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殖场小鸭出逃记》按下空白格

3、03 新生活 乐乐也有了

　　鸭婆婆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乐乐不禁打了个寒颤。

　　丧失自理能力……难道所有从养殖场出来的鸭子，最后都会变得跟鸭婆婆一样吗？

　　乐乐赶忙追问：“你的丈夫，还有孩子呢？他们怎么不管你？”

　　鸭婆婆摇头苦笑：“我不会孵蛋，也不懂要怎么照顾、教导小鸭。所以把蛋都给了野鸡婆婆，请她帮我。”

　　“但是，被野鸡婆婆孵出来，又被她带大的小鸭，根本不认识我，他们只认野鸡婆婆当妈妈。”

　　“等到我终于下定决心，想要自己孵蛋的时候，却已经生不出蛋来了。”

　　“至于丈夫……从前我是有一位英俊又体贴的丈夫，他把我的生活照顾得井井有条。”

　　鸭婆婆一双浑浊的眼睛里，流露出怀念的光，又迅速黯淡下来：“他每天给我带食物和清水，把家里收拾得干净整洁，还会说笑话哄我开心……他，承担了家里所有的事情，活得太累、太累了。”

　　泪水滑落，鸭婆婆止不住地哭起来：“是我没用，什么事都要他来做，才把他累得生病，早早去世的啊！”

　　四周全静了下来，只剩下鸭婆婆呜呜的哭泣声。

　　阿喜用翅膀在鸭婆婆背上轻柔地拍着，像是要将她的悲伤都抚平。

　　好一会儿，鸭婆婆才止住眼泪，平静下来。

　　拉住乐乐，说：“好孩子，你答应我，千万别像我这样。”

　　“你一定要学会自理，像所有在森林出生的野鸭一样，不需要依靠任何人地活着！”

　　“也一定要自己孵蛋、养孩子，别像老婆子一样，到老了，连个陪着说话的都没有。”

　　乐乐重重地点头，抱了抱她。

　　从鸭婆婆家离开以后，乐乐和鸭先生一直很沉默。

　　他们在阿喜的丈夫那里，领回了自己的8颗蛋，没有再去找野鸡妈妈帮忙。

　　只是把蛋带回了家，望着一窝蛋发呆。

　　过了好一阵，乐乐率先打破沉默。

　　她对鸭先生说：“明天……让我跟你一起去觅食吧。”

　　鸭先生惊喜地抱起她转了个圈，笑道：“那真是太好了！其实我前段时间就想跟你说——每次觅食，别人家都是夫妻俩一起，就我孤零零一个，好希望你来陪我呀！”

　　乐乐也笑了：“以后我们都一起吧！不管是觅食、搭巢，还是带孩子——明天一起觅食过后，我就去找阿喜，向她求教孵蛋的技巧。”

　　鸭先生开心得原地蹦三蹦，抱着乐乐直说“好”。

　　乐乐正如她承诺的那样，重新开始学习、锻炼独立生活的能力，并向阿喜讨教孵蛋育儿的方法。

　　她学得很慢。

　　错过了幼年时期的黄金学习时间，再加上从前在养殖场被人类养出来的惰性，乐乐的学习进度，甚至赶不上阿喜家的小鸭。

　　有时候她也会想：如果我是一只出生在森林的野鸭，从小就锻炼出了自理能力，该多好呀！

　　但更多的时候，乐乐想起的，是鸭婆婆的泪水。

　　她绝对不会，让自己流下同样的悔恨的泪！

　　即使再艰难，乐乐也从没想过放弃！

　　渐渐的，她的筑巢手艺追上了鸭先生；觅食的时候，再也不会误食毒草，或者被灵巧的虫子逗得满山跑；也学会了追寻着潮湿的气息，找到小溪、河流；戏水后自己把羽毛梳理得整齐漂亮。

　　就像所有出生在森林的野鸭一样。

　　甚至于，乐乐也有了自己的孩子。

　　她去向阿喜讨教，去守着孵蛋的野鸡妈妈——看她怎样把每颗蛋都盖在自己温暖又柔软的羽毛下；看她每隔一段时间，就用翅膀和嘴将蛋翻面，保证温度均衡，等等等等。

　　按照从她们那里学到的方法，在第一只小鸭，从自己孵的蛋里破壳而出的那一刻，乐乐激动地流下了喜悦的泪水。

　　第二只、第三只……

　　所有的蛋，都被啄破，一只只小鸭睁开眼，望着乐乐，齐齐叫唤：

　　“妈妈！”