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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簌簌有音(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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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众人惊异的目光中,簌姬将乐乐交给了小丫鬟后,摇摆着蛇尾从人群自动让出的通道往刑台上游去。
“簌簌......”林春娘看着簌姬,激动的往前走动了两步后,在簌姬安抚的眼神中停下了步伐。
“来者何人,因何私闯行刑台!”监督官壮着胆子对蛇妖道。
粗壮的蛇尾在石台上拍打了几下后,簌姬才道:“我是为了林春娘被陷害一事而来。”
“林春娘是谁?”监督官一头雾水的问。
“我,”一旁的林春娘抢了话:“我就是林春娘。”
监督官看了几眼林春娘后,皱着眉头对簌姬道:“月微毒杀太子宾客一事已证据确凿,何谈陷害。”
“毒杀太子宾客的人并不是林春娘,你们得到的种种证据不过是陈容寒故意留下的陷害之物罢了。”簌姬道。
“荒唐!你就算想给月微洗冤也得编个像样的理由吧,且不说容寒驸马与太子宾客即无大怨也无大仇,没有枉下毒手的可能,”监督官怒道:“就算容寒驸马与太子宾客有怨,他想杀太子宾客又为何要选在月微的小楼中呢。”
“因为林春娘要将不利于他的证据交给太子宾客。”簌姬淡淡的道。
“证据?”监督官闻言皱起了眉头。
“你这是什么意思?”他问到。
“回大人,”林春娘朝着监督官做了个揖,说:“其实那天夜里我和刘大人见面,就是为了和刘大人商量上谏陈容寒之事。谁曾想等我回房间取证据证物回来时,发现有陌生人出现在房间内,而刘大人已经中毒了。”
监督官倒吸一口凉气,道:“你说的是真是假?!”
“我们姑娘所言千真万确!在那陌生人要逃跑时,姑娘眼疾手快的从那陌生人身上拽下来了块刻着陶嫣公主府字样的玉佩,”小丫鬟在刑台下高声喊到:“知道是陈容寒下的手后,姑娘就让我带着所有证据出楼寻人了,如今那些证据都在我身上呢!”
监督官心头一跳,自知事情有些不妙了。
达官贵人的事,能不插手就不插手是他在官场生存一直坚守的条例,可来自刑台下围观的无数群众的目光,让他不得不去蹚这趟浑水。
监督官遣人下台去小丫鬟那拿证据。
林凤笑见那个衙人收下了小丫鬟的证据拔腿往回走,犹豫了一下后,大声的喊道:“我这里还有证据!”
众人的目光随着这一声,全都聚集到了他的身上。
监督官看着台下说着还有证据在手的之前私闯刑场的玩家,心头又是一跳。
林凤笑对着看向他的簌姬和林春娘点了点头后,将还留在手中的其他证据一同交给了收证据的衙人。
衙人将收到的证据全都交给了监督官,监督官在台上一样样的翻看起证据的来。
“陈容寒诬簌姬为恶妖,将其封印于密云林中,簌姬因此被困在林中整整十三年。如今簌姬终于要挣脱封印,可陈容寒却怕簌姬重回人间,又欲召集法师前往诛杀簌姬。我约刘大人相见就是为了揭穿陈容寒的谎言,保护簌姬,没成想却害了刘大人。”林春娘对正翻看证据的监督官解释道。
监督官听过了故事背景又翻看过了证据后,无奈的叹出口气。
“那你在归案之时为何不说这些?!”监督官道。
“没人愿意听我说真相。”林春娘道。
监督官又叹出一口气来。
“王大人怎么看这件事?”监督官将手里攥着的证据递给今日负责行刑的官员,问道。
官员动作僵硬的接过那些证据,草草扫过两眼后,声音嘶哑的道:“事关体大,不敢妄言。”
其实抛弃、陷害旧爱的事情就算被捅出来,对深得民心的容寒驸马也照不成什么大伤害。可容寒驸马这一招没收尾干净的杀人灭口,却必将对他本人和三皇子一派产生重大影响。
心知官员所属派系的监督官在心里小小的同情了官员一下后,对下属官员吩咐道:“兹事体大,你且入宫将此处发生之事禀于陛下,求陛下定夺。”
下属官员领命,驾马往皇宫方向而去。而事件的中心人们和围观凑热闹的群众们,则在原处等待事件的发展。
台下的人大多都在吵闹的交流着,更多的人在听说有大热闹后,朝着这边赶来。
人们在台下等了很久很久后,终于,下属的官员驾着马自远方归来了。
“陛下有命,与此事有关人员全部往议事殿觐见。”
话音落下,瞬间场地中哗声一片。
“那诸位就请吧?”监督官对着簌姬和林春娘道。
几个官员和簌姬等人于是走下刑台。
在走下刑台后,林凤笑和纪容轻、林姥姥、小丫鬟以及乐乐并入了前往皇宫的一行人中。
临行前,林凤笑和纪容轻还特意邀请了护送他们入刑场的几位玩家一同入宫,可几个玩家都拒绝了他们的提议。
于是两人将之前说好的报酬发给夜阑,又同众人镇重的到了谢后,跟着官员大部队走了。
四周的人太多,并不适合叙旧,一行人沉默着走完了入宫的路程。
入了宫中,他们被径直领到了议事殿中。
此时,花甲之年的青岸国皇帝已经坐在议事殿的高台之上。
入殿后,林凤笑、纪容轻和簌姬游离地站在一边,看着官员们和林春娘他们同皇帝行礼。
古时皇权的威严,从这个礼仪中可窥一二。
等皇帝喊了免礼后,行礼的一行人才站起身来。
“朕听说今日有人私闯刑场,还与官员告了容寒的过错。可其所言模糊,朕听得并不明白,不知道有没有人愿意出来同朕详细讲讲。”皇帝说。
监督官闻言将视线落在了簌姬和林春娘身上。
“这……”
“这件事情的源头在十五年前,”簌姬打断了林春娘的话头,语气平静的道:“十五年前欲上青岸城赶考的陈世音,被其继母所派之人追杀,伤痕累累的逃入了神女谷中。
那时我还不知人心险恶,将昏迷在树下的他救回了我的洞穴。
之后我养了他三月有余,在相处之中,情窦初开的我,与他私定了终身。
之后他带着我回到了羽衣镇中,还购置了宅子让我居住其中。
我们的关系一直维持到他再次上青岸城赶考前,当时他还承诺我,只要他金榜题名就回来同我完婚。
可是在他金榜题名后,却同你的女儿订了婚,还将我诱骗到密云林中,欲要诛杀我。
我侥幸逃过死劫,却没逃过被封印的劫数,如今我终于要解脱封印了,他却又要带人来杀我。
林春娘为了救我,特意找太子宾客商量此事,却没想到陈世音竟然会派人来毒杀太子宾客。
林春娘被陈世音伪造的证据陷害命悬一线,我们也因此才会私闯刑场。”
“她说的是真的吗?”簌姬说完后,皇帝开口对站在殿门口的人道。
林凤笑等人顺着皇帝的视线看过去,才发现故事里的另一个主人公不知何时到达了议事殿中。
陈容寒朝着皇帝行了个礼后,慢步走进了殿中。
“我没想到,我们再见竟然会是在这里。”簌姬看着眼前苍老了许多的人道。
“我也没想到。”陈容寒笑着回她。
“你也不该想到,”簌姬闻言讽刺一笑,道:“容寒驸马的手段这么厉害,哪里会想到必死之妖还能出现在你的视线中呢。”
陈容寒没有回应这句话,只是道:“其实这么多年我很想你。”
“想着杀我是吗?!”簌姬道。
陈容寒听后无奈的笑了笑。
身在吃瓜前线的众人沉默的看着两人对话。
“被困在密云林里的这些年,我总是会想起当年的事情,越想就越觉得当年我不该救你。”簌姬说:“好在今日,我们之间的孽缘终于能有个了断。”
簌姬又回想起了那年深秋的画面。
与世无争的山林里,她满腔欢喜的将满身伤痕的少年捡回了巢穴,却没曾想,这一念差点毁了她的一生。
“你说得对,你不该救我的......”陈容寒的眼神有些许的飘忽。
“我一直很感激,你当年救了我。”他说。
那年秋天,在他以为自己就要死掉的时候,一只妖救了他。
自从继母入门后,他变得越来越冷漠,算计和利用充满了他的生活。
可那个秋天,他遇到一只单纯的、懵懂的女妖,一只不管他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全都都会相信的女妖。
他的心因为女妖的真诚和热烈而悸动,而更幸运的是那只女妖也心悦于他。
商人重利轻别离不过是情还不够深重,当情谊过深,重利也抵不过离别之苦。
于是他的后半生都陷入了挣扎。
簌姬听了陈容寒的感激之语,讽刺的笑了。
“听说王花娘被人带到了公主府上,还请皇帝将王花娘从陶嫣公主府上接来,”簌姬转头对皇帝说道:“等王花娘到了,事情的原委皇帝就能知道得更清晰了。”
陈容寒站在原地,安静的听着簌姬说话,没有动作。
“去几个人到陶嫣公主府上,将人请过来。”皇帝看了几眼台下的众人,对着立在他身后的大太监道。
大太监领命后,退出了议事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