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戬同人]旋开旋落旋成空》叩问

111、离乡 今日之后天

　　116、
　　很多时候结局与预测的并不相同。
　　当杨戬再次现身蜀部时，初时的欣喜立刻被哀伤代替。辛苦经营的生活竟要这般简单的放弃，背井离乡、流离失所，谁会愿意？惊讶，不解，面对着纷繁复杂的目光杨戬只静静地看着两个人——蚕从、鱼凫。
　　蚕从老了。只是短短的几年，他的眼已不如那时的明亮，背也佝偻得厉害。蚕从掩着口咳嗽着，但他知道这只是掩饰。离开故土，其实多年前不就存了这样的心思吗，可那时与现在不同。那时想的是开通，只是暂时的离开，而如今却是要真正的放弃。蚕从不想走。
　　鱼凫闷声坐在桌边，四周嘈杂的声音让他心烦。他猛地拍了下桌子，瞪视着那些喧闹的族人：“吵什么，听族长的！”安静，但这安静并不正常。鱼凫看向蚕从，从那紧锁的眉中鱼凫看出了老族长的顾虑。鱼凫长叹一声，离乡，他自也是不太情愿的，可若能借此机会带着族人们到更广阔的天地闯上一番岂不更妙，只要，只要年老时还能回来看看。
　　“如果不离开呢？”蚕从终究开了口。
　　“那便是天灾。”杨戬也知道他们的不舍，可如今别无他法。
　　“我们可以像那年地震时……”
　　“此次不同。”杨戬摇了摇头，“李靖奉了旨意，他不会留情。”
　　“族长，就带着族人们出去躲上一段时候，到时……”
　　“不行，你们必须分散了，各奔东西。”
　　“这又是为何？”鱼凫不解。
　　“李靖若在此寻找不着自然会追踪而去，你们集体行动必受牵连。”
　　“那我蜀部岂不是从此销声匿迹！”蚕从想从杨戬的眼中看出一丝希望。
　　“是！”可惜杨戬的回答是如此的绝情。
　　“这怎么行……”“我不愿意……”“他天庭……”纷乱的嘈杂再次响起。
　　“我知你们不愿，”杨戬的声音穿过每个人的耳朵，“这的确是为难你们了。蜀部虽然没了，可只要你们还在，这蜀部就没有亡……分散四方，天下知道的将不是小小的蜀部，而是蜀人！”
　　“蜀人？”
　　“不错！你们的子孙将会遍布天下，用他们的聪明才智让中原人侧目，让他们知道蜀地多俊才！”
　　“蜀地？”
　　“对！这块地方叫蜀地，这山叫蜀山，这道叫蜀道，而你们则是生在这里长在这里的蜀人。李靖可以杀人，但他灭不了这块地方，他毁不了你们世世代代传承下来的文化。可若是你们都没了，那这地这山这道便是荒地荒山荒道，什么都不是!”
　　“杨兄弟，”鱼凫似乎被震撼了，“只要我们逃出去，活下去，我们就能将蜀部的一切传扬到更远更广的地方，让所有人都知道，是这意思吗？”
　　“不错！”
　　“可是落叶归根啊！”蚕从的眼中竟隐隐有了泪光，他看得出那些年轻人们已经动了出去的念头。
　　杨戬慢慢垂下眼睑：“这便是唯一可惜的了，”他的声音也带着淡淡的忧伤，“所有出去的族人在有生之年都不能回到故土，天庭的人马不会轻易罢休，只能让时间冲淡一切。但杨戬可以保证你们的子孙依旧会回来，会开创另一片天地。”
　　“杨兄弟，你怎么好像对天庭的一切这么熟悉，该不会……”那些族人们终究起了疑心。
　　杨戬淡淡一笑，额间神目光华闪耀。有人明白了，有人依旧糊涂，可始终无人说话。
　　“这事也是因我兄妹招来的麻烦，若族长不愿离开，杨戬亦会对抗天兵。”
　　“这不好。”蚕从慢慢起身，他神情坚定的看向杨戬，“我蜀部愿意离开的由鱼凫带着分散而去。我知你是不死之身，又有大神通，我要你护我蜀部后世子孙平安康乐你可能做到？”
　　“杨戬答应你！”
　　“好！”蚕从似乎又恢复到多年前的气壮山河，他振臂高呼，“今日之后天下无蜀部但有蜀人，离我故土者心恒念之，留我家乡者共担存亡。设下祭坛，共敬祖宗！”
　　这是蜀部的最后一次祭祀。与以往的不同，在祭拜完先人以后，蚕从命人在祭坛中央挖了一个大坑，又在两边挖了两个小坑。蚕从挥泪叹息，将祭祀的圣物一律放入大坑之中，又让族人将不能带走的物什丢入小坑之中。
　　“年轻的无论愿不愿意都走吧，”蚕从挥挥手，背对着那些年轻的面孔，“你们的路长着呢。”他仰起头，“至于年长的，你们愿意离开的便离开，愿意留下的便留下吧。只是若留下了，怕只有死路一条。”
　　“族长，你不与我们一起走吗？”鱼凫听出了一丝不祥的预兆。
　　“你们逃出去了也便是我逃出去了，我老了，我要留下来和祖先们一起。”他顿了顿，“鱼凫，蜀部虽然不在了，但你还是大家的族长，是领袖。你要记着，这儿才是我们的根。无论走多远，要我们的子孙一定要回来。”
　　“族长——”年轻人们齐齐跪下。
　　“走吧，走吧！”蚕从擦干了眼泪，最后一次看向他们，“无论到哪里都要记住你们是蜀人，你们的祖先在哪里！”
　　“我们走！”鱼凫霍然起身，带着族人们坚定而去。不敢回头，不能回头，鱼凫知道他的身后，那些不愿离开的老人们在与他们道别。回头了，便是不舍！
　　杨戬默默地看着这一切，他忽然觉得这样的场景是那样的相似。还记得那时的母亲，也如这些老人这般，只要他们兄妹活下去。活下去便有希望，活下去才能创造奇迹！
　　“你们可以和他们一起走。”杨戬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蚕从摇摇头笑了笑，他忽然觉得此时十分的轻松：“我们老了，不愿离开故土是真，但更不愿拖累他们。”
　　老人们将自酿的酒倒入坑中。蚕从抬起头看了看远方的天空，彤云密布：“那该是神仙们来了吧。”杨戬点了点头。“来了好，来了好啊！”火把扔进坑中，熊熊燃烧。蚕从最后看向杨戬：“护佑蜀部的子孙！”纵身跃入火场。
　　熊熊的烈火跳着妖娆的舞，为那些不屈的灵魂。鲜艳的火光映射入杨戬眸中，他的目光失了往日的沉着冷静，蒙上了浓浓的哀伤和深深的震惊。杨戬并不是那高高在上的神仙，他与凡人相处过，他知道凡人的疾苦凡人的无奈。可往日他看到的是凡人无尽的贪婪，无休的争斗；而今日，他却感受到了凡人在面对生死时的那种从容，那种淡定。为了子孙，他们可以牺牲一切，这才是生命的延续。
　　火光映红了天空。鱼凫等人停下了脚步，回首，在这里已看不到那曾经的故乡，那可爱的亲人。但火光已经昭示了一切！跪下，叩首，为了牺牲的老人们，也为了蜀部光辉的明天。鱼凫的眼中没有泪，他的神情便好似这蜀山般坚韧：“路已经走到这了，”他看向前方，“向前也好，向左也好，向右也好，只是我们不能向后。从现在开始大家就要各奔东西，你们要永远记着老族长的话，我们的根在我们的身后，我们的子孙总有一天是要回来的！”

　　等待李靖的除了大火便剩了一地的死寂。施法将火熄灭，除了斑驳的物什，几具还未烧尽的骨骼便只有灰烬了。李靖咂咂嘴，吩咐天兵：“左路人马留下来看看还有没有残留的活口，右路的四方查看是否有结群而行的难民，查问清楚，若是蜀部的格杀勿论。”
　　“元帅，看这样子似乎有人给他们通风报信了。”
　　“有这可能，不过若早知道了，这些人为何寻思？该早逃了的。”
　　“元帅，依属下看是这些凡人们知道难以抵抗天兵所以自己了结了吧。”
　　“先不定论，待右路回来再说。”

　　“办得怎么样了？”
　　“已经按照主人的意思让那些小妖们跟在后面施了隐身法，保他们一路安全，到了人居处自然而解。那些天兵根本看不出。”逆天鹰欲言又止，终于壮胆问道，“主人既有这法子护他们周全为何不早告诉蚕从他们，也免得他们……”
　　“即使告诉他们他们也不会走，”轻叹，“这样的情感你不明白。对了，李靖还在那边吗？”
　　“留了些兵马，说是等待漏网之鱼。”
　　冷笑一声：“怕是在等我吧！”
　　“主人，逆天不明白玉帝本意是要引出主人，但为何每次都迟上几步。他既知道蜀部的事与主人脱不了关系何不早早埋伏？”
　　杨戬赞许点头：“如今遇事知道思考了。玉帝拿人也要师出有名，他若无缘无故派兵抓我难堵悠悠之口。若我今日为了蜀部对抗天兵那就不同，到时他可随意定我的罪。再者李靖这次的事虽是奉旨却不能声张，不然玉帝要如何赢得凡人爱戴之心。”
　　“我们想在要把李靖怎么样？”
　　“什么都别做，就让他在那边等着。另外，将李靖逼死亲骨肉的事宣扬得人尽皆知，我倒要看看他如何杀尽天下的凡人！”
　　“逆天明白了，逆天会做得让他挑不出一点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