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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催熟 蛊毒提前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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劫囚一事,若非江妄见戚行野状态太差先斩后奏,戚行野本意是瞒着上官离的。
虽然江妄因自作主张受了罚,但戚行野似乎在知晓上官离会暗中襄助后,意外地振作起来。
劫囚的计划紧锣密鼓地暗中组织着,可自古便是事多变故。
“神官大人说,这是这个月的药。”小神使毕恭毕敬。
上官离接过:“那你们神官大人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可以放我走?”
小神使道:“寒露雨水,秋分过后。”
“……”
果然。秋分过后。
上官离佯装不在意道:“我问你,近来外面可发生了什么事儿吗?你别误会,我就是一直被关着太无聊,怕出去了以后与红尘脱了轨。”
小神使答:“您说的,是什么事?”
“就,红白喜事?新建了什么客舍酒馆啊,赋税劳役增长啊,朝廷新立的规矩啊,什么的。”上官离咳了声,“聚众表演什么的也行啊,说说呗。”
东市问斩定国侯,可不就是聚众表演嘛。
小神使滴水不漏:“近来京中风平浪静,无事发生。”
上官离:“……”
“您歇着,小的告退了。”
门被关上,上官离仰倒在床上,十分夸张地舞了舞胳膊。
妈的,全京城都知道的事儿,搁这儿装什么傻呢!
她捏了捏手边的药,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猛然直起身。
糟了,眼看着快到玲珑蛊发作的日子了,若是江妄寻不着机会进来,戚行野身上的蛊毒可怎么办!
正想着,突然身后传来一声砖石挪动的声音。
上官离心中一惊,立刻拨开床下遮掩着地几只木箱子,静静听着。
咚,咚咚,咚。
她连忙抽开床后的石砖。
一只手伸进来,两指夹着张薄薄的黄纸抖了一下,上官离接过,刚想提醒,谁料恰逢此时,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外头的人宛若惊弓之鸟,触了电一般撤回手,根本不待上官离说一句话。身后的敲门声催得紧,她把黄纸往自己腕带的夹缝里一塞,迅速将箱子掩好,上前开了门。
“何……”上官离看着近在咫尺的裴宿,“事?”
裴宿冷冷瞅了她一眼:“搜。”
刚说罢,身后几个阴阳师便接二连三地涌进她的房间,很不客气地四下翻找起来。
上官离的心怦怦跳:“大神官,您这是?”
裴宿粉饰道:“阴阳寮里进了贼,裴某来瞧瞧。”
上官离道:“您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我还能窝藏什么贼人吗?”
裴宿深深看她,似乎想在她的表情中窥见什么蛛丝马迹:“当然不是这个意思,裴某只是担心上官仙师的安全,毕竟你人在阴阳寮,要是出了什么事,裴某怕有人要找我的麻烦。”
这是话里有话啊。
上官离撇了撇嘴:“您说笑了,我就是个不起眼的小掌柜,上不了台面的三流阴阳师,谁能为了我找您的麻烦啊?”
“神官大人,没有。”神使搜完一圈,回来报告。
“搜仔细了吗?”裴宿环视一圈,往里踏了一步。
上官离给他让道:“大神官,您手下可都是眼尖耳锐的精英,我要是真窝藏贼人,还能搜不出来吗?”
裴宿不理会,从门口绕到橱柜,再绕回桌边:“你说的对。”
上官离暗松一口气。
“不过,”裴宿的眼睛定格在床下露出一角的木箱子上,微微一笑,“谁说我要找贼人了?”
上官离刚落下去的心又悬了起来。
仓皇之中,这箱子没摆正啊!卧槽,完了!她好像忘记把那砖头塞回去了!
她吞咽了一下:“难不成,找情郎吗?”
裴宿:“……”
他瞧了上官离一眼,抬手道:“看看。”
神使立刻上前把几个箱子拖出来,打开查验,不过翻过一遍后尽是些胡乱堆放的杂物衣被,并未见有什么异常。
裴宿道:“看仔细了。”
神使抹了把汗:“神官大人,确实没有。”
上官离道:“您何苦为难他们,我真什么都没干。所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您身居高位,格局要打开。”
裴宿看着上官离张开的五指:“巧舌如簧。”
上官离叹了口气,帮忙收拾箱子推回原位:“忠言逆耳利于行,您听点儿话也不会活得这么累。”
裴宿听着,忽而一把钳住她的胳膊:“让开。”
上官离一屁股坐在地上,看着亲自蹲下身的裴宿,一瞬间的慌张:“您干什么?”
裴宿拨开木箱子,竟然作势俯身要去看床下!
完了完了,这要被他发现那块没填上的窟窿,她真是长一百张嘴都说不清!
“啊!别动!”
裴宿被她突如其来的一声吼惊了一下:“你做甚?”
上官离立马推开他趴在地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堵上了那个窟窿,装模作样地拂了拂胸口:“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有蜚蠊……”
裴宿狐疑地俯身去看空空荡荡的床底:“大惊小怪。”
“你这阴阳寮遍地寒树,全是蚊虫毒蜚,扰人的紧。”上官离直起身,“我最怕蜚蠊,你若真有心关照我的生命安全,倒不如遣人给我打点药赶一赶虫子。”
“……”裴宿站起身,“话多。”
“我还没嫌你事多……”上官离嘀咕了一句。
裴宿屏退了旁人:“上官离。”
“干嘛?”
“我是不是还没同你说,定国侯要被问斩了?”
上官离瞪大双眼:“……”
不是,阴阳寮的人不是有意要瞒着她吗?现在正主莫名其妙地又跟她讲这事又是什么意思?阴谋,绝对有阴谋!
裴宿看着上官离从平淡到震惊到疑惑最后定格在沉思的表情变化,微微蹙眉。
嘶,怎么感觉,她并不知道这件事呢?莫非外面真没人暗中给她透消息?
上官离哪里知道自己歪打正着了,沉吟:“……”
裴宿沉下眸子:“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说,说什么……”上官离抬眼,“定国侯问斩,关我上官离什么事。”
裴宿:“……”
“真的,大神官,你三番五次用这些事来试探我,真没必要,虽说前有赵高指鹿为马,但您也不能因为我找了个貌似戚行野的男宠,就怀疑我通敌叛国吧?”上官离干笑了一下,“我就是个市井阴阳师,胆子小,干不来这事儿。”
“是裴某鲁莽,打扰了。”裴宿深深盯着她,半晌道:“我们走。”
“……”
上官离看着被关上的房门,伸手捂了下袖口。待确定门外的人真的走远了,这才忙不迭扯出那张黄纸。
薄薄的黄纸倒是承载了不少黑墨……以及上官离阅后的怒火。
她把黄纸提到烛火旁点燃,看着跳跃的火光,突然觉得很生气。
妈的,真无语!
她想过戚行野会给她写要求她套话、观察阴阳寮换岗规律、摸清地形,甚至注意安全什么的,但没想到,他要她做的第一件事,竟然是偷东西。
虽说偷鸡摸狗也算是她的一件老本行,但在危机四伏到处是坑的阴阳寮里偷东西,这是嫌她活得太长还是怎么着!
冷血无情的臭男人!她真是嘴贱手贱哪都贱才答应帮他!
*
与此同时的百鬼集,戚行野打了个喷嚏,猛然站起身:“你说什么?!”
“小的自作主张,让上官姑娘去取图了。”
“江妄!”戚行野一巴掌拍在桌上,“谁给你的胆子先斩后奏!”
“世子!”江妄磕脑袋,“只要您一声令下,就算是让小的去死小的也绝无怨言,肝脑涂地!但惟独这件事,小的恕难从命!”
戚行野胸口起伏,眼睛都红了:“那是阴阳寮!”
“是!可如今刑部狱形图从方子渐手上辗转,也去了阴阳寮!”江妄丝毫不肯退,“小的也知阴阳寮凶险异常,但营救侯爷没有这张图是万万不行的!”
他抬头看着戚行野,字字珠玑:“侯爷对小的恩重如山,可小的再三重复过,当下情势惟有放弃营救侯爷,步步为营以求自保才是上上之策。”
“您重情重义,不惜赌上一切去劫囚,小的理解,领命。但如果没有狱形图,我们无从部署贸然去救,只会折戟沉沙,一败涂地!上官姑娘就在阴阳寮,如果她能取得狱形图,我们劫囚成功就有了把握!”
戚行野咬牙:“你怎么知道,我没有其他办法取得狱形图?”
江妄道:“您是主子,绝不能亲自冒险。”
“你也知道我是主子!江妄,你不要以为自己是父亲的旧部就可以自作主张,就以为我不敢动你。”戚行野一把掐住江妄的下巴,“你立刻马上带人部署,去给我看着,守着她!如果上官离因此出了意外……”
江妄立刻低下头:“小的明白!”
戚行野一把甩开他:“去!”
江妄夹着尾巴就溜了。他知道世子殿下遭逢世事变故后性情大变,他本没看出什么,但这段时日上官姑娘不在,他这才看出戚行野的巨变。
世子殿下真是越发阴狠暴躁了,简直跟个活阎罗似的!
戚行野捏了捏鼻梁,觉得头有些热便灌了一口凉水,但五内里灼烧但感觉依旧噌噌噌往上冒。
他心头一惊,掐着手算了下时日,才觉得不妙。身上的特殊变化提醒他必是方才肝火大动催熟了蛊毒,提前发作了!
千算万算,忙得焦头烂额,思虑到方方面面,却怎么就偏偏忘了他身子里埋伏着的这只虫!
身上那股子折磨他足足三月,宛若有蚂蚁啮噬的痛感一个劲儿地往上窜。
戚行野不受控地伏倒在桌上,意识渐渐模糊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