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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江妄 “世子殿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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乍一被两个人箍住,上官离头重重垂下去,还没反应过来,戚行野倒先急了。
“干什么!”
只见他一把扯开那阴阳师,二话不说拉住上官离,眼底的怒气快要喷薄而出:“放开阿离!”
裴宿有些意外,稍稍抬了抬手。
两个阴阳师动作稍微一松,使得上官离能抬起头。
裴宿气定神闲道:“春水先生,还请放手。”
上官离虽然惊诧但并不意外。裴宿若能这么轻易地放过她,便也走不到今天的位置了。
她按下戚行野的手,盯着裴宿道:“大神官,突然擒人,总需要给个理由吧?我家春水胆子小,你莫要吓唬他。”
“是吗,可裴某并不觉得先生的胆子小呢。”裴宿打量着面色不佳的戚行野,“裴某倒是觉得,你很有胆量,一个异地的小倌……却敢同我叫板。”
戚行野这会儿不清醒也不冷静,只知道面前这人要带走他的阿离,自然纠缠不放:“放开她!”
裴宿静静瞧了他半晌,忽而一把钳住他的胳膊,从怀中掏出张行笔诡异的黄符,在手中摩挲了一下。
戚行野意外于裴宿的力量,青筋跳动,竟被逼得快要泄了力。
乍一看清符纸上绘制的咒文,上官离一阵心惊,毛发竦立:“裴宿!”
这符纸,是个召邪灵上身的禁术符箓,顾名思义,阴毒又邪辣,裴宿这段位的大阴阳师绘制出来的威力一定不小,他若用在戚行野身上,叫他被孤魂野鬼附了身,保不齐就丢了小命。
“你要做什么!”上官离声音都变调了,“别乱来!”
裴宿瞧着上官离道:“那就乖乖跟我走。”
戚行野立刻反驳:“不行!”
“你闭嘴!”上官离反身就骂,眸中情绪翻滚,“记住你的身份!”
这话表面上是羞辱,实则是提醒。
戚行野眼角发红,后槽牙咬的死死的,愣是拉着上官离不肯松手。
裴宿有些不耐了:“只不过请上官先师一起回城内阴阳寮,何苦这么纠结。”
上官离目光锁死在他手中的符箓上,吞咽了一下:“不纠结,我同你走便是。但我有个条件!”
裴宿抬起眼,有些玩味:“你也配同我谈条件?”
“我亲眼看见你杀了人。”
“我也可以亲手杀了你。”
上官离面上分毫不让:“你不会杀我。裴宿,大神官,你不是最想知道我如何利用阴阳符箓操控鬼煞的吗?不是很想利用我帮你筹措大军吗?”
她牵起嘴角:“你答应我,不动他,放他走,我什么都告诉你。”
裴宿眸色沉下来。他几步上前,盯着上官离的脸,低声道:“你如何知道,我要做什么?”
也是危急情况下不得不说啊。上官离只怕他对戚行野不利,收敛了威胁的语气:“我,我猜的!”
“猜的?”裴宿忽而扫了眼戚行野,嗤笑道:“上官仙师,还真是个多情种。”
上官离道:“过奖过奖,您这是答应我了?”
裴宿不置可否。
“那我还有一个要求。”上官离趁机道。
裴宿冷笑:“别耍花招。”
“我跟他说几句话。”上官离指了指戚行野,“他黏人,平日离不开我的,我怕他想我想得茶饭不思伤了身子,得安抚他一下。”
裴宿瞟了眼情绪低落,有苦难言,看他的眼神还处处愤恨的戚行野:“就在这儿说。”
上官离一抿嘴:“行。”
“春水。”她回身,直勾勾地盯着戚行野的眼睛,“你听话,先回去找晏娘子,不要乱跑。”
戚行野拉着上官离:“一起。”
上官离道:“记住我跟你说的话。先回去等我。”
戚行野手攥的很紧:“我感觉你回不来了。”
“瞎说。”上官离打他,“我很快就回去。”
戚行野连连摇头,那表情像是快哭了。
上官离摸了摸他的头:“回去,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你做。”
戚行野愣了一下。
裴宿道:“走吧。”
上官离道:“你先把他送回去。”
裴宿抬手:“送春水先生回百鬼集。”
裴宿没扯谎,真的把戚行野送了回去。
只是不知道为何,一过后半程,他便觉得头痛欲裂坐立难安,刚一回去便倒在榻上昏睡了过去。再醒来时,已是深夜了。
戚行野扶着像是拆分重组后的脑袋从床上撑起身子,慢慢环视了一圈。
四周一片静谧,幽幽的月夜之下安静的连一畔蝉声都没有。
戚行野扶着床杆踩下地,倒了杯水一口饮尽。
正逢此时,有人敲了敲窗子。
戚行野抬首,静静盯着那扇窗。
咚,咚咚,咚。
一二一,自己人。
戚行野松了口气,上前轻轻推开窗。窗外的黑衣人左右一扫,立刻带窗跳进来,夏日里却捎着一身寒气:“世子殿下。”
戚行野沉默地看着他,一双黑漆漆的眼睛宛若一汪死水。
江妄手紧了紧,情绪很重:“请节哀。”
戚行野盯着他,半晌将一只金令丢到他脚边:“为什么不看好夫人!”
“小的那两日都在东宫,便换了阿醒他们去盯,没想到……”江妄咬牙,眼眶通红,“没想到裴宿送夫人去城西的时候中途掉了包,他们没发现,以为夫人一直在掖庭里……”
“没发现。”戚行野眼角赤红,“好一个没发现。”
“是小的们失职,请世子责罚!”江妄一头重重磕下去。
“他们怎么罚,你看着办。”戚行野点了点他的肩,“至于你。”
江妄自责不已:“小的失职,间接害死夫人,替世子殿下成事后,我愿意自刎夫人墓前,以死谢罪。”
江妄是父亲的人,身手了得,又重情重义,如今父亲入狱落魄,江妄依旧鞍前马后,怪只怪裴宿狡猾,江妄有这个态度,戚行野很敬佩。
只可惜现在,并不是他可以像往日一样任性的时候,更不是江妄能够以命相抵的时候。
她说的对,还要更重要的事情等着他去做。
“以死谢罪?想得很美,很忠贞很伟大,只可惜没用。”戚行野冷笑,“我要你,戴罪立功。”
江妄有些意外:“是……!”
戚行野攥紧拳头,恨恨放下手:“叫你办的事,如何?”
江妄道:“牢房很深,目前传讯还是困难了些。必须要有刑部狱形图,不然根本找不到侯爷在哪里。”
“去找太子了吗?”
“太子殿下说了,大狱图一式两份,一份在圣上手上,如今圣上抱恙宫中,不理朝政,贸然去要,一是他或许不肯给,二是怕他给了,但转头便惊动了大神官。所以太子殿下说……此事急不得,须得慢慢来。”
“……”戚行野捏紧茶杯:“另一份呢?”
“另一份在刑部尚书,方子渐手上。”江妄抬起头,“要不要动手?”
戚行野摇摇头:“不能急,刑部尚书我素日里交集甚少,先查方子渐。”
“我查过了。”江妄呈上一柄卷轴,“方子渐平日生活清简,除却上朝面圣和处理公文,便是在家品茶兼墨,陪伴妻女,在朝中也不涉党争,并未站队。”
“正是因为不站队,才不能贸然去偷去抢。”戚行野捏了捏鼻梁,“再查,查查他在朝中的人际往来和干尚书这么多年处理的大案子。”
“是,小的鲁莽了。”黑衣人道:“我是看世子您心切焦急,才……”
戚行野一抬手:“我知道。平日还是一样,如无必要暂避锋芒,你们查探时行事也尽量低调,切莫打草惊蛇。”
“是,您放心。”
“去吧。”
“是。”黑衣人一抱拳。
戚行野忽然滞了一下,“等等。”
江妄低头:“您吩咐。”
“今天裴宿带了上官离回阴阳寮。”戚行野垂下眸子,“你去看看。”
“是,小的这就遣人去盯着。”
“不,你亲自去。”戚行野俯首看着他。
江妄一愣:“世子……”
戚行野道:“阴阳寮戒备森严,盯梢的更多,别人我不放心。”
江妄:“……”
“去吧。”
江妄领了命转而翻窗而走,与巷子里的人汇合。
“怎么样?世子罚你了吗?”
“世子殿下是不是谈恋爱了?”
“谈恋……我是问你,殿下有没有罚你!”
“殿下是不是谈恋爱了?”
“你是不是不知道做奴婢的不得妄议主子……你说真的?”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江妄咽了咽口水,“世子让你继续查方子渐。”
“那你呢妄哥?”
“殿下让我去……”江妄顿了顿,“去保护嫂子。”
“卧槽……”
戚行野当然没听见这声嫂子,但是在想他们口中的嫂子。
他摸了摸自己的唇,悠悠叹了口气。
当时要是那个挨千刀的没进来该有多好!
他更恨裴宿了!为什么世界上会有如此讨厌的人!杀了他母亲,还阻挠他找老婆!
讨厌!真是太讨厌了!
他一锤床,又收回手,摸了摸褥子。
好凉。
不知道是不是变傻后清醒回来的后遗症,他心里一阵空虚凄冷。
戚行野吸了吸鼻子,忽然站起身推开了门。
黑夜中,一个八尺高的男子悄摸地从一个房间溜进了另一个房间。
戚行野看着床头挂着的上官离熟悉的外袍,满意地关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