,以她对言蔺的了解,言蔺也无可能。既然刘九渊与言蔺都不是,那碧珠背后的另一人到底是谁?
期间她也曾故意让碧珠单独出府几次,但始终未见有什么端倪。萧安乐便暂时也歇了试探的心,只待她仍如往常那般。
她闲来无事,为谢倞祤做的那双鞋子总算做好了,然而谢倞祤近来都未怎么露过面,书房也突然恢复成她初入府时的戒备森严,四周均设了侍卫把手,她根本接近不得。
她去了两三次都被拦了回来,有一次她远远就见楚锦绣带着一个高大侍卫进了书房,侍卫并不曾拦,轮到她,却又是那套说辞谢倞祤有要事在忙,吩咐了谁都不见。
萧安乐心中难免有些酸涩,虽说楚锦绣是谢倞祤的义妹与谋士,但她总觉他们的关系不止如此,她与楚锦绣的接触也并不多,上一次她在春锦园不适,楚锦绣也只是差了潋秋过来问候,之后便没有任何交集,但她就是觉得楚锦绣与谢倞祤才是最懂彼此的人。
如此又过了两三日,萧安乐心中便隐隐不安起来,她有种不好的预感,总觉得要出什么大事,三国皇子都还在京中,难道谢倞祤正与其中一人密谋谋反?
他若是反了,她都未找到证据,竹青会不会被萧子煊一怒之下杀了泄愤?
他若是谋反失败,便只有死路一条,若是成了,那她的舅舅萧子煊……
愈想心中愈是惴惴难安,哪还有用饭的兴致,萧安乐草草用了几口,正要命人撤下就见谢倞祤踏着夜色回来了。
天气虽日渐回暖,却还是冷的,他却已经脱下厚实的冬装换上了轻便的春装,今日他穿了件玄色常服,腰间束着同色腰带,外罩一件暗纹外衫,头发高高竖起,愈发衬的他身姿修长挺拔,面容俊逸不凡。
他撩起袍子在萧安乐身旁坐下,萧安乐忙让人去加一副碗筷,谢倞祤摆手示意不用,就着萧安乐的碗筷用了起来。
谢倞祤用饭的速度并不慢,却未影响到他的仪态半分,依旧优雅斯文,他生的俊美,是那种就连用饭都好看的人,只是此时萧安乐着实没什么欣赏的心思。
她想问这几日到底发生了什么,但见谢倞祤一味用饭不语,却也不好直接就问,内心煎熬的像是沸腾的水,咕噜噜的直冒泡,直等到谢倞祤用完了饭,萧安乐终于忍不住了:“今日怎有空了?”
她将茶递给谢倞祤,小心翼翼的观察着他的神色,她话说的委婉,并不敢直接就问,谢倞祤太过敏锐,她若急切,反而容易暴露了心思。
谢倞祤接茶的手一顿,慢慢将茶放在桌案,他抬眼,墨一般漆黑的眸子看向萧安乐,心底思索着要如何回答。
卫青从青州郡回来了,他这一趟虽耽搁了不少时日,却当真让他查出了不少真相。
比如刘九渊醉酒后唱的那首歌谣。
苍山雪,大漠烟,
行尽天涯路漫漫。
莫道北中天地远
月照烟萝到乡关。
风也念,月也盼,
千山万水情不断。
待到归期重逢面,
再唱故土岁岁安。
莫道北中天地远,月照烟萝到乡关,这个“北”是北国的北,这歌谣也是距离青州郡百里外的北国小镇的民谣,那里的人都会唱,若不是这支歌谣,卫青也很难查出刘九渊的身份。
一切果真如他所料,刘九渊不是大朔人,而是北国人,且身份还很特殊,是北国安插在大朔的一名密探。
他也是偶有听闻,北国皇室有一支秘密影卫,据说这些影卫都是出自穷苦人家或是孤儿乞儿,他们自小便接受最惨无人道的训练,杀人、试蛊、练蛊……待有所成后再让他们相互厮杀,从百人中择一人,组成这支最厉害的影卫。
而刘九渊便是这支影卫中的一员,他五岁便被选中,十岁时从百人中撕杀出来,不同于其他影卫的好斗善武,刘九渊在念书上也颇有天赋,于是在他十二岁时被送去青州郡顶了刘家大郎的身份,摇身一变成了大朔人,而后参加科考谋得官职,又与长公主成亲,一步步到了今日的地位。
一个北人在大朔蛰伏了这么久,却无人知晓,不得不说刘九渊是厉害的,而他的厉害不止于此,他还有尤善蛊术,所以当年长公主应是与他们一样也是中了情蛊,而他与萧安乐身上的情蛊也是拜刘九渊所赐,是哪次呢?
谢倞祤微眯了眼,将去刘九渊府上为数不多的几次拜访,细细回想了一遍,应是为刘九渊祝寿那次吧,只有那一次有机会,他们喝的酒是分装入器,他与萧安乐共饮一觞,刘九渊,言蔺各一觞。
他记得,还是碧珠为他们斟的酒。
未免打草惊蛇,他并不打算立刻拷问碧珠。只是既已确认刘九渊的身份,要不要告诉萧安乐?这几日他避着不见她,便是尚未想好。
今日他来,也只是因为他想她了,他头一次体会相思的滋味,明明同在一府,同睡一榻,他还是想她,不入相思更相思。
谢倞祤抬眼,犹豫了几日的心终于定了下来,眼神中也有了决断,他郑重开口:“安乐,我要同你说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