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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缘 我背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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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峭壁几乎耸成了九十度直角，云崖压在陆璐纤小的身上，看上去不免有些滑稽。
距离洞口遥远的高度让陆璐不禁望而生畏。
她用了些内力将自己向上托起，万事开头难，过了这个劫，应该就会容易很多了。
崖上的碎石刺红了手掌，有些血渍渗出，陆璐臂上凝住的伤痕又重新裂开，血腥味萦绕在身边，久久散不去。
十多米的洞口，哪里那么轻易就可以爬上去。
“不再帮一把？”
“已经斩除那只凶兽了，还不够仁至义尽？”
女子赏完热闹后没有急于离开，她玩味地看着努力向上攀爬的陆璐，轻轻嗤笑一声：“她不比我善心？”
几人相隔甚远，陆璐浑然不知竟有人在看着她，目前的她根本保持不了持续向上，基本都是登两步滑一步的状态。
偶然一个踩空，就差点让两人齐齐摔落下去，陆璐心有余悸，左手还握着方才断裂崖体的一小部分，她忍不住咳出一口血。
陆璐发誓，这是她重活三十六世以来，透支修为最多的一次。
“云崖，你下一世不给我做牛做马，可报不完我对你的恩情。”
“我一会要是死了，千万别忘了给我收尸。”
陆璐也顾不上太多了，重来就重来吧。
再耗下去，两人都难逃一死的结局。自己还不如选个好点的地方死。她承受着噬心的疼痛，一跃而起，翻上离头顶多步之遥的地面。
陆璐顾不上再思考些什么，脱离那个魔窟，御剑术的限制可算是解了，陆璐强撑着意志，在晕过去的前一秒，将她和云崖送到一处破庙里。
*
“伤得还挺重。”，老熟人挥袖出现，女子跟了二人一路，她俯下身用灵力探测躺在地上的陆璐的情况，“筋脉受损，可不易养好。”
“所以？”
男子开了口，耐心候着回答。
“当然是扶危济困地帮她医治，让这位小可怜快点醒来，别再遇到什么未知的风险。”
“省的到时候，你我二人一切努力都白费了。”
………
云崖醒来之后，入眼看到的便是这一幕光景。
女孩背对着他，燃起的篝火了驱散他身旁的寒意，木柴灼烧的声音噼里啪啦轻响着。
陆璐紧咬着牙关，她向师兄那里刚讨了些治疗的法术，只是目前学艺不精，施法时有消不去的痛感。
陆璐心中奇怪，她竟然没死，还这么快就醒了，不太正常。
她肩颈半露，火光微微打在陆璐身上，隐隐可以看到细腻的毛孔，下方大片挫伤的皮肉也开始慢慢长好。
云崖面上蓦然一红，他掩着嘴轻咳一声，向后转过身。
“你醒了？”
听见陆璐问自己，他磕磕绊绊答道：“对师姐，我什么…什么也没看见。”
“那谢谢你啦，扶风小君子。”
陆璐在暗处微微低头，遮掩着忍不住的笑意。
“师姐，别…别叫我表字。”
陆璐方才也只是无心之语，她在听到云崖的回答后，心里却顿时存了些恶趣味。她故意问道：“这也不让叫，那也不让叫，那你取这个表字干什么？”
“我表字只有我亲人……”
话尾被身后人陡然掐断，“我知道了，你的意思是，‘扶风’只能让你至亲之人叫，那我不仅知道了，而且还说了那么多次。那么，我能不能入你心中的这个行列？”
“入了的话，你能不能只听我一个人的？”
“听我的一起修正道，最好有一天，你能像师父一般当个师尊，突破大成，羽化登仙，走上巅峰？”
“为什么一定要让我修正道？”，云崖偏过头，脱口问得倒是云淡风轻，他这位师姐，是不是对正道有什么执念。
“云崖，跟你说实话，其实我早就认识你了。”
“我以前请一特有名望的大师给你算过命数，你不修正道，会死的很惨的。”
“安安稳稳活着不好吗？”
“虽然上次你引气失败，但修道毕竟不可急于一时，师姐相信，聪慧如你，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陆璐的眼神中充满诚挚，她将自己的视线与云崖相交，久违严肃认真的语气，变得有些教条刻板。陆璐紧盯着云崖，她可是拿出了自己上学时教导主任的十分气势，学的分毫不差。
“好吧。师姐，就从明天开始。”
陆璐本以为他会沉默片刻，但男声里却没有再露出丝毫犹豫，云崖就这么答应了，他还刻意避开了陆璐诧异的神情。
云崖完全可以再一次故技重施，可是在最后的关键中，他还是放弃了自己原有的想法，莫名的情绪涌上心头，他忍不住想：
如果自己修了正道，修为会不会长的快一点？不会再如方才一样，等着陆璐来救自己，他却无法拒绝；看着陆璐濒临生死一线，他却束手无策。
自己晕过去后，还要陆璐冒死将他背出蛇窟。
月光皎洁，他们身处不知何时就破败的寺庙中，不远处的火堆烤得云崖后背暖洋洋的，他的心总是无法平静下来。
＊
陆璐转身离开的时候，虔诚地向庙宇中的佛像拜了拜。云崖在一旁静静看着她，他们修士也信人间的这种佛吗？
“走吧。”
脚下的草响起奚率声，陆璐轻轻叹了口气，“这一闹，竟无法与村里人道个别。”
“相聚都不曾如意，这辞别又怎么会？”
云崖睨了一眼垂头的女孩，他不会安慰别人，只能诉说事实。
陆璐听后扬起脸，心情不悦地瞪了他一眼：“不会安慰人就闭上嘴吧。”
“师姐？”
云崖岔开了刚才的话题，他试探性地喊了一声陆璐。
“嗯？”，陆璐踢开了脚边的小碎石，她没太在意地应了一声：“什么事？”
“门派中，还有比你辈分小的弟子吗？”
“没有了。”，陆璐若有所思地摇了摇头，片刻后，她肯定了自己的说法，“我只有你一个师弟。”
“那以后，能只让我一个人喊你师姐吗？”
林间鸟儿自枝丫惊起而飞，云崖站在倒下来的阴影中，停了脚步。
“师姐，谢谢你救我。”
阳光从层层叠叠的树叶中穿过，轻轻摇曳的光晕映在云崖身上，他额前碎发零落散开，部分长发则整齐的套在一个白玉发冠之中，云崖眉目秀俊，一袭青衣更添了些清冷感。
黑色瞳孔中带着千丝万缕诉说不清的情绪
陆璐清楚地记得，在文中第一次描写云崖的外貌时，她还引用了杜甫一句诗：“潇洒美少年，举觞白眼向青天，皎如玉树临风前”。
染上温度的声音随着少年齐齐撞进了陆璐怀里，毫无征兆，毫无原因。她的心跳呢？正起伏地热烈。
“不谢，我的职责。”
陆璐一瞬间觉得，她坚守的目的不再单纯，她如此所为，不仅仅是为了可以回家，更想云崖可以平平安安渡过只此一生。
“云崖，我们快些下山吧。我听王大哥说，山下便是都城，热闹极了。”
“好。”
“那你做好准备，我要开始念咒了。”
“且慢！”
云崖的声音响的很急，陆璐刚刚搭在一起的手腕被猛然拽开，她有些诧异地抬头望向云崖，“怎么了？”
这怎么还出尔反尔呢？
“你身子有伤，不可急于使用术法。尚且这山路又高又陡，还是我背师姐下山为好。”
“我没事…”，陆璐刚想拒绝，她的话就被突如其来的动作骤然打断，她半开的嘴还未完全合上，云崖就已弯下了身，长臂一捞，就将陆璐锢在了身旁，并干脆利落的将她翻身上背。
动作行云流水，熟练地看起来做过很多遍了。
“别乱动，当心摔下去。”
云崖忍不住出声提醒，陆璐的身子瘦小，重量又很轻，他并未感觉到吃力。只是陆璐不那么安分，一直挣扎个不停，两人仅仅隔着几层布料，云崖的背上不免有些痒意。
“师姐，不必认为有失妥当，当初是师姐多次带我逃离险境，如今我这样，也算是回恩了。”
“师姐，扶稳。”
陆璐紧绷的脊背终于放松下来，她泛白的指骨不再突出，陆璐抓紧云崖的衣边，掌心中溢出一层薄薄的汗。
“师姐，我以后的修为会精进的，可以如师姐期望所般，保护宗门上下所有人。”
或许还会除魔卫道，救济苍生。顺着师姐所行的路去走。
……
“可以了，云崖，放我下来。”
云崖没有再过多执着，既已到了城门口，他也没什么固执下去的理由了。
陆璐被他背了整段山路，双脚刚刚接触到地面时，竟还有些不适应的反酸。
今日的驻守官兵不知何因格外的紧，陆璐与云崖没有通行的文书，被两丈长戟拦在了城门前。
陆璐并未忧心于一时，她扯扯身旁云崖的衣袖，略带期待地问道：
“下山时，你我二人曾过路于一座僧寺。按照民间风俗，现在亦未到国祀时节，僧寺尚对百姓敞开，要不要前去拜谒一番？”
云崖没拒绝，他乖乖跟在陆璐身后，低头注视着她的影子。云崖的脚步却总是刻意慢她一步，避免踩到地上模糊的半影。
“云崖，到我旁边一起走吧。”
“嗯。”他的语气平静，却又有些难得的柔和。
沿路上，青灰色的殿脊掩不住环抱的菩提树，寺院外门敞开，陆璐跨过殿前高高的山门，院落里有些冷清，连平日洒扫弟子的身影都见不到。
“云崖，和我去那里看看吧。”
陆璐招呼着一旁的少年，刚刚她透过门缝，瞭见了一条条飘扬的红带。
祈福带的挽结正错落有致地束在榕树的枝干上，陆璐伸手托起低处的一枚祈福牌，她认真看着上面的愿语：
“ 荐嘉玉、躬祀神祗。祈福为黔黎。”
云崖就静静站在陆璐的身后，他没有上前，女孩的背影正正映入他的瞳中：
陆璐淡黄色裙摆遮不住踮起的脚尖，她散下的长发飘飘，别在发髻上的流苏飘带晃晃悠悠，耳旁的几支兰花小钗衬得陆璐小巧可爱。
“大胆！何人竟敢随意翻看娘娘的祈福愿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