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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chapter 29 梁景他家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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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景他家靠做传统制造业起家,家风务实,他排行三,没有接班的压力后,他的人生信条只剩随心所欲四个大字。
前一秒想出国留学,后一秒便这样干了,前一秒想学摄影,后一秒就已经办好休学手续。
秦岑回国之前跟他讲:“别瞎逛了,找个正经事干吧。”
现在看来,搞投资就是他现阶段的正经事。
“……我现在跟萧云合伙,他管算账,我管看人。”梁景讲到后面,往椅背上一靠,“我这个人吧,别的优点没有,看人这个事儿,一看一个准儿,投项目也就跟看人一样,没差,我看得可准了。”
秦岑抬眼,瞥了一下萧云,又收回视线,语气淡淡的:“看来你还真是看对人了,跟着你的合伙人发财。”
梁景嘿嘿一笑,没听出他话里那点别的意思。
“那必须的,”他顺势往前面靠了靠,离秦岑近些,“我这次来这里原本计划着投一个项目的,但那个创始人不合我味口,再赚钱我也不碰!”
秦岑笑了一下:“这就是你的投资?”
梁景理直气壮:“你不懂,那家伙根本就不懂摄影!”
萧云刚开始只是静静听着,喉结小幅度的浮动着,他不参与他们的谈话,尽管在看不见的地方,他的手已经攥成了拳头,微微颤抖。
他昨天好不容易搭上线,和创始人聊了将近三个小时,每一个问题他都阐述在了点子上,创始人一开始还有点端着,后来明显放松了,话也多起来,甚至主动问起择宜资本的投资偏好和投后资源。
结果聊完正事以后,话题忽然转到这家酒店,聊到了建筑和摄影,创始人给他看拍的照片,梁景却跟他说他的地平线歪了,曝光太曝,构图也有问题。
“他拍的落日黄昏,光圈怎么能选f/1.8呢?景深太浅,背影模糊,他想虚化什么?虚化太阳吗?还是想把落日余晖拍出人像大光圈那种奶油质感?”
“他镜头选的佳能,宽容度差,高光过曝,几百块钱的入门头,拍落日?那个镀膜扛不住,眩光鬼影全出来了。”
“他那整个构图,地平线都是歪的,他看不见吗?还是看见了懒得调?就这还要发朋友圈,我要是他朋友,我都不知道怎么夸!”
秦岑可以想象得到梁景据理力争的画面,很想憋笑,可没憋住。
“程渐拍的都比他有水平!他还敢说自己热爱摄影!对风景都这么敷衍的人,我还能指望他对项目上心?”
秦岑笑着很赞同地点头:“对,你说的对!”
听到这里,萧云的怒气到这一刻到达顶峰,他猛地站立起身,“你们接着聊,我还有点事要处理。”
他离开的动作很快,只剩下背影。
秦岑挑了一挑眉:“你的合伙人走了。”
“不管他!”梁景也气不过,“他从昨天晚上就这个鬼样子,气我毁了他的项目,等着瞧吧,等那个敷衍的家伙失败了,他就会知道我到底有没有看错!”
从昨天交谈结束,萧云的脸色就很难看,他俩晚上甚至吵了一架,因为关系熟络了,什么伤人的话都往外丢,萧云失落自嘲:“创业果然不该选你们这种二代公子哥。”
二代公子哥怎么了?二代有钱啊!
一时之间,餐厅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梁景看起来还是那么没心没肺:“聊完我了,现在聊聊你吧!”
“什么?”
“别装啊。”梁景压低声音,“跟我说说你身边那个女的和小孩儿,你们什么情况?”
秦岑没说话。
梁景见他不开口,又继续:“秦岑,我认识你这么多年,还不知道你?你不管是对事还是对人都很认真,不会跟人随便玩玩,更不会无缘无故把人带在身边,特别是——”
梁景拖长了尾音,观察秦岑的反应。
“那还是一个带小孩的妈妈。”
秦岑抬眸看向他。
他的眼睛很黑,深不见底,梁景被他看得有些发毛,试探三秒放弃了:“算了,算了,你也不用跟我讲了,我也不爱听这些。”
话赶到这里,又像是回忆涌上脑海:“不过那个小孩儿,长得还跟你挺像,昨天没细看,先前一见,说是你亲生的我都信!”
听到这句话,秦岑眼神变得很冷。
就是这一丝尖锐与不悦让梁景倒吸一口凉气,脸上的表情变得震惊。
“你……你儿子?”他声音都劈了,“你什么时候有儿子的?都这么大了,你不是跟霍家有婚约吗?”
“梁景。”秦岑打断他。
“我知道!我知道!”他做了闭嘴的动作,“我不会让别人知道的。”
先前那个一家三口的画面,忽然在梁景看来就有了某种说不出的温情。
他从程渐那里知道过秦岑的近况,听他说过那场订婚宴,秦岑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还是乖乖完成了他爸给的指令。
梁景还和程渐感慨:“他现在是真的变了,再也不是以前那个追求梦想的艺术家了,换我当场就翻脸了,他愣是全程配合,给足了所有人面子,程渐,你说他到底是太能忍,还是真的已经认了?”
现在看来,他是准备掀桌了。
梁景没追着问,借着面前的豆浆和他碰了个:“哥们,祝你好运。”
放下杯子的那一刻,他看见秦岑的手机亮了,备注名是两个字——霍乔。
秦岑直接挂了,没接。
下午两点,墨墨还在午睡,秦岑敲门问郜晓箐准备什么时候走,她说等墨墨睡醒后走,小孩儿起床气大,没睡好的话又黏黏糊糊要抱。
秦岑笑了,说去楼下超市买点吃的带路上怕饿。
郜晓箐的东西不多,一个帆布包足以装下,她现在脑袋里已经计划着回去后的事了,很多事情都等着她,店铺签了,每一天都是钱,还得装修,招聘,推广,开业。
房间门被人敲响,她以为是秦岑回来了,去开。
“晓箐,我们聊聊。”
门口站着萧云。
郜晓箐没动,单手紧紧握住门把手。
“不合适,我们现在没有聊天这层关系。”
做势要关门。
萧云突然伸手挤进门缝,抵住,看着她,笑了:“我们做不成夫妻,现在就连聊聊天的关系都没有了是吧?”
他伸出来的那只手,戴着腕表,表带边缘都严重破损了,郜晓箐低头看见了,用力敞开了门,迈出去一步。
她没再躲,也没再退,只是抬起眼看他。
“你要聊什么?”
“我想问你,你知道秦岑是谁吗?”他整个人表现的像抓住妻子出轨一般幽怨,“你知道他和华辰集团千金订婚的新闻吗??”
萧云从昨天遇到他们为止,这个事情一直压在心里,他想不明白。
为什么?
郜晓箐没有错过他脸上的表情,直视他回答:“我知道。”
“你既然知道他是谁,你还跟他搞到一起,郜晓箐,你是不是在岚市这种小城市待久了,忘了什么叫圈子?忘了什么叫上层阶级?”
“萧云,你到底想说什么?”
萧云看着她这副样子,胸口那股火蹿得更旺了。他往前逼近一步。
“我想问你——”他盯着她,“郜晓箐,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堕落!给这种二代当情人,郜晓箐,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人吗?”
郜晓箐的目光牢牢锁在他脸上,她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个人是她用尽前半生想要一起规划幸福的男人。
这一刻,她多么庆幸自己选择离开他。
她将视线从他脸上移开,像是不愿意再多看一秒,眼睛里除了反感更多的是失望。
“萧云。”她开口,声音比刚才还平静,“你说完了吗?”
萧云被她这副态度激得一愣。
他说了这么多,她就这样?
“说完了我进去收拾东西了。”郜晓箐往后退了一步,“我下午回去还有事。”
“郜晓箐!”
萧云伸手想拽她,指尖刚碰到她手腕,就被她甩开了。
那一下甩得干净利落,像是甩掉什么脏东西。
“别碰我!”
时间真的是治愈系魔法, 她可以在知道他出轨的时候,在那个几个瞬间几乎要扛不住了,情绪只剩下崩溃,而现在除了那一点失望,更多的是恶心,还有和他面对面的疲惫。
郜晓箐又瞥见那块腕表了,实在太扎眼了。
那块表,像一道走错片场的影子,就在那里,扎眼地硌着。
她说:“萧云,这块表不适合你了,换了吧。”
萧云愣了一下,下意识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
很多年了,他没想过要换掉它。
他人生里最幸福的那段时光都有这块表。
凌晨加完班回家,有她在等着自己,甚至怕他饿了不嫌麻烦给他弄了一桌宵夜,休息日下午,两人一起窝在沙发上看电视,商量着换一个大一点的沙发。
可现在送他表的那个人说,不适合了。
“我们的关系六年前就结束了,你竟然还戴着那块表。”
她有点想笑,这有什么意义呢?
“这块表,”郜晓箐继续开口,“有六年?还是七年了?”
她记不清了,“几百块的东西,你还一直戴着它,”她目光从表上移开,落在他脸上,“是因为舍不得钱换?还是因为舍不得那些……你觉得无可替代的日子?”
“你现在穿得精致,却戴着这么一块破表,在外人追问你的时候,你或许还会跟着解释一句这是你曾经爱的人送的。”
“萧云,你觉得这叫深情?叫念念不忘?”
萧云的脸色变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可是萧云啊……”郜晓箐的目光里充满对他的怜悯,“你跟我的故事已经结束了,你怎么还不放过你自己呢?你一直戴着它,那些事就可以当作没发生过吗?你就可以继续活在你以为的那个故事里吗?”
她忽然觉得这个家伙有点可怜。
“我们之间结束了,六年前的那场婚礼就结束了,你现在没有资格来过问我的事情,我也不会回答你。”
郜晓箐的眼神变得冰冷。
听到这里,萧云的情绪彻底失控,整个人变得暴躁狂怒。
“那你呢?!郜晓箐,你又有多深情?你当时说你爱我,可结果呢?!”
“你和我刚分,转眼就怀上别人的孩子,我妈看到你和小孩儿的照片,整天神神叨叨觉得那个孩子是我的!”
“萧云,”郜晓箐看着他,“墨墨不是你的。”
“我知道!”萧云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低下去,“我知道他不是我的!但,晓箐,你告诉我,你怎么能在跟我分手之后,那么快就……就怀上别人的孩子?你不是说你爱我吗?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不是答应会跟我一辈子吗?”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不知道是愤怒还是别的什么。
郜晓箐看着眼前这个男人,无声地叹了口气,决定彻底隔绝这场吵闹。
“好,你一定要个答案的话,那我告诉你——”
“因为墨墨的爸爸值得。”
“他值得让我在离开你以后生下这个孩子。”
说完,她进屋落锁。
萧云一直有一套自以为是的评价体系,他曾经评价郜晓箐对高兰的付出不值得,现在郜晓箐用他的评价体系完成对他的复仇。
是啊,他不值得。
背靠着门,郜晓箐才发现自己的手在抖,她攥了攥拳头,深吸一口气,让心跳慢慢平复下来。
走廊里没有了动静。
萧云没有追着敲门,没有喊她的名字,也许他还在那里站着,也许已经走了,她不想去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