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Chapter 14 阴影……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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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弥月酱~准备好了么？我要打过来了哦~接好！~~~”
隔着球网，对面的爱子遥遥的呼喊着什么。
弥月听不太清，事实上，曝晒在过于强烈的阳光下，使她有一种近乎眩晕的错觉。汗水一滴一滴的划过她的额头，浸入深紫色的发丝，黏在额角上，不得不说，有点小小的狼狈。
她一向害怕身处众人视线中心，所以在她的坚持之下，她们还是换了一个稍微偏僻的球场。比之前感觉稍微好了一点，但还是很难受啊……
汗水渗入眼角，刺疼。
不过……弥月握紧了手上的练习球拍，既然现在她已经站在了这里，那么……她就一定要全力以赴才可以了啊……
面对一脸殷切期盼的爱子，她还是无法把拒绝的话语诉之于口。
那么……加油吧，你能做到的。弥月低下头，对自己说。
“诶……看看，看看，那边网球场上的……是爱子酱么？”一向眼里除了冰帝华丽丽的诸正选，就只有准正选（= =……你的笑话要讲的多冷……）的后援团突然骚动起来。
“没有错的~能进冰帝网球场内部的从来只有爱子酱啊~”
“毕竟是经理啊~而且那么可爱~”越来越多的后援团发现了焦点偏外一点点的爱子。气氛又热烈了一点点。
发现了女生们热情洋溢的视线，爱子笑着向场外挥挥手，白皙纤长的手臂所指向的地方皆带起一阵阵欢呼。
简直像明星一样。
“爱子酱真是好可爱啊~~~~~~~不过话说起来，你们有没有觉得，最近爱子酱都很少来网球部了……”后援团女生A有点出神的回想。
“好像是啊……在国小部的时候几乎天天能看见呢……”旁边的几个女生附和。
“啊！爱子酱对面那个女生是谁？”一个女生像发现新大陆一样尖叫，得到四周众人看外星人一样的白眼。
“是那个竹取弥月啦！最近她红得很呢，你居然不知道？”在后援团内部，基本没人不知道竹取弥月的大名了，除了爱子酱，能进入网球场内部的，她还是第一个。
哪个后援团不恨她恨得咬牙切齿？
那个提出白痴问题的女生愣了一下，讷讷的开口。
“喔——不过爱子酱和她关系不错的样子啊……”
“怎么可能……”站在她旁边的女生正想说些什么，被扯了一下衣袖，于是闭上嘴安静的看戏。
只有那个提问的女生还是一脸的迷茫。
宫永爱子，是很有实力的选手呢。即使拿到男子网球部来说，水平亦是不俗的。
她能发出许多高难度的发球。
比如说……外旋发球。
爱子抛起球，身体向后仰，颈部到腰线到白皙的腿，曲成一把漂亮的弯弓,粉红色的球拍快速从左向右上方挥动。擦过小球时，几乎能听见球拍刮出的风声。
弥月盯着明黄色的小球，身体有些僵硬，虽然能看清小球的轨迹，但是……跟不上。
好在本来就是练习赛，球一直是朝着弥月而来，也就没有太大幅度的跑动。只要站在原地，就能接到大部分的球。
她习惯性的挥起球拍，明黄色的小球飞速的落在地面，强力的旋转。
继而异常的向着右侧弹起，正对着弥月的面庞，速度快的令人无法反应！
“小心！”对面的爱子失声惊叫。
被小球反常的旋转逼迫的措手不及，弥月的瞳孔瞬间放的极大，怔在原地，任带着强烈旋转的小球擦过她的脸颊，带出一条艳红色的擦痕。
感觉……脸像是被一下子撕裂开一样，伴随着强烈的震荡感。这种异常的感觉让她的思维暂时空白，五指失去了力道，球拍颓然的松落在地。
“你没事吧……”
有人影……影影绰绰，在自己的面前，焦急的说着什么。
“对不起……我习惯了用这个发球……”
“弥月酱学得很快，我一时就忘了……对不起。”
她的视线模糊成一片，但还是勉强自己摇了摇头。
“我……没事……”
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球拍，练习赛继续进行。
可能是考虑到这种练习方式出了点状况，爱子又换了一种训练方式。
她把球发到比较远的地方让弥月接，这样就免去了弥月被球直接打击到的可能。
不过这样，弥月不免疲于奔命起来，被明黄色小球支使得满球场乱跑，姿态难看到了极点。
记忆也是从这里开始渐渐模糊……
太累了……连停下来也是一种奢侈，因为总有球一直一直发过来。
“15-0！”
“40-0！”
一个个看上去很慢，但她总是追不上的球打过来。
1：0
2：0
……
5：0
她机械的挥着有点松动的训练球拍奔跑在球场上。
好累……
虽然是在练习，但长太郎的心已经不在这边了，他看着弥月辛苦的接球，发球，奔跑在球场的每个角落。
姿势很难看，甚至可以说是可笑的。
但他一点都笑不出来，一种莫名的压抑笼罩了他，让他呼吸暂停。是……愤怒？
如果不是迹部前辈一直监督着他们训练，在训练完成前不能离开场地。他现在就想终止这场练习。
太……残酷了……
即使知道宫永经理是那种打法凶狠气势凌人的选手，这已经是非常非常温和的练习了。但他依然觉得残酷，弥月……毕竟是初学者啊，身体又虚弱……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看不清了……水雾弥漫上弥月银紫色的双眸，把她眼前的物事蒙上了一层飘渺的白纱。瞳孔茫茫然失去了焦距。
手中老旧的球拍已经不堪这样绵长又凶狠的折磨，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这是一个危险的信号。
又一个小球扑过来，弥月拖着沉重的腿跑过去，挥拍。
完全机械性的，已经形成了一种惯性。
球拍终于爆发了，在明黄色的小球凶狠的亲吻上拍面的瞬间，木质的拍柄脆响一声，生生断作两节，纷飞的木屑刺入弥月的右侧的面颊。
血……
“弥月！！！”
迷离的血色触目惊心。
长太郎知道这次的双打练习无论如何进行不下去了。他转身向着长发的冥户一礼。
“对不起，冥户前辈。”
顾不上练习，长太郎向着弥月跑过去，眼中只剩下那片惨烈的血色。
“切，逊毙了。”
长发美人冥户切了一句，看看迹部没有阻止的意思，于是独自训练起来。
“太弱了。”
迹部眼神漠然的扫过虚软的坐在地上，捂着右脸的弥月，紫色的发丝和鲜红的血色凝结在一起，熏染成狰狞的紫红色，遮挡了她半个脸庞。
挥手招过几个熟练的女仆处理弥月脸上的伤势。
好在及时闭上了眼睛，木屑并没有对脆弱的眼球造成伤害。
乍看之下血色有些狰狞，但拔出木刺，涂上止血的药物之后，伤口也不再流血了。这样的话应该很快就能好，不会留下伤疤。
虽然满脸是血，但是在网球中，这样的事故并不少见。
看起来只是一场充满遗憾的意外事故而已。
不过……宫永爱子……
这个女人……她以为她是谁？奥斯卡影后么？
她的演技也许能瞒过几乎所有人，不过……不会包括他的绝对洞察！
不过他也无意于揭穿什么。
迹部点点自己眼角的泪痣。
弱者，只有靠自己，才能站起来。
至于宫永爱子这个女人……
看在她是个合格的社团经理的份上，这一次，他不追究。
可他不想再看见她惺惺作态。
迹部转身离开。
没有下一次了，他没有那个耐心。
“弥月酱，弥月酱，你没事吧！”
“我担心死了……”宫永爱子烟水碧天般的浅蓝色眸子里蒙上了浅淡的白雾，朦胧如细丝，晶莹的泪珠凝结在纤长的羽睫上，将垂未垂，欲语还休。
“对不起……都是我不好……只是和弥月酱一起打网球，我太开心了……所以全都忘了……”
“是我考虑不周……原谅我好不好？”大滴的泪珠垂落，划过晶莹的曲线，落在弥月的手背上，带来丝丝凉意。
“经理……”四周有部员小声的安慰哭泣的爱子。
爱子只一次次的摇头。
“我没想到弥月酱你会这么虚弱……”
“原谅我好么？”
“经理……不是你的错的，拍子断了，谁让她拿那么旧的球拍啊……”
弥月大口大口的喘气，她现在连话都说不太顺畅，心悸的感觉让她无法呼吸。她温顺的像一个破败的人偶娃娃，任那些熟练的女仆处理她脸上的伤势。
长太郎在一边默默的守望着，碍于弥月脸上的伤势，他只能隔得远一些看着那些女仆在弥月的脸上涂涂抹抹。
他什么忙也帮不上……
残留着汗水的五指……收紧，握成拳。
眼前是绚丽的白光，好累……
脸上和身上被擦出了许多红痕，与白皙的肤色形成了惨烈的对比。
爱子哭得更厉害了。
“对不起对不起……”
有谁在她耳边细碎的哭泣，她也听不清了。
原来……打网球……是这么可怕的事情么……？
良久，弥月才缓过气来，看见伏在一旁哭的梨花带雨的爱子。
弯弯眉眼，弥月挤出一个笑容：“我没事的……”
所以别哭了……如果爱子哭得这么伤心的话，她会感觉自己做错了事……
“怎么会没事！”
“每一次……都是这样，越是难受，越是勉强自己说没事！”一边的长太郎反常的激动起来。一向温和的他……在人前，第一次如此失控。
为什么……难过了不说？为什么……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为什么……要笑的这么难看？
为什么……他每次都做不了什么……
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总在弥月的面前如此激动。
但他知道，当他跑过来看见弥月满脸是血的跪在球场上时……他的心跳，是暂停的。
仿如黑白电影中亘古不变的慢镜头。
一呼一吸之间是绵长的心痛。
他讨厌这样虚弱而苍白的弥月。
讨厌到心脏隐隐抽痛。
是……害怕的吧……
这么脆弱的人，总有一天会像水晶一样散落在阳光下，覆水难收。
长太郎低下头，细碎的银发垂在额下，遮住他的表情。
阴影覆盖在他总是秀雅温和的脸上。
弥月张开口，试图说些什么。
但无论她如何想要解释，虚弱的感觉还是从心底升起，擭住她的全身。
是被……长太郎……讨厌了么？
一向温和的长太郎居然会发这么大的火呢……为什么……
她不懂啊……
弥月垂下眼帘，慢慢张开五指，撑在地上，指节微微发白。
她支撑着自己站起来，然后弯腰，躬身。
“我告辞了。”
少女浅淡的声音散落在风里，没有人挽留。
真想找个地方哭一场啊……可是哭不出来，弥月慢慢的走出了网球场。球场边缘的后援团让出了三米方圆的通道，仿佛她是某种扩散性的恶性病毒。
她的背影有点倔强，因为脊背始终是挺直的。
看上去很孤独。
今天真是糟糕透了。
长太郎默默的抓起球拍，重新投入部活。
不过现在的长太郎简直变成了活动发球机，球路诡异莫测。
被迹部强迫到一边的场地休息。
为什么……不挽留……？
为什么……会对弥月发这么大的火……？
银发黯淡的失去色彩，为什么……他也不知道。
忍足倚在一边球网上，看着黯淡的银发少年，若有所思。
半晌，轻轻的叹息。
“笨蛋。”
第二天上午放学。
弥月一如往常的和长太郎打个招呼，然后整理书包。
没得到回应，想来也是情理之中。毕竟……被讨厌了……
当班上的人群散的差不多的时候，弥月准备拎着书包离开。
“弥……弥月桑……”身后传来银发少年微微窘迫的声音。
弥月回过头来，有点疑惑的看着少年。
“长太郎？”是有事和她说么？
“弥月酱~~~！”一年B组的门被推开了，门外露出一张俏丽的笑脸，笑眯眯的向弥月招手。
“啊~~~是爱子酱啊！”一年B组里还有几个没走的女生，也是后援团的，一眼就认出了那张可爱的面庞。
爱子也注意到了她们，挥挥手，然后继续笑容满面的呼唤弥月。
“是来找竹取的？不是吧？爱子酱和竹取关系很好么？”疑惑……
“爱子……？”弥月转过身走到门边，看着一脸笑容的少女。
“找我有事么？”不是不想看见她。
只是……弥月摸摸脸上已经不再流血的伤口。昨天……毕竟心有余悸。
“没事就不能来找弥月了么？”爱子歪着头反问，粉色的发丝卷卷翘翘。
“也没有……”弥月摇摇头，她并不是这个意思。
“嗯，其实我是来道歉的啦……昨天，你后来还好吧……”
昨天啊……
“没关系了……”弥月摇摇头，都会过去的。
“嗯，这样的话，那么我们出去玩吧~我请客~”爱子扬起大大的笑脸。
头疼，这样的笑脸，还是不忍心拒绝。
“那……好吧。”弥月回头走到课桌上拎起书包，向门外走去。在门边又想起了少年没有说完的那句话。
回头望去，银发的少年依然站在原地。
她点点头，“那么，长太郎，再见。”
门，被关上。
良久。
空无一人的教室里，银发的少年安静的站在原地。
阳光静静投下昏黄的色彩，勾出一个安静的剪影。
“对不起……”
轻轻的声音像一声叹息，融进那一刻的风里。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Chapter 1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