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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别有用心 金济打上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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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从岳父家出来,江南脑子里一直在想着当年自己与蓉蓉订亲,为什么竟会与母亲的转正扯在了一起?而这事究竟与举报信中所说的情况有什么联系呢?难道举报的事会与自己有什么关系?这么多年来,调查处理过各种各样的举报和□□,难免会有做得不完美的地方,可也没有得罪到什么人,更不至于有这么严重啊!这样乱糟糟的想了半天,好不容易熬到下班,正想去父母家,当面了解一下,把当年的事情弄弄清楚,这时电话响了。他看也没看,就接通了:“你好!哪位?”
“是我啊,听不出来了?”电话那边呵呵地笑着说。
“你是……噢,志高啊,呵呵。”江南马上听出对方是老同学金志高。金志高现在已改名金济,是江城宏志房地产公司总经理兼党委书记。10年前,金济接替舅舅,当上了市二建公司经理兼党委书记,率先在江城成立房地产开发公司。由于他捷足先登,抢占了市场先机,又善于经营,现在几乎垄断了江城大半个房地产市场,是江城赫赫有名的房地产开发商。
“我们的任大主任总算没把我这个做生意的兄弟忘掉啊,哈哈哈。”金济开着玩笑,马上又收住笑,问道,“忙什么呢?”
江南心里有事,没心情跟他闲扯,干脆地说:“我还有点事要办。你有什么事就直说吧。”
“都快下班了,还能有什么重要的事?要么就是关于拆迁方面的吧?听说那一带的群众对职校的项目很有想法啊!市里的公告都贴出这么久了,电视里、广播里也反复播放过,他们好像与已无关似的,就是赖在那儿不搬走。不过,这也情有可原,谁家没有难念的经啊?——我看这个工程不是那么好接手的,我倒要看看谁有这么大的能耐,敢把这个烫手的山芋搂到怀里去!”
江南听金济话里有话,似乎是对这个项目有什么看法,就问:“好像你有话要说啊?!”
金济不置可否地笑笑,岔开话题说:“说什么说呀,只不过是想你而已。我现在没什么事,一起坐坐吧?你可不要拒我于千里之外哦!”
江南心烦,没好气地说:“你什么话!想说就说,不想说拉倒。我真是有事呢。”
“别别别!别这样嘛。”金济赶忙说,“我是真有事要跟你说。这事很重要,你别拒绝。”
“什么重要的事?”江南皱了一下眉,“不能改天说吗?”
“不能!”金济果断地说。说罢,又嘻嘻一笑,变了口气,“也许,正是你想知道的,嘿嘿!”
江南被他缠得没法,只得答应说:“好吧。是你过来还是我去你那里?”
金济笑着说:“我才不敢去你的衙门。我现在就在你楼下,你下楼出了门就可以看到我的车,我在车上等你。”
挂断电话,江南也不收拾,匆匆下楼来,果然看到一辆乌黑锃亮的奥迪停在办公大楼前的院子里。他正要去开自己的车,金济摇下玻璃叫住了:“坐我的车去吧。”江南也不客气,走过去拉开车门,一屁股坐在副驾上,扭头的功夫,发现后面还坐了一个年轻貌美的女人,正微笑着望着他。
“这是我新请来的秘书,从深圳回来的,芳名兰婷。”金济笑嘻嘻地望着他。兰婷立即向前倾着身体,甜甜地叫了声:“任主任,您好!”江南回头看了一眼,玩笑道:“原来有美女相陪呀?我说你小子今天怎么这么高兴。”
金济笑着说:“哪里呀!兰婷今天也没事。我想我们俩一起玩能有什么劲?不如把她叫上,我们一起坐坐,不是更好吗?”
江南斜了金济一眼,暗想道:这个志高,搞什么名堂!心里暗暗责怪他不该带一个不熟悉的女子来,但是骑虎难下,自己这个时候下车就不妥了。嘴上却笑问:“准备去哪里玩?”
金济问:“你有什么好玩的去处没有?”
江南想了一下,也没想出什么好玩的地方,何况有兰婷在车上,自己与她不熟,不便作主。于是做出一副无所谓的架势说:“你说去哪里就去哪里吧,反正方向盘在你手上,就听你的安排。”眼睛却不停地打量着车内的装饰,啧啧称赞道:“你小子,我转业那年,你还只是辆三菱,10年里换了几台车了?两台还是三台?你现在这个奥迪V6了,算得上全江城最豪华的汽车吧?估计市长书记看到也要心理不平衡呢。”
金济听了,得意地笑笑:“这也是工作需要嘛。我们这种人,没个好车,走出去不像样。现在这车,开到省城去,也不给江城丢脸。”这辆奥迪V6豪华轿车是金济年前才买来的,刚上市的最新款。
江南白了他一眼,不吱声。
金济娴熟地开着车,拐了几个弯,没多久就把车子开到了“欧雅休闲会所”门口。这是江城市目前最豪华的休闲娱乐场所,吃喝玩乐一条龙服务。三人一起下车,向里面走去。
金济走在前面,回头对兰婷说:“你去搞点东西来,我们边吃边喝边聊。”
兰婷怔了一下:“金总,这……”
金济拍了一下脑袋,马上笑着说:“哦哦,我忘了这一茬了,你是第一次来。你只要跟总台报出我的名字,说是我带着朋友来了就是,他们知道怎么安排。”
“好,我这就去说。”兰婷向江南点头莞尔一笑,向总台走去。
江南随金济走进一间豪华包厢,里面足有80个平米大小,大餐桌、高档沙发、点唱机应有尽有。
“真是奢侈啊!”江南叹了一声,他是第一次来这里。
“这间我已经包下来了。没我同意,他们不能给别人用。”金济不无得意地说,肥胖的身体往柔软的沙发上一坐,沙发马上被他压得像是塌下去一般。坐了一会儿,又把双脚架到沙发上,身体半躺了下来。
江南在另一只单人沙发上坐下,想起刚才电话里说的事,就问:“刚才在电话里,不是说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说出来吧,别吊胃口好不好?”
金济懒洋洋地说:“什么重要不重要的呀!现在是下班时间,我们只管吃喝,别的一概不谈。”
“好像有情绪嘛。”江南微笑地望着他,在心里揣测着他所说的事,应该是与他所从事的房地产业有关。“是不是对职校工程项目动心了?现在还没开标,你小子一定在背地里使了不少劲吧?”
“没劲!”金济白了江南一眼,“说了不谈那些破事的。再说了,不就一个职校的项目嘛,有什么好动心的?谁爱拿让谁拿走好了,与我有什么关心?”
江南哈哈大笑了几声:“哈哈哈哈!这话好像不应该是你志高说的吧?那么大一个项目你敢说你不动心?谁不知道你金大老板是全江城最牛的房地产老大?别人谁想拿到手,还不得先看看你的脸色呀!你扳着手指头轮一轮,在江城有几个老板能在书记市长办公室随意走动的?又有几个能跟书记市长称兄道弟的?除了你志高,还有谁啊?!”
金济听着受用,心里很是高兴,翻过身子,看着江南,嬉皮笑脸地说:“你这人真可以,夸起人来还让人找不出破绽。你我兄弟几十年,难道我没事就不能找你吗?有一阵子没看到你,想你了。这个理由成立吧?”
“想我?”江南看了金济一眼,抓起身边一只抱枕砸向金济,“你小子该不会是出了什么问题吧?我一个大老爷们有什么好想的?你要想就找个女人去想吧。”他想起刚才看到的兰婷,挤了挤眼,又说:“跟我说实话,你那个秘书,是不是……”金济接住抱枕,哈哈大笑。二人自幼一起长大,金济一向是一上课就没劲、一看书就犯困的主儿,好像跟读书结了仇似的,初中没读完就辍学在家。但他为人却十分仗义,从小就一直充当任江南保护神的角色,只要有哪个孩子欺负到江南的头上,他二话不说,肯定是要替江南出头的。他们还有一层更亲密的关系,任江南的妈妈从小就十分喜欢金济,一直把他当作亲儿子看,因此二人之间说话也无拘无束。当下,江南心里也清楚,金济要想说的话,是肯定会说的,也许是他也有自己的苦衷,或者还不到该说的时候吧。既然他不愿意说,也就算了。再说,他也不愿意跟金济过多地谈论生意上的事,朋友就是朋友,拥有这样一份纯洁真挚的兄弟情分,比什么都强。他见金济只顾笑,不答话,遂笑着说:“我也不管你究竟想的是谁,也不管你有没有事,既然这么大的金大老板请我吃饭,本人恭敬不如从命了。”
“这就对了。”金济也笑着说,“什么生意不生意的,天底下的生意你还做得完啊?现在是满世界都是钱,哪能都让你一个赚去?有些钱是必须让别人去赚的,别贪多求全,这样心里也会觉得踏实些。我说江南啊,你也别成天忙活那些破事了,有空的时候消遣消遣,这样才不至于辜负了人生。人这一辈子,第一就是要享受。赚那么多钱干吗?难道只是为了好看吗?到死的时候,你再多的钱、再多的家产、再高的地位又有什么用?花不掉的话不是留下遗憾了吗?所以呀,我告诉你江南,要说党性作风,你比我正派;要说对生活对人生的看法,你还真的没有我看的透。我算是彻底看穿了,人这一辈子图个啥?无非享受而已!”别看金济读书不多,说起话来那是一套一套,而且头头是道,让你觉得无懈可击。江南微笑着看着他,并不辩驳。早些年,金济的父亲利用村支书的身份,在抄查“地富反坏右”家产的过程中,私自截留了一批古董,后来又偷偷地拿去卖掉,尽情地享受着荣华富贵的生活。金济也曾多次逼迫父亲拿出家里的那些“家产”,拿出去变卖,并肆意挥霍。金济以前毫不隐瞒地把这一切都告诉过他。
“怎么只会傻笑啊?我说的不对吗?”金济见江南倚靠在沙发上,一语不发,遂用脚敲了一下茶几。
江南笑着说:“说什么呀!我说的你又不回答,你说的我也无法反驳,所以只好听你说话了。”
金济笑了笑,又坐起来,将身子倾向江南:“哎,江南,我这个新来的秘书怎么样?”
江南玩笑道:“不错啊,正点得很!你小子阅人无数,眼光当然错不了。老实交待,又是哪里谋来的?”
金济坐起来,身子向任江南这边靠了靠,兴致勃勃地说:“我告诉你啊江南,这兰婷可是个人物。前些年她在深圳,好像跟了一个什么老板。那个老板睡了她之后,就有意冷落她,她当时还怀着那人的孩子。要说她也是一个烈女子,见老板对她态度冷淡,硬是辞工不干,回到江城,自己把孩子生了下来。”
“有这事?你是怎么知道的?”江南好奇地问。金济所说的现象他只在书上或电视上看过,现实生活中哪里有这样刚烈的女子?以为不过是金济故弄玄虚罢了。万一真有这样一个女子,背景这么复杂,被金济缠上了,恐怕就偷鸡不着蚀把米,到时要甩掉就不容易了。
金济满有把握地说:“我是谁呀!这样的事情,肯定要调查清楚。我之所以把她弄来当秘书,就是喜欢她这一点子烈性。她一不图钱,二不图地位,只把事业和感情看得至高无上。这样的女人好对付。”
江南坐起来,他对金济这种放荡不羁的生活十分反感,于是皱着眉说:“志高,别说你所说的三分可信七分不可信。即使有这样的女人,你也别打什么歪主意了。我早就告诉过你,你喜欢女人,那就找个女人成个家,安安稳稳地过日子,断掉这些乱七八糟的念想吧!”想想还怕说得不清楚,又补充说,“告诉你,这样的女人是祸水,可千万别胡来。何况这样一个没有结婚却带着孩子的人,万一缠上了你,你怎么办?”
“我都不怕你怕什么!”金济继续陶醉在他的美梦里,“她才三十出头,正是风情万种的年纪,我就喜欢这样的。这女人嘛,我玩过不少,年纪轻的不解风情,没有味道;年纪大的又松松垮垮,没有激情。像这样的少妇最有味。哎呀,跟你说了你也不懂,反正说到底,我一定要把她搞到手。但是,我还是那句话,婚是不会结的。”
江南想不出用什么办法能够说服金济。金济早年在舅舅的帮助,进了江城市第二建筑工程公司,舅舅在这里当总经理。但金济受不了上班的约束,就长期请假,跟人在南方闯荡,跟着人学着做点生意,没想到竟染得一身吃喝嫖赌的坏毛病。早些年,他的父母亲曾经给他说过许多人家,可他一个也没看上,后来也就懒得说。江南对他的经历也有所耳闻,也多次劝过他,叫他成个家要个孩子,等老了之后也有个想头,但金济听不进去,仍然是不时变换着身边的女人,过着骄奢淫逸的放荡生活。这个社会对这种生活方式也没有制约,江南只得暗暗在心里叹气。现在,金济又对这个叫兰婷的女人产生了兴趣,又不知将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江南还想说什么,包厢的门开了,兰婷悄无声息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